侯德福心里哆嗦了一下,自己是建筑公司的總經(jīng)理,在外面花天酒地,紙醉金迷,還養(yǎng)了一個小秘,花的全是公司的錢。現(xiàn)在公司內部的人三天兩頭地告狀,如果不是自己花了大錢封了各路大神的口,早都翻船了。也想早點脫身,但一直沒有機會,本來還想借著公路工程再摟最后一筆,或者是進機關繼續(xù)當官,或者是拿了本錢遠走高飛,但這都需要有人來接盤才行。如果沒有工程進錢將建筑公司維持下去誰來接這個爛攤子?
侯德福癡呆了一會兒,煙頭都燙手了,才說道:“趙縣,搞錢的辦法也不是沒有,但就是困難點?!?br/>
趙易卻沒有說話,只是長長地噴了一口煙,侯德福轉了一下眼珠說道:“趙縣,我也聽說你神通廣大,省市縣都有關系,你要是真想保這一千萬卻也不難。”
趙易卻苦笑了一下,問道:“你不是說搞錢困難嗎?怎么又不難了?”
侯德?;仡^看了一眼趙易辦公室的門,見門開著,起身將門關上。又回來坐下說道:“趙縣,難事都是對我們這種小人物來說的,像您這種大人物那就是信手拈來,還說什么難不難呢?”
趙易笑了一下,說道:“侯局,你少忽悠我,我要是有那本事也不來這個窮縣當個掛職的副縣長了,我再捅出點簍子,下半生的政治生命就結束了。跟你們這些坐地虎比不了啊?!?br/>
侯德福也笑說道:“趙縣,我也不是土生土長的,也是外地人,就是想在這里能干點事,所以堅持了這么些年,現(xiàn)在有了一個能大展宏圖的好機會,趙縣,你可得幫幫我啊?”
趙易看著侯德福的眼神鬼閃鬼閃的,知道他是言不由衷,但為了能保住陳如的一千萬,也不得不妥協(xié)。猶豫了一下說道:“侯局有什么想法就說,我也只能參謀參謀,成敗還得看你自己。”
侯德福見趙易放了軟話,終于伸直了腰,自己拿手包去掏煙,趙易也不知道他掏什么東西,等了一下才看見是煙,卻也是一盒大成玉溪,并不比自己的中華次。侯德福遞了一根煙給趙易,笑說道:“趙縣,您再嘗嘗我的?”
趙易只得接過來,然后拿著打火機給侯德福點上,侯德福點燃了煙,斜眼看著趙易的打火機說道:“趙縣,您這個打火機一般,要不你先拿我這個玩玩?!闭f著將東洋進口打火機放在桌子上。
趙易心想這個猴子倒是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林雪給買的名牌打火機是山寨的,只得笑說道:“侯局,我這個打火機是一個好朋友送的,雖然是假的,但情義是真的,玩了有一段時間了,一直沒舍得放手,您這個還是拿回去吧?”
侯德福尷尬地收回打火機笑道:“趙縣真是情義中人,講究人,一定能辦大事。”
趙易哼笑了一下沒說話。侯德福只得言歸正傳,吸了一口煙說道:“趙縣,現(xiàn)在無論是想干什么大事都得搞銀行貸款。只靠財政那點錢就是坐吃山空。這二年農(nóng)業(yè)稅也不收了,縣里沒了好企業(yè)也是寅吃卯糧。只能在上面的項目款上打轉,也是有一搭無一搭的。”
趙易吸了兩口煙沒說話,心想這個侯德福也是個機關通,縣財政這點貓膩他倒是看了個透。侯德福又說道:“縣里的企業(yè)也沒少得縣財政的補貼,但都是杯水車薪,開工資錢都不夠,還哪能再給縣里拿稅錢呢?”
趙易白了侯德福一眼,心想你有話直說吧,跟我匯報這沒用的干什么?侯德福也知道趙易不奈煩,只得直說道:“建筑公司想要繼續(xù)存活下去,還得靠銀行貸款?!?br/>
趙易心想你繞了半天不還是搞銀行的錢嗎?便問道:“你不是說銀行不給你貸款嗎?”
侯德福笑說道:“那是朱書記不同意,只要他同意了,多少錢都能貸出來?”
趙易笑問道:“你有關系?”
侯德福笑答道:“沒什么大關系,就是認識兩個人。”
趙易眨了一下眼睛說道:“你認識銀行行長?”
侯德福笑了一下,然后說道:“不僅僅是認識,關系還不錯。”
趙易看著侯德福的眼睛盯了一會兒,然后看表,見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便說道:“侯局你有什么話最好一次說完,你再這樣賣關子,我可沒時間陪你?!?br/>
侯德福卻是眼尖,趙易的這塊表起碼得一萬多塊,絕對不是他這個月工資一千元的掛職小縣長能買得起的。趙易看表也是在展現(xiàn)實力,自己還是有屁快放吧。馬上說道:“趙縣,我其實跟銀行的張行長很熟悉,以前也在他那搞過短期貸款,但都是些小打小鬧。他還主動想放給我點大的,但建筑公司那個狀況你也知道,我是真不敢貸?!?br/>
趙易想了一下問道:“去銀行貸款不都是求著他們放貸嗎?怎么他們也有求人的時候?”
侯德福忙說道:“其實他們也難,平時也有很多任務,這任務即有存款任務還有放貸任務。他在完不成任務的時候也找過我?guī)状?,沒錢了我就給他存點,放貸完不成我就幫他貸點,但受縣領導的管制一直不敢干大的,否則建筑公司也不是這個樣子。”
趙易也得苦笑了一下,縣里的領導手伸得確實過長,又怕出問題又想要摟錢,弄得下面的小領導很不好干工作,許多亂事都是縣領導瞎指揮。今天聽這個侯德福說話,倒也真是一個能人,只是也受領導管制干不了大事。
趙易笑完問道:“那你的意思是說咱們繼續(xù)向銀行貸款?但這么大的數(shù)誰敢貸給你???”
侯德福卻笑答道:“趙縣,這不是您在這嗎?朱書記只要答應了給擔保,五千萬也不成問題啊?”
趙易又問道:“那你怎么不跟朱書記說?”
侯德福咧了一下嘴答道:“我這身份巴結他還來不及呢?哪敢建議他給擔保???”
趙易又想了一下問道:“那個張行長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僅僅是完成任務這么簡單吧?”
侯德福忙說道:“趙縣您真是明心慧眼,什么都想得到?那個張行長本來是老行沒分家時候的一個小股長,一分家這種人就提起來了,但他背后沒什么人,所以才分到這個窮縣來當行長。咱們這里太窮,存款也費勁貸款也難,他完不成任務弄不好分行就得變成辦事處,他這輩子也別想離開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