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說通靈海名義上的主人,乃是林北。</br> 可在這樣重要的議題之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卻統(tǒng)統(tǒng)聚焦在了鐘文身上,竟似完全忘記了林北這個正牌十絕殿主的存在。</br> 而林北臉上也沒有半點(diǎn)不悅之色,只是靜靜地站在鐘文身旁,面帶微笑,一言不發(fā),就如同守護(hù)在主子身邊的侍衛(wèi)一般。</br> 站在鐘文另一側(cè)的,則是低眉順目,相貌平平,身材卻無比熱辣的“琵琶女”秋月夜。</br> 再外側(cè),蒔雨、珠瑪、沈小婉、白靈和小丫頭果果環(huán)繞在鐘文身后,站成了一個半圈。</br> 乍一眼看去,此時的鐘文身邊可謂是鶯環(huán)燕繞,美女成群,足以羨煞世間男子。</br> 然而,在這個小小的圈子里,卻沒有半分旖旎浪漫的氣息,氛圍竟是異常寧靜,無比沉重。</br> 只因本該屬于這里的兩個女人,并不在場。</br> 南宮靈和莫聲語!</br> 在這兩男六女的圈子外層,出身自在天的肥膘、白靈和薩薩立于左側(cè),而地獄生物阿旺、阿三和阿九則站在右側(c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br> 人族、靈獸和地獄生物,看似雜亂的生物結(jié)構(gòu),卻隱隱形成了一股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強(qiáng)大力量。</br> 位于這股龐大力量中心的,正是鐘文。</br> “讓這乳臭未干的小子來當(dāng)盟主?”</br>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黑化肥捏了捏肥厚的下巴,有些不爽地嘟囔道,“那還不如老子來呢,他才多大?”</br> “我們這四方可以說是由這小子串聯(lián)起來的。”</br> 天鵬嗤笑一聲道,“換作是其他任何一個來當(dāng)盟主,相互之間哪來信任可言?反正要是換你當(dāng)盟主,本王是第一個不服氣的?!?lt;/br> “你……”</br> 黑化肥聞言氣極,待要開口喝罵,可話到嘴邊,卻又生生咽了下去。</br> 他忽然發(fā)現(xiàn)獸王話糙理不糙,要是換作天鵬或者蒔骸當(dāng)中的任何一個來統(tǒng)領(lǐng)聯(lián)盟,自己首先就不會答應(yīng)。</br> 只是一想到讓個二十來歲的小家伙爬到自己頭上指手畫腳,他心中卻還是莫名有些不爽。</br> “三位前輩的想法,晚輩清楚了?!?lt;/br> 這時候,鐘文突然發(fā)話了,“既然是聯(lián)盟,自然需要顧及到各方想法,若只是盟主的一言堂,定然不能持久,晚輩倒是有一個提議?!?lt;/br> “哦?”</br> 天鵬善解人意地捧哏道,“說來聽聽?!?lt;/br> “這盟主之位,晚輩也不矯情推辭了。”</br> 鐘文清了清嗓子,侃侃而談,娓娓道來,“不過我們可以成立一個議會,由各方派遣代表擔(dān)任議員,任何重大決議,須得所有議員共同表決,多數(shù)通過之后方能實施,不知三位前輩意下如何?”</br> “議會?議員?有點(diǎn)意思?!?lt;/br> 蒔骸摸了摸鼻子,若有所思道,“倒是和神女山的長老會有些異曲同工之妙,只是哪些人有資格擔(dān)任議員,又該如何決定?”</br> “這個簡單,修煉者以實力說話。”</br> 鐘文微微一笑,“但凡修為達(dá)到混沌境,又或者擁有堪比混沌境戰(zhàn)力的,便可以在議會中占有一席之地,豈不是簡單明了?”</br> “如此說來,你們通靈海豈非占了不止一個名額?”</br> 黑化肥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中的含義,“你小子,真是大大的狡猾!”</br> “不錯,通靈海之中,能夠與混沌境一戰(zhàn)的共有三人,分別是林殿主,晚輩和白星?!?lt;/br> 鐘文毫不掩飾,直言不諱道,“所以在議會之中,可以占到三個名額,三位前輩以為如何?”</br> “通靈海就占了三席?!?lt;/br> 蒔骸臉色登時有些難看,“咱們其余三家各自卻只有一個混沌境,加起來也不過三個名額,這聯(lián)盟說到底不還是你們一家說了算?”</br> “岳父大人此言差矣?!?lt;/br> 鐘文搖了搖頭道,“若是議會以六人來計,任何重大提議,至少需要四人認(rèn)可才能作數(shù),平票作廢,算不得通靈海的一言堂,況且這個人數(shù)只是暫時的,將來聯(lián)盟之中出現(xiàn)新的混沌境,自然也要加入到議會之中?!?lt;/br> “你小子,野心倒是不小?!?lt;/br> 蒔骸眸中閃過一絲驚異之色,“四方聯(lián)盟,還不能讓你滿意么?”</br> “天空之城?!?lt;/br> 鐘文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并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lt;/br> “這個提議不錯,本王同意了?!?lt;/br> 正在此時,獸王天鵬突然開口道,“本來就打算推舉鐘文當(dāng)盟主,如今他愿意主動讓渡出部分權(quán)利,我還有什么不滿意的?”