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十九層偶然碰見了站在門外心神不定的兮子崖。
這樣的場面讓林托回想起他曾說的,自己輕輕叩響瑪麗安婆婆的家門卻遲遲得不到應(yīng)答。
一個可憐的孤寡老人出了什么事,也可能是他自己多心了。兮子崖久久沒有離開,應(yīng)該是拿不定主意。
林托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背,問:“怎么樣了親?”
兮子崖回頭一見是他,垂下雙肩搖頭道:“還是一樣。”
“那咱們上樓追番去吧?!?br/>
“好,但是,今天有點兒不一樣?!?br/>
林托抱著手臂,斜著眼睛等待下文。
兮子崖為難地說:“出電梯的時候,我明明看到她開了門進(jìn)去,可是等我敲了門又沒有反應(yīng)?!?br/>
“哎,其實我們都清楚婆婆的為人,有客人來她一定會開的,除非……”他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
“除非她心理狀態(tài)不好,不想見任何人。我們還是走吧?!?br/>
兮子崖的表情雖有些惋惜,但也沒法反駁,乖乖跟著林托走向上層樓梯。
然而此時門外傳來拉柄的聲音,兩人扭頭一看,一白襯衫男子從屋內(nèi)切出來,表情愕然。
三人目光相對。
兮子崖即刻躲在林托背后,仿佛被眼前人的一身正氣給震撼住了。林托卻不慌不忙,舉起手無力地?fù)u了搖:“呃,嗨。”
此人正是尹云,那個超級神秘的格連工會的大佬。
“是你們啊,也是來找她的?”尹云往前走了幾步,語氣倒很平靜。
林托咽了一口水,回道:“你呢?你來這干嘛?”
“我來看望理奈,也是為了阿布,解除原先立下的契約。”尹云說著揚了揚手里的文件,“老婆婆的精神好了些,你們現(xiàn)在可以進(jìn)去了?!?br/>
尹云神色黯然,他走到電梯旁,按下下行鍵。對方后面的話林托一個字也沒聽清,他呆呆地問:“你,你剛才是說,婆婆的名字并不是瑪麗安?”
“不是,我之前就調(diào)查過這位老人,她和多年前的一個失蹤案有關(guān),不過當(dāng)時沒能引起多大風(fēng)波?!?br/>
又是失蹤,林托不禁詫異,難道這所有的事情并不是巧合?
“大哥,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嘛?”
尹云半跪下來,林托在他耳邊低語幾句,而不明真相的兮子崖則是一副路人模樣。他一說完,尹云便馬上爽快承諾道:“那是當(dāng)然!不過作為交易,你也得協(xié)助我?!?br/>
“一言為定?!绷滞泄垂词种?。
當(dāng)電梯關(guān)閉,他將面部僵硬的兮子崖拉上樓,后者一臉茫然,追問道:“你們剛才說了什么?為什么不去看婆婆?”
“我不是說了嘛,婆婆在休息,最好不要打擾她。”林托突然昂起頭止住了腳步,“啊,你認(rèn)識那個男的?”
旭日東升,遠(yuǎn)處的群山傳來幾聲鴉叫,干巴巴的空氣掠過鼻腔,阿蘭布吸吸鼻子,緩緩睜開眼睛。
立在他面前的是一棟青灰色的土磚房,房子不大,只夠一個人棲身。土房后是一座腐敗的墓園,一堆雜草爭先恐后地從地里涌出來,使得這里像一個荒廢的菜園子。
為防止外人誤入,墓園門口捆著一只黃棕色的大狼狗,一旦有人靠近就會露齒狂吠。沒人會相信它不會咬人,因為被它咬過的人幾乎沒有一個能活著回來。
阿蘭布舉目遠(yuǎn)眺,見尹云正和墓園的主人談話,對方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老頭子,骨瘦如柴,但仍然放不下強(qiáng)硬的態(tài)度。
眼看談話即將陷入了僵局,尹云便與他拉起了家常,怎料沒過多久,那位倔強(qiáng)的老頭子終于應(yīng)允了。
兩人避過大狼狗,直接翻過兩米高的泥墻,落地時,阿蘭布才問:“他怎么會這么快答應(yīng)你了?”
“那老頭是位盡職的守墓人,他從不允許任何懷有不良目的的人進(jìn)入墓園。若我胡謅一個逝者的名字,無論有或沒有,他亦不會答應(yīng)?!?br/>
“所以我與他聊起家常,就是為了獲取他的信任。后來得知其生活水平差,泡茶的茶葉劣質(zhì)發(fā)黃,苦澀難以入口,我便送了他一盒城里上好的紅茶茶葉,這才愿意放行。”
阿蘭布暗想,原來我以為你喜歡喝茶才買的茶葉,最后卻白白送人了。
“那小孩提供的地址準(zhǔn)確嘛?”
“不知,但我認(rèn)為他不會撒謊?!?br/>
“那為什么不將他帶過來?”
尹云聳聳肩道:“他有時比卡齊更磨人?!?br/>
阿蘭布扁了他一眼,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時間恐怕不多,得在那老頭過來趕人之前將入口找到?!?br/>
墓碑或墓石大多零散且毫無規(guī)則地分布,有的只剩下幾枚破碎的小石塊,根本看不出原來是誰的墓。
枝葉的剪影倒映在地面上,它們相互聯(lián)結(jié),已成了一片斑駁的綠色。
雖說要找入口,卻不知是哪里的入口,這里真的會有那種恢宏的地下古跡嗎?阿蘭布兩手握著一把鐵鏟,到處左鏟右挖,搞得自己像是來盜墓似的。
他不耐煩地將鐵鏟插在地上,突然碰觸到一個異常堅硬的東西,撥開泥土一看,原來是一塊埋在地里的鋼板。
鋼板呈鐵青色,它朝著四面延伸,看不出到底有多大。尹云聞聲趕來,在附近不遠(yuǎn)處找到鐵環(huán)連成的鏈子。
接著,理清周邊的石塊后,兩人抓住這條鏈子的一端,合力將這一指多厚的鋼板翻轉(zhuǎn)過來。
陰影下,一條八十多寬的通道通往未知的黑暗。
阿蘭布打開胸前的手電,正欲下去,然而卻被尹云伸手阻止。他指指自己,仿佛有一種身先士卒的風(fēng)范。
阿蘭布后退了一步,只見尹云一躍跳進(jìn)通道里,瑩白色的光撐起整個空間。
路就只有一條向前的直路,而且高度只有一米半左右,兩人只得彎著腰行走。兩側(cè)的墻壁摸起來粗糙感十足,在燈光的照射下呈亮黃色,其表面坑坑洼洼,緊密的盤龍紋溝壑縱橫。
幾百米深處,一道朝下的臺階橫跨在他們的眼前,棱角分明,紫黑色的結(jié)晶鑲嵌其中。
二人驚奇不已,順著臺階一直往下,怎料越走越寬,最后達(dá)到兩米左右。底部是一片寬廣的空間,由四根大石柱撐起的殿堂,光線通過重重水晶板折射到地面,形成更加奇異的多彩光斑。
一整排栩栩如生的白色仙子雕像統(tǒng)一注視著石階的方向,如同在恭候他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