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的時候，學(xué)員隊回到了首都的軍大校園，繼續(xù)進行理論學(xué)習(xí)。

    這天齊默言突然接到指令，他被召入了教導(dǎo)處的一間辦公室。當(dāng)他推門進去，只看見一張長桌后面坐了三個人，居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少將，個頭不高，兩人對視的時候，彼此都愣了一下。齊默言隨后反應(yīng)過來，連忙敬禮：“長官好。”

    將軍的身邊坐著兩個人，左邊是一個格爾族中校，右邊是一個女上尉，長得還不錯，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中校點點頭，介紹道：“我們是總參情報部的，這位是我們霍杰青副主任，我是烏里德澤，那邊是孔南萱上尉。請問你是齊默言中校？”

    “是的。”

    “請坐吧，我們有一些情況要跟你了解一下。今年的三月中旬，你曾經(jīng)秘密潛入布列國境，有這么回事嗎？”

    “是的，有這么回事?！?br/>
    “請你把詳細(xì)情況說一下?！?br/>
    “是。”于是齊默言把當(dāng)時的情形詳盡地陳述了一遍?？啄陷嫔衔狙凵癜l(fā)亮，流露出欣賞的神色，烏里德澤中校卻嘆了口氣：“齊中校，身為現(xiàn)役軍人，你這樣做是嚴(yán)重違紀(jì)，你清楚嗎？”

    “非常清楚，”齊默言神色不變，“我接受總部的一切處分。”

    “我們沒有權(quán)利處分你，書面報告會呈送總監(jiān)察部干部工作部和組織工作部，具體結(jié)論要那邊來定奪?！睘趵锏聺蓳u搖頭，露出惋惜的表情，孔南萱也同情地瞅著他。

    也許這身軍服要穿到頭了。齊默言表情不變，內(nèi)心卻突然生出一股遺憾的情緒。

    “等一下?！币恢睕]有做聲的霍杰青突然問道：“齊中校，你認(rèn)識齊天遠(yuǎn)嗎？”

    “不認(rèn)識?！?br/>
    少將瞅著他：“齊天遠(yuǎn)上校是聯(lián)邦的英雄，卓越的軍隊干才，是天港革命中犧牲的最高級別軍官。他有一個獨子，名叫齊浩然，年紀(jì)跟你差不多?！睂④娬f著站起身來，慢慢踱步到齊默言面前，審視地打量著他。烏里德澤和孔南萱都詫異地瞧著，有點摸不著頭腦。

    齊默言站了起來：“您還有其他要問的嗎，如果沒有，我就出去了?！?br/>
    霍杰青輕聲道：“齊浩然，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裝作不認(rèn)識我？你小的時候總喜歡跟在我后面，都忘記了？”

    齊默言堅冰一般的表情終于有了融化的跡象，幼年的記憶涌上心頭，但是他壓住了情緒：“報告長官，這里沒有齊浩然，只有聯(lián)邦天空衛(wèi)隊第三戰(zhàn)區(qū)中校，齊默言?！?br/>
    將軍無聲地嘆了口氣，低聲說道：“浩然吶，我是你父親一手栽培的，他對我有知遇之恩，這個事情，我會在報告里補充說明?！?br/>
    “是，謝謝霍副主任?！?br/>
    “什么霍副主任，叫我霍叔叔?！?br/>
    遲疑了一下，齊默言終于開口：“是，霍叔叔。”

    霍杰青點點頭，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好了，你去吧?！?br/>
    晚上的時候，周晉文終于忍不住問道：“默言兄，你今天是咋回事，我看你一整天都是神思不屬的。對了，你今天被教導(dǎo)處召喚，是出了什么事吧？”

    “是啊，潛入布列國的事情，上面來查了。”

    “當(dāng)初我就叫你不要沖動，你非不聽?！敝軙x文道，“不過這也不是什么大事，現(xiàn)在主持總監(jiān)察部工作的可是賀覺明，再說你可是聯(lián)邦英雄，最多給你背個處分罷了，肯定不會讓你退出現(xiàn)役的，事情沒那么大條。哎，當(dāng)初我不是讓你跟賀部長匯報嗎？”