</br> “老子也沒意見?!?lt;/br> 聽它如此說,黑化肥也跟著表態(tài)道,“我孤家寡人一個,對權(quán)力什么的本來就沒興趣,你們愛怎樣怎樣好了。”</br> “既然兩位都認(rèn)可,蒔某自然也沒有意見。”</br> 蒔骸苦笑著道,“再說就算強(qiáng)行將小雨拉入議會,以后當(dāng)真遇見什么事情,這丫頭多半也會站在臭小子一邊,又有什么意義?就這樣罷!”</br> “合作愉快。”</br> 鐘文嘴角微微上揚(yáng),心情似乎十分愉悅,可若湊近細(xì)看,卻無法從他的雙眸之中讀出一絲笑意。</br> “對了,既然是聯(lián)盟。”</br> 天鵬突然開口道,“總該有個名字才是?!?lt;/br> 言語間,它與蒔骸和黑化肥的視線又一次落在了鐘文身上,顯然是默認(rèn)將起名的任務(wù)交給了這位新晉盟主。</br> “天空之城高高在上,俯瞰眾生,以神靈自居?!?lt;/br> 鐘文眸中靈光閃動,腦筋微微一轉(zhuǎn),居然一改起名渣渣的風(fēng)格,成竹在胸道,“咱們既然是它的對頭,那名字就接地氣一些罷,這個新生聯(lián)盟,不如就叫作‘率土之濱’如何?”</br>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br>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br> “率土之濱?”</br> 蒔骸眼睛一亮,口中不斷重復(fù)著這四個字,沉吟片刻,突然一拍大腿,“以土地來對抗天空,看似樸素,卻又盡顯爭雄天下的野心,針鋒相對,霸氣側(cè)漏,在氣勢上完全不輸對方,不錯,很不錯!”</br> “率土之濱么?”</br> 黑化肥凝視著自己厚厚的手掌,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久違的豪情,“也不知道為啥,聽見這四個字,突然感覺自己年輕了許多,看來像我這樣的老家伙,也還能再折騰幾天哩?!?lt;/br> “吼!??!”</br> 天鵬突然豎起腦袋,仰天一聲長嘯,恐怖的聲威傳揚(yáng)四方,震動了整個自在天。</br> 伴隨著它的厲嘯之聲,一個日后令整個修煉界顫栗的強(qiáng)悍聯(lián)盟就此橫空出世。</br> 它的名字,喚作“率土之濱”!</br> ……</br> “報?。?!”</br> 一個拖得長長的嗓音,將大閻王從自己的思緒中拉回現(xiàn)實。</br> “如何了?”</br> 望著氣喘吁吁的小鬼,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厲聲喝問道。</br> “炎、炎魔將軍帶兵前去討伐魔頭?!?lt;/br> 小鬼“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喪著臉道,“不料那個魔頭兇悍無比,將軍已經(jīng)、已經(jīng)全軍覆沒了。”</br> “什么!”</br> 大閻王面色一變,右掌猛地一拍桌面,用力過猛之下,直接將整張桌子砸得片片碎裂,“連炎魔將軍也失敗了?”</br> “大王恕罪!大王恕罪!”</br> 見他發(fā)怒,小鬼嚇了一跳,連連磕頭道。</br> “到底是哪里來的魔頭?”</br> 大閻王面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腳下來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語道,“從前怎么未曾聽說過它的名頭?”</br> “大王!”</br> 一名皮膚呈幽藍(lán)色,通體冒著白色冷氣的壯碩男子大步出列,朗聲說道,“末將愿前往討伐魔頭,望大王成全!”</br> “冰鬼將軍,不妥!”</br> 大閻王果斷搖頭道,“你的實力與炎魔將軍不相上下,他敗得這般輕松,就算換你去又有什么意義?”</br> “大王……”</br> 被他喚作“冰鬼”的男子一臉不服,本能地想要出言辯駁。</br> “勿須多言,退下罷!”</br> 大閻王擺了擺手,斬釘截鐵地否決了冰鬼的提議,隨即轉(zhuǎn)頭看向小鬼道,“那個魔頭到底想做什么?它可曾提出訴求?”</br> “您這么一說,似乎……”</br> 小鬼摸了摸腦門,猶猶豫豫地答道,“它似乎提起過要咱們交出什么東西。”</br> “哦?”</br> 一聽對方有所求,大閻王登時眼睛一亮,急忙追問道,“它想要什么?”</br> “這個……小的也不敢靠它太近?!?lt;/br> 小鬼支支吾吾道,“只是隱約聽見它說什么‘交出鐘文’,卻不明白是什么意思?!?lt;/br> “鐘文?這是啥玩意兒?”</br> 大閻王聞言一愣,與一眾屬下面面相覷,“藥材?兵器?陰獸?”</br> 接下來整整一個時辰,整個閻王殿圍繞著“鐘文是什么”這個議題,展開了一場無比熱烈而又漫無目的的深刻討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