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歷過逼宮后的乾帝,感情似乎冷漠了很多,他甚至一改吾兒的稱呼,叫孫稷為皇兒。
賢妃心中喜傷交加,忍不住用絲帕擦了擦眼角,孫乾有些無語,根本沒理解到女人敏感多變的心思。
賢妃朝他見了福禮,回答·:
“稷兒已經(jīng)好了,現(xiàn)在能吃能睡。”
孫乾牽著她的玉手進入宮中,奶母將小皇子抱到孫乾懷中,孫乾摟著幼兒一笑,白撿了一個兒子。
一撿還是親生的,天下也就他有這種福氣!
在毓秀宮待到夜幕降臨,孫乾意欲歇下,無奈小皇子哭鬧個不停,他估計自己無法入睡,便打算離開毓秀宮。
賢妃哄著小皇子,有些委屈的看著孫乾。
孫乾撫了她面頰,安慰:
“等朕平了戎狄,再來你宮中歇息?!?br/>
賢妃大方嫻雅,學(xué)不會陳妃那一套魅惑嬌纏,如今得孫乾一句承諾便已滿足。
“妾身等著陛下,國務(wù)繁重,還請陛下保重龍體?!?br/>
“你抱著稷兒,就不要送了,室內(nèi)暖和一些?!?br/>
兩人依依惜別后,孫乾坐著御輦離開了毓秀宮。他坐的高便看得遠(yuǎn),保陽宮方向只有幾點燈火,完全不似往日的熱鬧。
“停?!?br/>
孫乾一抬手,落地下輦,負(fù)手看向保陽宮方向。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看不到保陽宮的燈火了,只有一道道深紅色的宮墻。
“趙公公,我們走過去吧?!?br/>
保陽宮離這不算遠(yuǎn),孫乾腳程很快,反而趙公公跟在后面,不得不用小跑跟著孫乾。
到了保陽宮大門附近,孫乾腳下一頓,趙公公差點撞上他后背:
“呼……陛下,怎么了?”
趙公公壓抑住自己的喘息,低聲問道。
孫乾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的站在冬日寒風(fēng)中,這時,宮墻另一頭走來一列夜巡禁衛(wèi)軍。
趙公公唯恐驚擾了孫乾,連忙走上去亮明身份。
禁衛(wèi)軍朝孫乾后背一拱手,若無其事的過去了。待了足足半個時辰,趙公公覺得腰腿酸軟,卻不敢亂動誤了孫乾的事。
沒過多久,保陽宮門口走出一個宮人,提著燈籠警惕的看向長長宮道。
孫乾立即側(cè)身后退一步,躲到墻頭后面,那宮人沒有瞧見他,便關(guān)了保陽宮大門。
趙公公心中一驚,陳妃娘娘這么早就閉門歇下了?
孫乾面色一沉,走到保陽宮的宮墻之下,估摸下高度,不成問題。
他一個助跑上了高墻,身輕如燕的翻進保陽宮中。他無聲落在一處花壇后方,接著數(shù)棵茶花樹的遮擋,不斷接近陳妃的寢宮。
不過寢宮門口守著好幾個宮女,一旦靠近,必定會被察覺。
孫乾正猶豫間,忽然對面的宮墻上,翻進三道人影!
他心中一驚,刺客?!
他緊盯著三道人影,竟然看見他們大步走到了前庭中,曾提著燈籠閉門的宮女,笑盈盈的迎上去。
“三位大人受累了,娘娘等候多時,請隨緋月這邊來?!?br/>
這是怎么回事?!
陳妃竟然暗通宮外的人?!
孫乾心中瞬間憋了一口氣,要是撞見陳妃給他戴綠帽子,就別怪他心狠手辣!
那三個人影隨著叫緋月的宮女進入陳妃寢宮,從身姿來看,其中有一個像是女的?
孫乾心中七上八下,一時打不定主意怎么辦。
正猶豫間,他聽到不遠(yuǎn)處的墻角下,傳來一點點墜雪的悶響,在黑暗中十分輕微。
又是誰來了?。?br/>
媽的!
保陽宮的晚上都是這么刺激嗎?!
他瞇眼望向聲源方向,仍是個黑衣人,正蹲在茶花樹后面,鬼頭鬼腦的四下而望。
孫乾心中頓時有了辦法,先逮住這個落單的賊人,嚴(yán)審一番弄明白事情再說。
那不遠(yuǎn)處的黑衣人根本沒發(fā)現(xiàn)自己被盯上了,他貓著腰,和孫乾選擇了同樣的暗道,往陳妃那處移動。
孫乾眉頭一皺,暗想,這個似乎和剛才三個不是一伙的,不然早就大大方方走出去了!
待那人近了,孫乾蓄勢待發(fā),右掌猛然朝黑衣人肩頭扣去!
只是一點寒風(fēng)勁拂,黑衣人立即覺察到了!
他身形一矮,往地上一倒,避開了孫乾的扣肩?;璋抵袃扇艘睬频貌簧跚逦?,黑衣人抬腿往孫乾處一踹,孫乾忙橫臂撞開他腿。
黑衣人借機彈躍起身,來開兩人的距離!
孫乾一襲失敗,黑暗中根本看不清黑衣人的輪廓,心中懊惱,打算索性鬧大,讓禁衛(wèi)軍追擊黑衣人。
“陛下?”
漆黑中,黑衣人突然壓低聲音輕喊。
孫乾嘴角一抽,這聲音耳熟的很,同樣低聲回問:
“你是?”
黑衣人似乎跪在了地上:
“廉行?!?br/>
竟然是廉行!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廉行不敢說太多話,唯恐陳妃宮里的人發(fā)覺。
孫乾忙往角落里退了退,壓低嗓音:
“你怎么發(fā)現(xiàn)是朕的?”
兩人藏在背風(fēng)處的墻角根里,廉行警惕看眼遠(yuǎn)處的宮女,沒有任何反應(yīng),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交手熟悉,您的衣服也比較顯眼?!?br/>
孫乾低頭一看,可不,他明黃的日常袍子,在黑暗中比廉行的夜行衣醒目多了!
疏忽,疏忽!
刺客他可沒做過,業(yè)務(wù)不熟也很正常。
孫乾沉默了一下,問道:
“朕讓你注意陳妃宮中的動靜,你可發(fā)現(xiàn)什么了?”
“發(fā)現(xiàn)了,每檐角上懸掛出一只紅色燈籠,就有人進入保陽宮!”
孫乾隨著廉行的手指望去,只見保陽宮最高的屋檐突角下,果然懸掛著一只紅色燈籠。
此刻,那只燈籠正在寒風(fēng)中搖晃著,刺痛了孫乾的眼睛。
孫乾緩緩?fù)鲁隹跐釟猓?br/>
“進宮的是什么人?”
“陛下,末將還未查到。而且,末將發(fā)現(xiàn),陳妃宮中的銀子,大部分都流入了宮外?!?br/>
什么???
竟然背著他養(yǎng)小白臉???
孫乾無法遏制腦內(nèi)的想象,他突然站起來,雙目死死盯著陳妃寢宮。
“陛下?!”
廉行不敢拉他,雖然孫乾不怕暴露,但自己一身夜行衣該如何是好?
暴露吧,真有損皇帝的顏面。
不暴露吧,有可能被自己屬下當(dāng)做刺客追捕。
孫乾無聲一嘆,問道:
“能查明白剛才入宮的三人嗎?”
廉行連忙回答:
“能的,請陛下給末將一點時間,讓末將一網(wǎng)打盡!”
孫乾點點頭,想起黑暗中廉行看不到,輕聲說道:
“好,不過,朕要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