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日是雙水村祭奠山神的日子,這一天,全村的男女老少顯得很是鄭重,平日里喧鬧的村子突然變得很是安靜,聽不到彼此的笑鬧寒暄聲,看不到彼此端著飯碗串門的身影,遇不到小孩子村頭小巷嬉鬧的身影,一切都像是刻意的遵循著某種規(guī)律……
沒有成文的強制,沒有刻意的要求,但是,卻出乎意料的遵守!
到了晚上十點十分,全村人集合在村子里的大廣場里,按照慣例,每到十月十日,全村齋戒半日,噤聲半日之后,晚上十點十分到廣場祭奠山神,聆聽村長念祈年書,散發(fā)平安符,這樣的話,山神方能保得雙水村五谷豐登,安居樂業(yè)!
所謂的平安符,就是指在十月十日祭奠山神的紅布,共計一百一十一米,在念過祈年書后,由村長按人數(shù)分成等份,散發(fā)給眾人!
今日的一切都是這樣發(fā)展著,發(fā)完平安符,朱明華靜靜地站在祭壇上,看著眾人嘻嘻哈哈的各自散去,眉宇間漸漸浮上濃濃的憂色!
那幾個老者也都是眉頭緊鎖的站在他的身后,八位老人像是雕像一般靜靜地任由有些寒冷的十月冷風吹拂著消瘦,佝僂的身軀,誰也沒有動,誰也沒有言語!
這一刻,言語是那般的無力而多余,他們的心中都有了一個相同的想法,一個共同的決定!
杜白衣和蕭戰(zhàn)站在廣場里那棵高大粗壯的枇杷樹下,遠遠地看著那幾位老人佝僂顫抖的身軀,不由得一陣嘆息……
不知道該是同情,也不知道該是可憐,但是看見老人們那憂色忡忡的神情,總覺得心里一陣痙攣。
杜白衣和蕭戰(zhàn)走了過去,朱明華站在祭臺上,看著遠去各自回家的村民,聲音中壓抑不住的哭聲說道:“兩位先生,你們看,雙水村早已經(jīng)不是單純的陰村了,他們都有著血脈相連的親情,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如果就這般因詛咒而死亡,我們的罪責如何才能得到原諒?這份重擔我們這蒼老孱弱的身軀怎么承擔得起啊?”
“老村長,所謂悠悠天道,自有公論,萬物有因有果,天啟詛咒不會無緣無故的降臨于自己的后世子孫身上,所以,我們還請村長能夠不要隱瞞,坦誠相待!我們二人也可以竭盡所能,希望可以在詛咒蔓延之前阻止它!”蕭戰(zhàn)說道,雙眼緊緊的盯著朱明華的臉,仿佛要看出什么隱藏的事情一般!
朱明華眼神不經(jīng)意的避了一下,觸碰到蕭戰(zhàn)那灼灼的眼神,低頭想了想,和身后的幾個老者對視了一番,用力的點了點頭,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一般,抬起頭來說道:“好,你們跟我來!我?guī)銈內(nèi)ヒ粋€地方!”
蕭戰(zhàn)和杜白衣點點頭,跟在了朱明華的背后,那幾個老者卻是對著祭壇拜了幾拜,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了,沒有人跟在身后,只留下祭壇上那兀自裊裊升起的香燭……
朱明華順著巷子左轉(zhuǎn)右轉(zhuǎn),排列整齊的青石小巷在周圍零星燈光的映襯下,巷子顯得有些撲朔迷離,青磚的外墻,依稀可以看到頑童留下的痕跡,“XXX是大壞蛋”“XXX到此一游”……這些痕跡訴說著村子白日的生氣!
夜空孤零零的一灣殘月,在幾片薄紗似地烏云欲遮欲掩之下顯得頗為有些蕭瑟的詩意!
三人穿行在巷子之中,朱明華走的很快,雖然有些氣喘,但是精神顯得異常激動……
到了一座青磚的仿古建筑面前,朱明華停下了腳步,雙手撫摸著門前端坐的石獅子,表情肅穆的看著緊閉的大門,輕輕地說了一句:“到了!”
杜白衣和蕭戰(zhàn)抬起頭看了一眼高大的紅漆木門,以他們的眼力可以看到高大的門廊上掛著一塊匾,上面金色的大字“朱氏宗祠”。
這里竟然是雙水村最為神圣的地方,平日里,不論是什么游客,這里都是禁止入內(nèi)的,這座高大的房子里面到底是什么樣子的,外人不得而知!
