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開會
黎家的家族會議,不方便對外公開,就安排在了伴山墅那座此前一直對外承接私人宴會的莊園里。
莊園不僅有宴會廳,還有有專門的會議室,設(shè)備和私密性比一般的會廳都要專業(yè)高級。
今天來參會的,除了黎家的各位,還有黎家三嬸陳雁的娘家人。
三叔黎存禮遺囑里半個字沒提發(fā)妻,陳家對此十分不滿,他們家雖比不上黎氏,但在燕城倒也還能算得上有頭有臉,黎家無情無義,欺負(fù)陳家女兒,人家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黎漾倒也沒阻止他們?nèi)雸觥?br/>
算上黎家自家人,總共二十來個人往原本還算寬敞的會議室里一擠,整個會議室都顯得狹仄了不少。
黎家和陳家隔桌對坐,人太多,黎清平就坐到了他舅陳厚旁邊,恰好和清歡面對面。
一坐下,清歡就接收到了黎清平遞過來的慌張眼神,她就沖他眨了下眼,示意他安心。
投影亮起,大哥黎漾的聲音也跟著沉沉響起,“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br/>
“我還是那句話,我這里沒有以和為貴,律師開口之前,你們還有最后的機(jī)會主動歸還。”
黎漾說話時,目光一直定在斜對面黎清平身上。
黎清平被他視線壓了下,不自覺就低了頭,旁邊陳家舅舅陳厚立刻接話出聲,特意提高了音量,一副咄咄逼人的語氣:
“歸還什么?你們黎家不要欺人太甚!我妹妹嫁到你們家三十年,含辛茹苦生兒育女,你們半點(diǎn)財產(chǎn)都不給她留說什么全是婚前財產(chǎn)?這事兒你們還沒給出交代呢!現(xiàn)在我大外甥這是合法繼承!你憑什么要他歸還!”
“憑什么?”黎漾手指搭在面前的平板電腦上,眼睛都沒抬,只笑了聲,“想要交代,對吧?”
他神情太過淡然,對面陳家人看得莫名心底一慌,陳厚梗著脖子嚷道:“對,你們今天必須給出交代!門口就是我請的媒體記者,給不出交代,今天誰也別想好過!”
清歡唇角彎了彎,低頭專心摳著指甲上的甲片,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
身旁黎漾已經(jīng)發(fā)出了冷笑,“不如請三嬸先給我們一個交代?”
伴隨著這句話,會議室光影一閃,投屏上赫然出現(xiàn)了一頁鑒定報告。
親子鑒定。
白紙黑字,國際知名權(quán)威機(jī)構(gòu)認(rèn)證,燕城公證處公證。
百分之零點(diǎn)幾的生物學(xué)父子關(guān)系可能。
紙質(zhì)復(fù)印件也隨之分別傳到了每個座位前。
清歡倒吸一口涼氣,驚愕抬眼,望向她三嬸,震驚的聲調(diào)都有點(diǎn)抖:“三嬸??你……清平不是三叔的孩子?您這是婚內(nèi)……”
她及時收聲,視線滑過會議桌另一頭,小姑娘立刻驚聲尖叫:“媽??!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我爸再混賬,也沒在外面搞出什么花,您倒是好??!”
一邊尖叫著,就嗷的一聲哇哇痛哭起來:“哇,你們大人真是太可怕了!!”
一旁二姐清靈就趕緊抱住她安撫。
鑒定書上的校驗(yàn)碼查詢過是真實(shí)無誤。
原本還氣勢洶洶的陳家人,一下子頹了勢。陳厚開始歪頭小聲在陳雁耳邊指責(zé)她對自家人還有所隱瞞,做出這種事情讓全家人跟著這里丟臉云云。
聲音不算大,也不小,剛好一字不落傳到對面。
清歡就轉(zhuǎn)頭看向她哥,懵著眼神,壓低了聲問:“哥哥,這個哪來的?是真的嗎?”
