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唐悠兒沒敢貿然進屋,站在門前試探性的喚了一聲。
“進來吧,悠兒?!?br/>
賢太妃的聲音隔著厚實的門簾傳來,依舊是那般的親切從容。
遲疑了片刻,唐悠兒最終還是一咬牙,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進到屋中,血腥味愈發(fā)的濃重,同時還伴有刺鼻的腥臭。唐悠兒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目光掃視看到賢太妃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慈祥的朝自己微笑。
而旁邊則是站著一個全身沾滿了泥巴的陌生男人。
左邊地上鋪著被褥,被褥里裹著一個正在瑟瑟發(fā)抖、閉著眼睛的男人。男人臉上同樣沾滿了泥巴污漬,不過面部輪廓卻是瞧著有幾分眼熟。
“這…這不是在魏大伴身邊伺候的小順子嗎?母親這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
唐悠兒詫異的問道。
“悠兒莫急,過來坐下慢慢說?!?br/>
賢太妃抬手招呼道。
唐悠兒瞟了一眼站在賢太妃身邊的陌生男子,皺了皺眉頭,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去到賢太妃的身旁坐下。
“這位小哥叫榮非,是緝仙司余慶之手下的捕快,奉陛下之命和小順子一起在宮里找一樣東西?!?br/>
“找東西?”
“榮非啊,你跟皇后詳細解釋一下吧。”
“榮非見過皇后娘娘?!?br/>
“免禮,快說說到底是要找什么東西?”
唐悠兒催促道。
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玉璽丟失之事已經(jīng)沒有再隱瞞的必要了,于是榮非便將整件事情的詳細經(jīng)過說了一遍。
“無路可逃之下,小順子在昏迷前指了個方向,我便背著他跑了過來,沒曾想?yún)s是到了暖風閣。在賢太妃的幫助下,我倆才躲過了飛魚衛(wèi)的追捕。”
聞聽傳國玉璽竟然丟失,而雍王一黨意圖借此機會謀朝篡位,任唐悠兒再如何沉穩(wěn)都有些坐不住了。
賢太妃拍了拍唐悠兒的手臂,將她拉回到身邊坐下寬慰道。
“外邊還在這般鬧騰,說明瑤兒已經(jīng)帶著玉璽順利出宮了。那孩子雖然平時胡鬧了些,但鬼主意多,一定會有辦法將玉璽交到皇帝手中的。咱們這邊再如何的擔心也幫不到那邊,現(xiàn)在只需好生待著,不添亂就好?!?br/>
話音剛落,便聽到外面響起紛亂的腳步聲,隨后便是侯三用尖利的嗓音喊道。
“你們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敢來暖風閣鬧事,若是驚嚇到了皇后和太妃,爾等就等著被陛下滿門抄斬吧?!?br/>
“還請侯公公見諒,太后親口下令,后宮所有院落皆需仔細搜查,不得遺漏?!?br/>
屋子里的唐悠兒聽聞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嬌軀也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莫要慌張。”
賢太妃卻是微笑著拍了拍唐悠兒的手背,而后轉頭對榮非道。
“帶著小順子去后面藏好。放心,你們兩個是忠臣也是功臣,我和皇后會護著你們的?!?br/>
賢太妃聲音好似有一種安撫人心的魔力,能夠令聞者心緒平復,冷靜思考。
榮非點了點頭,將小順子連同被褥卷成一捆扛起來去后面的小間里躲藏。
賢太妃一面讓唐悠兒將門簾卷起散去屋中的氣味,一面打開身旁的小柜。
先是拿出一盤熏香點燃放在案幾上,借以掩蓋尚未散盡的血腥味和淤泥的腥臭味。而后又從小柜中取出一根縫衣針和一方錦帕。
捻起縫衣針在左手拇指上扎了幾下,頓時有血涌了出來。
“母親!”
掛好門簾回來的唐悠兒見狀失聲叫道。
賢太妃用錦帕仔細的將拇指上的血跡擦干后握在手中,抬起頭來朝唐悠兒微微一笑示意無事。
“讓他們進來吧,這般攔著反倒是顯得做賊心虛了?!?br/>
賢太妃對唐悠兒笑道。
“是,母親?!?br/>
唐悠兒輕輕點頭,轉身走出房間。
來到正屋門前,唐悠兒站在門檻里側皺眉朝外面看去。便見到侯三和自己帶來的內侍宮女正與十多名飛羽衛(wèi)對峙。
而在院門外面,一名曾在太后宮里見過的內侍趴在門框上露出半個頭來,一雙眼睛鬼鬼祟祟的四處打量。
見唐悠兒看向自己,內侍面色一變連忙縮回頭去。
老妖婆!