    “…沒有匯報。”

    “我服了你了，作死還作得這么徹底?！敝軙x文頓時覺得頭大，“你是迫不及待想退役還是怎么的？就算只背個處分，對你的前途也沒好處我告訴你?！?br/>
    “退就退吧，我其實也不在乎?！饼R默言說著往床上一躺。周晉文低聲咒罵了一句，跑出去打電話了。

    周末的時候，周晉文請假外出，直到快點名了才回來。進了寢室，他就盯著齊默言，表情古怪。

    “干嘛，我臉上有字？”

    “沒錯，你臉上就寫著兩個大字——陰險！”周晉文有點惱火，“MD這么大的事情，你一直瞞著我，這還算是兄弟嗎?！?br/>
    “我瞞你什么了我？”

    “齊浩然同志，請繼續(xù)裝下去?！?br/>
    齊默言一愣，沒有說話。周晉文繼續(xù)說道：“虧我還替你擔(dān)心，還想讓我家老頭子出面幫你說說話，KAO，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你有這樣的背景還用得著我們費勁，明著告訴你吧，連處分都沒有，平安無事！”

    齊默言有些感動：“謝謝你啊，兄弟。”

    周晉文擺擺手：“別謝啊，當(dāng)不起?！彼肓讼?，“看在你在大堤上救過我一命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了。不過我跟你說，下次你還有什么事瞞著，這兄弟沒得做?！?br/>
    “行，我其實也就這一樁秘密。不過我還是要拜托你，這事千萬別再說出去了，我不想讓人知道?！?br/>
    “放心吧，我爛在肚子里?！敝軙x文忍不住又問道，“齊天遠(yuǎn)的兒子，多么光榮的一件事，你咋生怕別人知道呢？還隱藏身份?！?br/>
    “一言難盡啊，再說，這也是當(dāng)初他安排的?！饼R默言搖搖頭，“都是過去的事了，現(xiàn)在我是齊默言，將來也是?！?br/>
    “行吧，你高興就好。”周晉文湊過來，“哎，告訴你啊，很快又會有大事件發(fā)生了?！?br/>
    “壞事還是好事？”

    “當(dāng)然是好事，喜大普奔的好事?！敝軙x文想了想，又有些不甘心地道，“你這家伙，其實本來跟我們是一個圈子的，竟然藏得這么深，讓我說你什么好呢。當(dāng)初你要是早點表明身份，也不會讓你去邊防部隊參加石界山戰(zhàn)斗啊。”

    “什么圈子啊，貴圈不就是喝酒嘛。再說參加戰(zhàn)斗怎么了，別人能去得，齊天遠(yuǎn)的兒子就不能去了？邊防部隊怎么了，看不起我們老野??？”

    “我倒不是那個意思。”周晉文伸出大拇指，“不管怎么說，你老兄是個人物，佩服?！?br/>
    九月底，聯(lián)邦政府公報宣布，聯(lián)邦防委副主席、天空衛(wèi)隊總監(jiān)察長成克忠涉嫌貪污受賄，被剝奪軍職，取消上將軍銜，由聯(lián)邦最高檢察院授權(quán)軍事檢查機關(guān)依法處理。

    消息震動了整個聯(lián)邦。

    防委毫不手軟，一大批中高級軍官紛紛落馬，十幾個少將被檢查機關(guān)帶走，接著，第三地面軍軍長司徒載言中將在自己寓所自殺身亡。

    這個消息令齊默言有些吃驚：“司徒軍長確實看不出來，我之前跟他打過交道，感覺是很嚴(yán)厲的一個人，真的不像個貪官。”

    “貪官臉上又沒寫字。”張希忠少校說道，“忠奸良惡如果能一眼看出來，那能省多少事。不過不管怎么說，這都是好事，大好事。據(jù)說前些年晉升都是要花錢去買的，太不像話了?！?br/>
    “聽說成克忠家里的財寶堆積如山，辦案人員用了幾十輛車才運走?！庇袑W(xué)員散布小道消息。

