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橫亙東西,幾乎將整個大夏朝的疆土橫劈成兩半,它的主干位于大夏北部的通州,通州乃是四大家族之一防風氏的封地。
地處若水之濱通州城外的溫泉山莊,四面環(huán)山,流水環(huán)繞,坐落在夜宿山半山腰,云霧繚繞中,像是懸空而建,站立山莊內(nèi)極目遠眺,若水的無數(shù)河流似條條玉帶。
夜宿山,四季長春,山溫水暖,溫泉山莊顧名思義就是內(nèi)有無數(shù)大大小小溫泉的山莊,因為水質(zhì)極好,傳說有駐顏之效,引得各個世家子弟前來,而溫泉山莊主人是誰,世上自始至終無人知曉。
小夭攏了一攏身上輕薄的繁瑣紫色紗衣忍不住一哆嗦,有點冷。但是她還是本著做戲要全套的原則大大方方毫不扭捏地地踏上花石小路,玉石臺階,順便抓了一把金絲楠木的雕欄,嘴里嘖嘖稱嘆,有錢,有錢,真有錢!
要是讓她知道這山莊主人是誰,一定要想法撈上一筆,劫富濟貧,不往她做“丐幫幫主”一場。
孟老頭子都說了,發(fā)達了要想著天下人。
小夭依葫蘆畫瓢,一步三扭,走的很是招搖,那樣子像是要告訴所有人,今天溫泉山莊來了她這么一號人物。
想起一會要有一番大作為,她越想越美,越走越美,就差把跨扭折了。
小夭嘴角一勾,邪笑,是怎么形容來著?媚態(tài)天成,搖曳生風,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大抵差不多就是這些吧。
溫泉山莊東北方向,重重假山環(huán)繞一游泳池大小的白玉砌成的浴池,中間遍植參天的若木樹,竟然還開了花,比正常的時節(jié)整整早了五個月。
高出若木花赤紅,團團簇簇,光華灼灼,艷如朝霞,偶有兩瓣火紅的花瓣掉入水池中,低處水汽氤氳,泉水自泉眼緩緩流進白玉水池,池里的水咕咚咕咚地冒著泡,像是剛剛煮沸的開水。
看到前面參天的若木樹,小夭縱身一躍,飛身而起,奈何學藝不精,腳下一滑,差點掉進白玉池里,幸好最后抓住了一根樹枝才穩(wěn)住身形。
小夭拍拍堅韌而挺拔的胸前凸起,在看看下面那白滾滾沸騰的池水,這要是摔下去可真夠嗆!
“咦!”小夭伸出兩根手指,小心地又戳了兩下胸前凸起,手感不錯,她使勁收斂下巴,向下看,果然碩大障目,不見眼前!
她是不是弄得有點過了?
“都仔細著點,不要弄臟了公子的水?!?br/>
“你,去那邊,記住要一瓣一瓣的放,在水面撲一層?!?br/>
朝珠有條不紊地指揮著池邊七八個白衣妙齡女孩,她們個個輕履薄紗,挽著袖口,露出白皙晶瑩的小臂,提著裝滿火紅的若木花瓣的花籃,不斷地向水池里撒著花瓣,幾乎鋪滿了整整一層。
白玉池中間橫著一塊白色浮木,一人微微低著頭,張開雙臂,后背半倚在白色浮木之上,雙目微合,溫熱的池水直沒到他的脖頸,身子被白滾滾的水包裹著,水池里漂浮的層層的赤紅花瓣擋住了他的身子。
小夭勾唇奸笑,這就是她今天的目標——防風家小子!她今天就要污他名節(jié),毀他清譽,在上門退婚!
小夭覺得說一句防風家小子一點都不為過,還頗有一些長輩的風范,畢竟前世今世都算上,她比他多吃了十幾年的鹽巴。雖走的路可能沒有他過的橋多,但是走的路一定比他走的陸多不少。
小夭愜意地趴在樹上,托著下巴,念叨著一會她沖下去時候的臺詞,下面水池邊輕履薄紗的女子還在忙碌著,撒著花瓣,水池里的人自始至終都保持著一個姿勢,沒有抬起過頭來。
念叨熟了臺詞,小夭開始對水池里那一直看不到的臉生出了興趣,他是方是圓,是實是扁,她作為未婚妻還是有權(quán)知道的。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彼刂袀鱽淼哪新暎涞桦x。
朝珠帶著一行人退出了水池周圍,到重重假山的外面去等待,云珠走在最后,不禁又向水池里望了一眼,也跟了出去,她知道公子不喜歡別人在離他很近的地方。
小夭趴在樹上換一個姿勢,坐在一根樹干上,敲著二郎腿撇撇嘴,防風家小子真敗家,白玉砌成的水池也就算了,還要十來個侍女伺候,弄一大池子的花瓣,他以為他花姑娘??!真浪費!
