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
翌日,柳昭和才剛剛起來,屋外就傳來了月見的聲音。
“小姐,可是起床了?”
“進來吧?!?br/>
看著月見端著洗臉水進屋來,柳昭和笑了笑。
“小姐笑什么?”
月見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走過來服侍柳昭和穿衣,很是好奇:“什么事情讓小姐一大早就這樣高興,莫不是小姐昨晚又調(diào)戲師兄了?”
這句話月見說的很小聲,但眼神卻是戲謔的。
柳昭和挑眉:“方才見一姑娘端著輿洗用具進屋來,我就在想,這真的是以前那個一進我屋就掀我被子叫我起床的月見嗎,可是方才,我又想,有哪個丫鬟敢這樣打趣自家姑娘的,這確實還是我的月見??!
“小姐!”
月見臉都紅了,圓圓的臉龐氣鼓鼓的看著柳昭和,可愛極了。
柳昭和眨眨眼:“好了,我保證,以后再也不逗你了,這是柳府,我可不想以后都蓬頭垢面的出去見人!”
這下,月見的臉更紅了。
“小姐,我不會梳頭?!?br/>
正在凈面的柳昭和動作一頓,這下,她也尷尬了。
想想也是,從前在柳府的時候,年歲尚小,而在鳳棲山的八年,為了方便,自己都是男裝打扮,頭發(fā)也都是簡單的束起。
偶爾的女裝,也是自己梳頭發(fā),可是,現(xiàn)在不一樣。
月見抿了抿嘴唇,想了想:“要不,叫青溪試試?!?br/>
“也好?!?br/>
月見站在廊下,看見一身鵝黃色衣衫的青溪正在清掃小路上的積雪,朝著她招招手。
“青溪?!?br/>
放下掃帚,青溪小碎步跑過來:“月見姐姐,有何吩咐?”
月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可會束發(fā)?”
青溪微微一愣,頷首低頭:“奴婢會一些簡單的發(fā)式?!?br/>
月見皺了皺眉,還是開口道:“那進來吧,為小姐束發(fā)。”
青溪有些局促的搓了搓雙手:“還請小姐稍等,奴婢去凈凈手?!?br/>
月見這才滿意的點頭:“快去快回?!?br/>
青溪快步離開,片刻就回來了。
“二小姐?!?br/>
“進來吧?!?br/>
月見開口,將柳昭和的首飾匣子拿過來,查看里面的首飾,面色有些難看,這匣子里的首飾雖多,可卻適合小姐的,更沒有小姐喜歡的。
“小姐,這些都是昨日夫人讓人送過來的首飾,你瞧瞧,可有喜歡的?!?br/>
柳昭和看了一眼,種類繁多,金銀珠寶各式各樣。
也許是這八年生活的影響,她并喜歡戴首飾,即便戴,也只喜歡簡單的款式,而且只喜歡玉石首飾。
“你有沒有喜歡的,喜歡的話拿去戴?!?br/>
“小姐!”月見雙眼一亮,“奴婢喜歡這對石榴紅的耳墜子。”
柳昭和仔細看了看,微笑著點點頭:“你皮膚白皙,這石榴紅的耳墜子確實很襯你,拿去吧?!?br/>
“多謝小姐!”
月見咧嘴一笑,心里卻一松。
小姐并不喜戴首飾,也許沒有看出來夫人的---粗心。
柳昭和看向青溪,眉頭微微一皺,一眨眼又恢復(fù)了平靜:“青溪也來看看,可有喜歡的首飾。”
青溪有些受寵若驚,連連搖頭:“多謝二小姐,奴婢皮糙肉厚,用不上這些精貴的首飾,多謝二小姐賞賜?!?br/>
柳昭和笑了笑,沒再說話,轉(zhuǎn)身對著銅鏡。
“過來替二小姐束發(fā)吧。”
“是。”
青溪走近,小心的將柳昭和的頭發(fā)用玉梳從頭梳到尾。
“二小姐想要什么樣的發(fā)式?”
“今日要出門,稍后要去月華苑給夫人請安,梳個簡單的就好?!?br/>
“好?!?br/>
青溪想了想,便開始動手束發(fā)。
片刻后,青溪開口:“二小姐,好了?!?br/>
柳昭和看了看,額前頭發(fā)被編成辮子從右邊繞道腦后青絲堆起的發(fā)髻上,左邊挑起兩縷青絲依次也繞道發(fā)髻上,簡單雅致。
“不錯?!绷押忘c頭。
月見看了看首飾匣子,皺著眉頭挑挑揀揀,最終挑了一支蝶戀花點翠銀簪,小心翼翼的插進了堆起的發(fā)髻中。
“小姐看看?!?br/>
柳昭和側(cè)首看了看:“就這樣吧,去月華苑,青溪一起去。”
“是,小姐。”青溪很是驚喜。
月華苑里,林依依挨著蘇氏不知在說些什么,蘇氏笑的很是開心。
“你這孩子,慣會說這些好聽的哄我,我都一把年紀了,哪還像你們這些小姑娘花一般的年紀,含苞待放?!?br/>
林依依握著蘇氏的手,輕輕地搖晃:“怎么會呢,干娘雖為依依的長輩,但依依自覺年紀尚幼,尚未長開,哪里有干娘一絲半毫的美,況且干娘氣色極好,皮膚又白里透紅,瞧著可不跟碧玉年華的女子一般無二,不,又比她們多了些風(fēng)韻,這才是極美的?!?br/>
蘇氏雖年紀并不大,但同世間所有的女子都一樣,被人夸贊年輕貌美總是開心的,她伸出一根手指頭,輕點著林依依的額頭:“油嘴滑舌!”
“依依哪有,依依可是實話實說,木香你說是不是?”