    “乖乖，電視里都不敢這么演啊。”大家都嘖舌不已，周晉文湊到齊默言耳邊說道：“你猜得對，司徒載言的確是曾經(jīng)向成克忠行賄，不過他自殺卻是另有原因?！?br/>
    “什么原因？”

    “他是軍人鐵血會的首腦人物！”周晉文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齊默言暗暗吃驚：“真是陰魂不散吶?！?br/>
    “我說你們兩個，搞基能不能注意下場合？”利特海晨斜眼看著他們，“雖說我們不排斥不歧視，可是這實在是辣眼睛?！?br/>
    “辣你妹，我們這是戰(zhàn)友情好不好！”周晉文指指利特海晨，“小心我利用副隊長的職權(quán)命令你去吊杠，讓你酸爽個夠?！?br/>
    大家又是一陣哄笑。張希忠感慨道：“吊杠這玩意啊，十分鐘想哭，二十分鐘想死，半小時后死都不想了。MD，是回憶?！?br/>
    齊默言也陷入了回憶：“在特戰(zhàn)大隊的時候，有一次武裝泅渡，顧劍鋒實在是扛不住了，他對船上的謝利大隊長說，不行了我實在游不動啦。大隊長掃他一眼，游不動了是吧，那你就淹死吧?！?br/>
    “那后來呢？”周晉文問道。

    “后來？游回去了啊?！?br/>
    周晉文挑挑眉：“以前你根本不愿談起特戰(zhàn)大隊的事，現(xiàn)在你愿意回想了，說明什么，說明你的心態(tài)變平和了?！?br/>
    齊默言愣了一下：“好像是這么回事?！敝軙x文拍拍他的肩膀：“我覺得這個才是真正的好事情。”

    齊默言哭笑不得：“喂，別整得跟老干部一樣語重心長的。”

    幾天之后，賀覺明突然來到聯(lián)邦軍大，單獨叫上齊默言，兩人散步在校園，他負(fù)手走在前面，齊默言跟著。過了好一會，中將轉(zhuǎn)頭望著他，意味不明地說道：“當(dāng)年我和你的父親，關(guān)系其實很不好。我們彼此都看對方不順眼，都覺得老子才是天下第一?！?br/>
    齊默言沒有接話，賀覺明繼續(xù)說道：“不過私底下，我還是很佩服他的，殺伐果決，大將之風(fēng)?！彼f著掏出了香煙。齊默言小心提醒道：“司令，這里不能抽煙。”

    “我知道！”賀覺明惱火地說著，又把香煙塞了回去，遠(yuǎn)遠(yuǎn)跟在后面的艾比志豪少校仰頭看天，裝作什么都沒聽到。

    賀覺明想了想：“行了，我也就是抒發(fā)點感想。這些事，其實與你沒啥關(guān)系，對吧。你呢，該干嘛干嘛去吧?！?br/>
    他說著又發(fā)起火來：“你說你是怎么回事，去布列之前不跟我請示，是怕我不同意，行，這個我不計較。但是回來了也不匯報是幾個意思？怎么，覺得翅膀硬了，想自己扛？”

    齊默言低頭不做聲，賀覺明更加生氣：“行了，別一副低頭認(rèn)錯的樣子，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多得意呢，膽大包天??！”

    “是，您批評得對?！?br/>
    “算了算了，不管怎么說，你都是聯(lián)邦的功臣，九死一生撿回來半條小命?！辟R覺明不知不覺消了氣，他慨然說道，“畢竟這件事的起因其實在我，最開始是我推測的。報告遞到我這里，我就明說了，是我安排小齊去調(diào)查的。要處分他可以，除非我調(diào)走了，否則門都沒有！”

    “謝謝司令，我真的感激您對我的教誨和幫助。”