朱明華輕輕地拿出一把長長地銅鑰匙,緩緩地打開門,動作輕柔而小心,仿佛生怕打擾了什么一般,推開朱紅的釘著碗大的銅釘?shù)哪鹃T,朱明華當先進入,蕭戰(zhàn)和杜白衣緩緩地跟在后面,一進去,朱明華又將木門緊緊關(guān)住……
房子里面很大,像是四合院一般的布局,院子正中一座亭子,周圍種滿了各式的植物,空氣中似乎還有淡淡的金菊香味,朱紅的柱子光滑而干凈,院子里打掃得很是干凈,看來是經(jīng)常有人在這里保持著院子的潔凈!
正中的房間打開著,屋子里亮著燈火,不是電燈,而是手腕粗的蠟燭,燃著的燭火時不時的爆出點火花,地上擺著三個黃色的蒲團,正中香案上擺滿了牌位……
三人慢慢的走進屋子,朱明華恭敬地跪在蒲團上,杜白衣和蕭戰(zhàn)也緩緩的跪在蒲團上,對著面前的牌位行了一禮,朱明華感激的看了他們一眼,起身在香案上那碩大的香爐上了一炷香!
“這里是我朱家宗祠,我朱家自陰村建立以來,世世代代恭謹保守著秘密,這期間,因為戰(zhàn)亂死亡的共計37人,因為抵抗盜賊流寇的死亡21人,加上其他原因不能善終的共計84人,他們的牌位立于此地,伴著祖宗守護著天啟龍穴?!?br/>
看著排位上那一個個小篆寫的名字,都是朱家的子弟,都是一個個赤誠的熱血后人,為了心里的堅持,不惜獻出生命,這是血的堅持,這是淚的積聚,這更是情的濃縮……
“此時到了雙水村生死存亡之際,我身為朱家陰村第29代傳人,不得不將秘密講出來,祖宗如有怪罪,罪在明華一人,還請祖宗垂憐勿怪!”朱明華仰頭禱告著,神情肅穆而有些催人淚下!
半晌,朱明華站了起來,對身后的蕭戰(zhàn)和杜白衣說道:“兩位先生,你們已經(jīng)知道了我雙水村的來歷,也知道了天啟帝的陵寖就在這里,其實我們每年并不止拜祭山神,更重要的是拜祭天啟!”
頓了頓,朱明華慢慢的說道:“這里,就是通往天啟陵寖的通道!
杜白衣和蕭戰(zhàn)看了看周圍,等待著朱明華接下來的話。
朱明華又對著香案拜了幾拜,鄭重的拿起那個碩大的銅香爐,將香爐的三足對著墻上三個小孔按了下去,這三個小孔都在雕花的花心處,要是不注意看,誰能看得出來那竟然是機關(guān)?
隨著一陣“扎扎”的機械轉(zhuǎn)動聲,放滿排位的香案突然慢慢的移動了,露出了一個幽深的大約有一人高的墻洞…….
朱明華指了指里面,“順著這條路,不遠處就能看到祖宗陵寖大門所在地了,不過,我們進不去!”
“為什么?”杜白衣問道,“你們每年不是要祭奠他嗎?怎么進不去?”
“我們只是呆在門口祭奠,墓地大門是千斤金剛石的,連縫隙都沒有,沒有什么能夠從大門進去的!”朱明華提到祭奠,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絲慌亂,稍縱即逝!
杜白衣的眉頭輕輕地一動,看了看朱明華,沒有說話,也沒有再問什么。
蕭戰(zhàn)說道:“我們要進去看看!”
朱明華搖了搖頭說道:“兩位先生還是算了吧,如今天已經(jīng)晚了,還是明天再去吧,白天了,我們也可以準備一下!”
杜白衣和蕭戰(zhàn)沒有想到朱明華會拒絕,奇怪的看了一眼朱明華,只見朱明華眼神似乎有些閃爍,飛快的將銅香爐取了下來,石墻緩緩地閉合……
蕭戰(zhàn)和杜白衣對視了一眼,蕭戰(zhàn)走上前去,阻止了朱明華,重新打開了石墻,朱明華攔擋不住,無奈的垂下手,任由蕭戰(zhàn)打開了通路。
“朱村長,我現(xiàn)在不是一個游客,而是為了雙水村幾千條人命而來,我必須負責,我要了解到一切我能了解的,為的不是我自己,而是整個雙水村!”蕭戰(zhàn)說道,閃身走進了通道之內(nè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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