一旁的丫鬟認真而恭敬的看了一眼蘇氏后微微低頭:“小姐說的極是,夫人雖已為人母,但若是不說,旁人定會以為夫人還是剛出閣的姑娘呢!”
蘇氏輕聲笑了,看著林依依的眼神都是寵愛。
站在窗邊的木香快速的透過鑲嵌著琉璃的窗戶往外看了一晚,悄悄地給了林依依一個隱晦的眼神。
林依依明亮的臉色忽然間就黯淡下來,微微抬頭看著蘇氏,眼神里都是孺慕之情,還帶著點點淚光。
“干娘,依依還能這樣叫您嗎?”
蘇氏一驚,連忙拉著林依依的手:“這是怎么了,剛才還好好的?”
“干娘,依依這些年承蒙干娘收留,如同親生女兒一般待依依,依依很是感激,也很惶恐,總覺得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夢,就怕哪天夢醒了,干娘不要依依了。”
林依依低聲啜泣起來。
蘇氏很是心疼,摟著林依依輕拍著她的背。
“怎么會呢,依依是我的女兒,做娘的怎么會不要自己的女兒呢!”
“娘!”
林依依情緒有些激動,滿含深情的喚了蘇氏一聲娘,蘇氏的眼里有淚。
屋外,月見的臉色很是難看,她很想沖進去一巴掌拍在林依依的臉上,可是夫人,也讓她失望,小姐聽到了該有多傷心。
她偷偷看了一眼柳昭和,卻見她臉色依舊淡淡的,卻沒有了從琉璃閣出來時的喜悅。
林嬤嬤從小廚房端著一盅燕窩出來,進了月華苑的門,就看到柳昭和帶著丫鬟站在屋外,臉色一變。
“都沒長眼睛嗎,二小姐來了也不通報一聲?”
林嬤嬤的呵斥,讓四周的丫鬟噤若寒蟬。
柳昭和轉(zhuǎn)身,笑意盈盈:“嬤嬤勿怪,是我不讓丫頭們通報的,想給母親一個驚喜?!?br/>
“二小姐善心,可別凍壞了自己的身子才好,到時候夫人要心疼了?!?br/>
林嬤嬤笑著回答,一遍撩起簾子:“二小姐請?!?br/>
“有勞嬤嬤。”
屋內(nèi),蘇氏的神色有些躲閃:“蘇蘇來了,怎么這樣早,也不多睡一會兒?!?br/>
柳昭和假裝沒看見蘇氏的不自然,面色如常,笑得嬌俏又自然。
“蘇蘇來給娘親請安,娘親不要怪蘇蘇來晚了才好?!绷押托χ戳艘谎哿忠酪?,“林妹妹怎的如此早就來月華苑了,可是有要事要找娘親商議?”
林依依委屈的咬了咬下唇,沒有說話,卻怯生生的看了看蘇氏。
蘇氏輕咳一聲:“蘇蘇,依依也是來請安的。”
“原來如此?!绷押臀⑿Γ傲置妹谜媸怯行牧?,蘇蘇在這里多謝林妹妹了,想來我不在的這些時日,都是林妹妹替我在娘親跟前盡孝,蘇蘇感激不盡。”
柳昭和屈膝行禮,林依依又羞又怒,卻不得不還禮。
“對了蘇蘇,你今日不是還要出門去發(fā)放物資,可都準備好了?”
柳昭和神色中有一絲失望劃過:“娘親放心,昨日已經(jīng)都準備好了?!?br/>
“那就好?!?br/>
蘇氏點頭,繼而又開口:“蘇蘇過了年就要及笄,也是大姑娘了,日后就不要總是這般拋頭露面了,有空多在家里繡繡花,娘親為你請個繡娘師父可好?”
月見氣紅了眼,可她卻不能說什么,只是胸膛起伏的厲害。
一旁的青溪頭都不敢抬,她很疑惑,為什么夫人對待剛回家的女兒,是這個態(tài)度,甚至---青溪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林依依,甚至都沒有對這個外姓的林姑娘好。
柳昭和微微低頭:“母親教訓(xùn)的是,蘇蘇聽母親的安排。”
“恩,好孩子?!碧K氏笑著點頭,“去忙吧?!?br/>
“蘇蘇告退?!?br/>
柳昭和的腳步飛快,月見和青溪一路小跑才勉強跟得上,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跟著。
出了月華苑,柳昭和腳步一頓,拉住一個行禮的丫頭。
“二爺在哪里,可去上朝了?”
小丫頭嚇了一跳,低頭行禮:“回二小姐的話,二爺還未上朝,在書房?!?br/>
柳昭和一陣風(fēng)似的走了。
書房外,柳昭和深呼吸幾次,沉默了片刻,轉(zhuǎn)身離開。
月見和青溪連忙跟上。
月見看著小姐單薄的身影,還有早上特意裝扮過的衣著和妝容,心里很是難受。
她有些不明白,事情怎么會是這個樣子。
夫人還是八年前的夫人,卻也不是。
一路沉默不語。
“蘇蘇?!?br/>
柳珉川站在回廊上,開口喚柳昭和,手里雪白的,是柳昭和當年做的狐貍皮的暖手套袖,他一直戴著。
柳昭和的鼻子有點酸,她吸了吸鼻子,嘴角一咧,快步上前。
“大哥?!?br/>
柳珉川上下打量了一下柳昭和,笑著開口:“今日裝扮的不錯,只是這簪子,不適合你,改日大哥送你一支。”
“多謝大哥,就知道大哥對我最好了?!绷押屠氪ǖ囊滦洌Φ难劬﹂W閃發(fā)光。
“你收拾一下,我們出門吧,大哥帶你去吃好吃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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