看到妹妹愣怔的神情,黎漾目光溫沉了些,“是,找人驗(yàn)過了,回頭跟你細(xì)說?!?br/>
“不!這不是真的!”三嬸陳雁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終于回了神,刷一下起身,把文件狠狠拍在桌上,大喊:“你們少他媽給老娘造謠!清平不是存禮的兒子還能是誰的?老娘跟了他三十年,清清白白,怎么輪不到你們這些小輩來顛倒黑白,亂潑臟水!”
話音落下,咔嗒一聲,佛珠砸在桌上。
黎家二叔發(fā)出了少有的慍怒冷笑:“輪不到小輩,那我這個長輩呢?報告到底是不是真的,黎漾有沒有給你潑臟水,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小輩鬧歸鬧,事關(guān)他三弟的名聲,死者為大,他這個做二哥的,也不忍看已故之人身后事成為旁人的茶余飯后的談資。
更何況,陳雁再怎么也是外人。
從沒見過二叔發(fā)火,陳雁呆了一瞬,不可置信瞪著他:“二哥,連你也不信我?”
她又看向旁邊素來交好的二嬸許藝,“二嫂?”
許藝沒說話,但用復(fù)雜的眼神回答了她。
身邊陳家人已經(jīng)開始拉扯她的衣袖:“坐吧,別丟人了……”
報告是真的,這會兒已經(jīng)沒人信她了。
陳雁氣得發(fā)抖,眼神胡亂掃視全場,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都是驚訝、復(fù)雜、不屑、嘲諷……
她目光最后落到了黎漾另一側(cè)的任曉夢身上,定了一瞬,又掃向旁邊的兄妹二人。
忽地冷笑了一聲:“黎漾,你今天給我潑的臟水,我接住了,但我奉勸你,最好能找人弄死我,不然這盆水,我陳雁一定會扣回到你頭上!”
陳雁不是無腦的女人,這種時候,越是辯解,越是撒潑打滾,越顯得自己心虛,今天是猝不及防毫無準(zhǔn)備,不代表她真會任人拿捏。
她這話不僅是挑釁,甚至可以算是威脅。
黎漾眼中當(dāng)真翻起些殺氣,清歡輕輕拽他一下,小聲:“哥哥,殺人犯法……”
妹妹眼神發(fā)怯,黎漾微怔,閉了下眼睛,斂了斂情緒,看向陳雁:“您請便?!?br/>
陳家人灰溜溜退出會議室。
黎清平是在被他舅拖到會議室門口的時候才稍微回了下神,下意識就開口要喊任清歡,他可沒忘記之前他這位堂姐跟他承諾了什么,那份親子鑒定雖然蓋了公證處的章,可像他們這種身份的,造假太容易了。
黎清平不信。也不愿意信。
那么多股份那么錢,黎氏三公子的身份,誰甘心就這么一下子全放掉?
“任……”才剛出聲,他媽陳雁突然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壓低了聲推著人往外走:“別說話,快走。”
開場風(fēng)波過后,會議順利開完。
股權(quán)劃清,黎漾倒也還算公平公正,執(zhí)行他父親之前的分配原則,二叔一家沒變化,黎清寧繼承她父親的初始部分,從1%提到了12%,清歡拿回了去年原本應(yīng)該屬于她繼承的那部分,從8%提到17%,剩下36%屬于黎漾。
只是初步劃定,真正轉(zhuǎn)讓分配簽協(xié)議還需要召開股東大會。
出了莊園,回黎家別墅的路上,清歡又問了一遍剛剛在會議室沒得到答案的問題。
只不過,她換了個讓人不會起疑的說法:“真沒想到三嬸會……哥哥,你早就知道了嗎?之前一直在給他們留面子?”
黎漾眸光一頓,“不,是有人給我發(fā)了郵件。”
握著手機(jī)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下,清歡一臉天真:“郵件?誰???三嬸的事還有外人知道?不會是清平的親生父親吧!”
黎漾驚奇于她的腦洞,想笑,但想到發(fā)件人,他又臉色就又沉了下,臉上表情就顯得有些奇怪。
隔了好幾秒,才沉聲吐出兩個字:“姜遇。”
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