唐悠兒在心中暗罵了一句,而后朝院中對峙的兩伙人喊道。
“侯三,讓他進來吧。”
“娘娘,他們…”
侯三指著飛羽衛(wèi)百戶的鼻子正要告狀,卻見唐悠兒已經(jīng)轉身回屋去了。便只能惡狠狠地瞪了百戶一眼,側身讓出道路。
“得罪了?!?br/>
百戶抱拳請罪,而后一揮手便要帶人進屋,侯三卻是又蹦了出來攔住他身后的飛羽衛(wèi)道。
“娘娘只說讓你進去,可不包括其他人。而且這么多人一起涌進去,若是令賢太妃受到了驚嚇,這罪責誰來承擔?!?br/>
百戶聞言也只能命手下留在院子里,獨自一人進屋。
來到內間門外,百戶躬身行禮。
“參見娘娘、賢太妃。宮里鬧了飛賊,太后命我等逐個院子搜查。懿旨在身,若有叨擾之處,還望娘娘、賢太妃見諒。”
說話間,百戶便聞到了一絲異味。雖是有熏香的干擾,可還是立刻就便分辨出是血腥味。
百戶立時緊張起來,右手朝著掛在腰間的刀柄摸去。
唐悠兒見狀心頓時就提了起來,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冷汗。
賢太妃卻好似沒看到百戶的動作一般,神情從容的說道。
“太后的旨意自當遵從,悠兒啊,去告訴侯三,讓他們搜吧,莫要阻…咳咳…咳咳咳…”
話未說完,賢太妃臉色突然一變,似是非常的痛苦,忙用手中的錦帕遮住口鼻咳了起來。
“母親您沒事吧。”
唐悠兒輕撫婆婆后背關切的問道。
“沒事,老毛病了…咳咳咳…咳咳咳…”
嘴上說著沒事,可賢太妃咳得卻是越來越兇。
咳著咳著,百戶便見到錦帕里有什么東西流了出來,滴落在地上,斑斑點點,顏色殷紅。
是血!
“母…母親…您…您咳血了!侯三,侯三,快找太醫(yī)來,太妃她…她…被氣吐血啦?!?br/>
唐悠兒嘶聲喊道。
這個死丫頭,怎么胡亂喊。
正在賣力表演的賢太妃聽到氣吐血三個字時,差一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院子外面的侯三等內侍宮女聽到唐悠兒凄厲的喊聲,再也顧不得飛羽衛(wèi),著急忙慌的跑進屋來,見到地上的血跡和賢太妃手中染血的錦帕,眼前便是陣陣發(fā)黑,差點直接癱倒。
“還愣著作甚,快去接太醫(yī)過來?!?br/>
唐悠兒橫眉怒目的朝百戶喊道。
“哦哦哦哦…這便去…這便去…”
百戶也是被突發(fā)狀況嚇得夠嗆,嘴里連聲答應著,忙不迭的狂奔向太醫(yī)院。
至于搜尋飛賊的事情,卻是被忘到了腦后。
唐悠兒靈機一動喊出來的臺詞殺傷力真的是太大了。
把先皇遺孀氣的吐血,這等罪責莫說一個小小的百戶,便是指揮使范離人也擔不起啊。
躲在后面小間里的榮非聽聞了整個過程,對賢太妃是大為欽佩。
姜還是老的辣??!
自此榮非終于是徹底放下心來,自己和小順子安全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看六公主朱月瑤了。
……
聞聽身后的馬蹄聲和嬌喝聲,一名飛羽衛(wèi)剛剛扭過頭去,便見一道黑影朝著自己面門而來,卻是已經(jīng)躲閃不及了。
馬鞭狠狠得抽在飛羽衛(wèi)臉上,奔馬速度的加持外加劉映蓉暴怒一擊,這一鞭竟是生生將那飛羽衛(wèi)整個人抽的倒飛了出去。
待落到地上翻滾了幾圈便一動不動了,也不是暈了還是干脆死了。
其余飛羽衛(wèi)還在因為突發(fā)的狀況發(fā)愣,卻是又被馬頭撞飛了一人。經(jīng)過朱月瑤身邊時,劉映蓉身子傾斜到馬背一側,手臂探出抓到了朱月瑤的衣領,借勢便要將其提上馬背。
不得不說,雖為女子,劉映蓉的騎術卻是相當了得,堪比軍中的斥候輕騎。
但也正因其是女子,力氣上差了許多。手掌雖是抓到了朱月瑤的衣領,卻是沒能將她成功提起,反倒是自己被拖下了馬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朱月瑤同樣也被拽倒,衣領被扯碎,露出胸前凝白細膩的肌膚,藏在懷中用絲帕包著的玉璽也掉了出來。
劉映蓉這一下摔得不輕,哼哼唧唧的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朱月瑤故不得胸前春光乍泄和身體的疼痛,手腳并用的爬過去將玉璽緊緊摟在懷中,想要站起身來卻是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沒有半點力氣。
“咦!又是個雌的,長得還挺標致。”
一名飛羽衛(wèi)率先醒過神來,將趴在地上的劉映蓉翻轉過來后驚喜的喊道。
話音未落,劉映蓉突然睜開眼睛,雙手抓起地上的泥土砸在他的臉上,而后迅速扯起朱月瑤朝圍堵的缺口沖去。
“他娘的,還挺辣!我喜歡,哈哈哈。”
其余七名飛羽衛(wèi)那會讓其輕易逃脫,很快便追了上去將兩女撲倒按在地上。
“我先我先?!?br/>
“都別急,都有份?!?br/>
就當飛羽衛(wèi)的魔爪將要落在兩女身上,將其衣衫扯碎的時刻,一道冷哼傳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無形無質卻重逾萬斤的浩然氣勁。
連帶著那個被泥土迷花了雙眼在內的八名飛羽衛(wèi)軍士齊齊慘嚎一聲,被壓入泥土之中,渾身皮肉爆裂開來,鮮血濺射好不凄慘。
“余…總捕…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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