這要是嫁他,還沒嫁過去呢,家產(chǎn)就被他敗光了,她跟著他喝西北風啊。還是提早把他解決了好。
聽到細微的聲音,水池里的少年睜開眼睛,眸子清澈的讓人心悸,嘴角微微牽動,挑開一抹弧度,那笑本是極淺的,卻生出璀璨飄渺之感,讓人感覺極近又抓摸不到。
“這次會是誰呢?”以為他還是十年前的那個無依無靠的小孩子嗎?聲音不徐不疾,含著笑意,又緩緩地合上眸子。
小夭站起,想著縱身一跳,跳到池邊,奈何天不遂人愿,她沒跳到水池邊倒是掛在了下面的樹杈上,身后繁瑣的紫色輕紗勾住了一根不粗不細的斷枝,她被懸在空中不上不下。
小夭大囧!
嘆一口氣,七年功夫白學了,紫冥山莊的臉是全被她丟光了,老頭子要是知道她今天在武功上連栽兩個跟頭,一定蒙著臉天涯海角的追殺她。
還有臭師兄止殤,一定又是那種揶揄的表情,哼!
唉,先不想了……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先下去。小夭在空中翻騰了半天,只聽“嘶啦——”一聲,心中大叫不好,這不是她想要的出場!
“噗通——”
水池中少年猛然睜開眼睛,這次出場倒是有些特別。
小夭在水池里翻騰了幾下,嗆了兩口水才浮上水面,頭上盯著三兩朵若木花瓣,白皙小手在臉上使勁抹了一把,額頭上淡淡的桃花形狀若隱若現(xiàn),她睜開眼睛,對上一雙清澈的眸子,正饒有興趣地盯著她。
小夭忘了反映,少年烏黑的長發(fā)半截散在水中與火紅的若木花瓣交錯,半截柔軟地披散在肩頭,亮如綢緞,眼神順著少年的黑發(fā)游走,最后停留在鎖骨之上,精致而誘惑,小夭無意識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腦中冒出兩個字——男色!
男色當前,小夭的腦子變得不怎么靈光,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畢竟小夭也是行走江湖多年,沒有見過男色,男人跑還是見過不少的。
想當年,她也是在青樓聽過墻角,在澡堂看過洗澡的。
“咳咳——”小夭很鎮(zhèn)定地咳嗽兩聲,想著該念臺詞了。
少年笑瞇瞇地盯著小夭,聲音飄渺柔和,“你好呀?!彼@一笑,小夭怔了,然后就咬了舌頭,皺著眉,捂著嘴巴,吱吱唔唔。
小夭現(xiàn)在嘴巴不靈便,眼睛可是沒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少年,其實也只能看到一個頭……沒想到她的未婚夫竟是這樣絕色呀。
兩人間距離不足一米,看到他,好像漫天火紅若木花都不及他容顏半分,陡然間天地變得寧靜,容顏如玉,眉目似畫,眸子清澈至極,卻又瀲滟生光。
這次換少年怔了,難道這次竟然派來了一個啞巴?為了對付他還真是煞費苦心,別出心裁了呢!
重重假山之外,朝珠、云珠還有七八個侍女坐在石凳之上等待,云珠突然起身,就要走進假山之內(nèi)。
“云珠,站??!”朝珠對著云珠背影低喊一聲,云珠停住腳步,想起剛才自己的失態(tài),低下頭道,“朝珠姐姐,我……聽到水池那邊有聲音……我擔心公子……”她擔心的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也是以這樣的方式……
云珠的目光似乎想要穿過重重假山,望進水池。
“公子的規(guī)矩你不知道嗎?”朝珠挑眉,“就算有什么情況,公子也不會有事,因為他是公子!”
見小夭不語,水池里少年笑的更加溫柔,就算是啞巴又如何?。?br/>
少年繼續(xù)笑瞇瞇道,“不知有客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水氣氤氳,光暈溶溶,少年臉頰微微紅暈,纖塵不染,笑容明朗,似是一株剛剛出水的水蓮般人畜無害。
舌頭已經(jīng)不停疼,小夭擼直了舌頭,干笑兩聲道,“客氣客氣,是我不請自來。”在這人的笑容之下,小夭感覺自己臉頰發(fā)燙,難道她臉皮變薄了?
不可能!是這水太熱了!可是翻滾著冒著白泡的開水呀。
咳咳……小夭決定還是言歸正傳,念臺詞!心里不斷地碎碎念,男顏禍水,男顏禍水,男顏禍水……
“有一美人……”小夭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是她的正版臺詞,請忽視前面的錯亂。這事第一次干,沒有經(jīng)驗。
流水撥開的聲音,眨眼之間,少年已游到小夭跟前,身子幾乎與小夭貼近,牽起小夭白皙的小手,舉至鼻間輕嗅,唇角含笑,面上是輕佻溫柔之色,“美人柔荑,果然形色俱佳?!?br/>
小夭頓時燃起怒火,臉好像比剛才還要燙,她這是調(diào)戲不成,被反調(diào)戲了嗎?形色俱佳?他以為烤豬蹄呢?
好個防風家小子,原來是個淫蕩的家伙,看小夭奶奶今天怎么收拾你。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