    “教誨個P，”賀覺明擺擺手，“早知道你是齊天遠(yuǎn)的兒子，我就該把你遠(yuǎn)遠(yuǎn)地打發(fā)走。我竟然替齊天遠(yuǎn)培養(yǎng)兒子！這叫什么事兒。”他說著轉(zhuǎn)身向自己的座駕走去。艾比志豪湊到齊默言身邊，強忍笑意小聲道：“別介意，賀副部長就是這么個脾性，什么話都要說出來才痛快，說完了就沒事了。說真的，你這次的事情，要多虧了他?！?br/>
    “我知道，”齊默言點點頭，“司令現(xiàn)在的工作很繁重，要請你多多提醒他注意身體?！?br/>
    “放心吧，我知道的。”

    已經(jīng)走到車邊的賀覺明不耐煩了：“快點過來！嘀嘀咕咕啥呢？”

    “是，馬上。那我走了哈?！卑戎竞老螨R默言揮揮手，小跑回車邊。

    金風(fēng)送爽，齊默言望著飛車騰空離地，掉頭而去，他暗自笑了笑，感覺心情很愉悅。

    暑去冬來，天氣漸冷，很快到了大雪飄飛的時候，學(xué)校終于要放假了。

    部隊院校放假本來就比地方大學(xué)要晚，等到放假的通知下來，學(xué)員們迫不及待都打點行裝各自回家了。周晉文問齊默言：“你還是回你養(yǎng)父家過年？”

    “是啊。”齊默言沒有說實話。

    “行吧，走之前，咱們再去龍?zhí)稌嫱??！?br/>
    “又怎么了？”

    “放風(fēng)時間，當(dāng)然要慶祝一下唄，嗯，去那種地方，今天咱們還是穿便裝?！?br/>
    到了龍?zhí)稌?，齊默言才知道周晉文說的慶祝是怎么回事，原來春龍實業(yè)的老板劉春龍因為行賄和組織領(lǐng)導(dǎo)黑社會團伙而被警方控制了?！皠⑻鞄浫缃袷菃始抑闫饋砹??！敝軙x文晃晃酒杯，“我看他能躲到什么時候。非法持有槍支，故意傷害，損毀他人財物，公訴機關(guān)不會放過他的。”

    于銳峰掃他一眼：“雖說這消息大快人心，可是你能不能別這么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br/>
    “什么叫小人得志！我這明明是正義得到了伸張好不好?！敝軙x文義憤填膺。衛(wèi)紫撇撇嘴：“就你，還伸張正義？”

    周晉文立即嬉皮笑臉：“當(dāng)然是正義啊，顏值即正義對不對，看我這么帥的顏，那必須是正義的化身啊。”

    衛(wèi)紫不屑：“嘖嘖，你可要點臉吧?！庇阡J峰輕笑一聲，正想轉(zhuǎn)頭與齊默言說話，才發(fā)覺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走了出去。

    在走廊里，一個身穿深色真絲絨秋裝的高挑女孩正在低頭吸煙，短發(fā)遮住了她的容顏。察覺有人從房間里出來，她抬起了頭，齊默言這才發(fā)覺女孩光艷奪目，而且眉眼之間與前女友文若冰略有幾分相似，不禁微微一怔。

    女孩冷漠地掃視他一眼，繼續(xù)吸了一口煙，轉(zhuǎn)身走了?！斑@個女孩我認(rèn)識?！饼R默言身后突然響起了衛(wèi)紫的聲音。

    齊默言詫異地回頭，衛(wèi)紫挑眉道：“她叫宋琳瑤，是安西州一家工控設(shè)備公司的業(yè)務(wù)經(jīng)理，常駐中京。他們老板消息靈通得很，知道我們出了新的專利設(shè)計，就馬上讓她來聯(lián)系我了?！?br/>
    “可是我記得你們的專利是賣給顧劍鋒了?！?br/>
    “是的，她晚到了一步。”衛(wèi)紫聳聳肩，“不過我還是蠻喜歡她的?！?br/>
    “也許，”齊默言思忖道，“是因為她活出了你向往的樣子？”

    “嗯哼，也許吧?！?br/>
    聚會結(jié)束之后，幾人來到大廳，衛(wèi)紫一眼瞥見那個叫宋琳瑤的女孩獨自坐在沙發(fā)上，用手撐著額頭。她便走了過去：“宋琳瑤？你是不是喝多了呀？”

    宋琳瑤抬起頭來，眼神迷離地望著她：“是衛(wèi)紫呀，我沒喝醉呀?！?br/>
    “那好吧，有人來接你嗎？”

    宋琳瑤輕笑一聲。衛(wèi)紫又說道：“明了，那你能自己回家嗎？”

    “當(dāng)然可以咯，不過我還不想走。”宋琳瑤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然后又跌坐下去。

    “真的沒問題？”衛(wèi)紫有點不放心。

    宋琳瑤擺擺手：“沒事的啦，你先走吧，沒事沒事?！比缓笏^續(xù)支著額頭，閉上了眼睛。衛(wèi)紫便挽著周晉文的手臂走到門口，卻又停下了腳步：“不行，她這個樣子我不放心?！?br/>
    “喔，你別跟我說你要留下來陪著她啊，我可是不會同意的?！敝軙x文嚴(yán)正聲明，“我必須把你送回研究生樓去。”衛(wèi)紫躊躇一下，拽了拽男友的胳膊：“回去看下?！?br/>
    “還看什么呀，她又不是小孩子?！敝軙x文嘴上說著，還是陪她又折了回去。齊默言想了想，跟了過去。

    衛(wèi)紫湊在宋琳瑤身邊輕聲說道：“琳瑤，我讓一位朋友在這陪著你吧，要是等會你想回去了，就讓他送送你。你覺得可以嗎？”她說著示意齊默言，后者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宋琳瑤抬起頭來，瞅瞅周晉文，又瞧瞧齊默言，然后用手指著齊默言道：“是不是他呀？行了我知道啦，你回去吧。”

    “那行，我走了哈。”

    齊默言也在沙發(fā)上坐了下來，靜靜地等著。又過了一會兒，宋琳瑤睜開了眼睛：“可以了，我想回去了?！彼酒鹕韥?，有點跌跌撞撞地朝門口走去。

    “需要我扶著你嗎？”

    “不用，我真的沒喝醉啦?！?br/>
    于是齊默言謹(jǐn)慎地跟著宋琳瑤身后出了大廳來到停車場，那女孩打開一輛白色飛車的車門：“請你坐前面吧，我住在重慶路?！?br/>
    “我知道那條路?！饼R默言坐進副駕駛位上，伸手點開自動駕駛系統(tǒng)，確認(rèn)好目的地。飛車離開地面，噴出一股氣流，向著城市西南方位飛去。

    宋琳瑤住在重慶路上一片高層小區(qū)里，屋子面積很大，但是給人一種清冷的感覺，尤其是在這冬夜，寒意更甚。家里有一個家務(wù)機器人，可是已經(jīng)很久沒有充電了，像個玩具一樣呆在角落里。齊默言幫助宋琳瑤打開調(diào)溫系統(tǒng)，給機器人插電，回頭看見那女孩把包一扔，又靠在了客廳的沙發(fā)上。

    “你沒事吧，宋小姐？”

    “沒事，有一點點頭暈，瞇一下下就好啦?！?br/>
    機器人的眼睛閃爍起來：“終于感覺到溫暖了，我不喜歡這個女主人，一消失就是大半個月，完忽略我的存在。”

    造型小巧玲瓏的機器人，發(fā)出的卻是男性的聲音。齊默言瞥了它一眼：“其實你也可以自己給自己充電啊?！?br/>
    “憑什么，難道我被人關(guān)心的權(quán)利都沒有了嗎？”機器人很有小情緒。

    宋琳瑤惡狠狠地瞪著它：“再BB，我就把你扔出去?！?br/>
    “虐待機器人是可恥的！”

    “哼。”

    齊默言沒有理會他們的吵鬧，他掃視屋子，想了想走進廚房燒了一點開水，用杯子裝了放在客廳的桌子上，又在一張小紙條上留下自己的電話：“如果有什么事，不妨打我的電話?，F(xiàn)在你休息吧，我走啦?！?br/>
    齊默言走后，宋琳瑤就直接扒在沙發(fā)上睡過去了。機器人嘟囔了一會，也進入了休息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