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溪?dú)獾乃﹂_簾子直躍到地上，板著臉說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勢必不饒人。這話對鐘習(xí)河如此，對你們也是如此。
好啊，既然你這老頭子想要一個(gè)交代，那我就給你一個(gè)交代。鐘習(xí)川心狠手辣，去年大年初七就尋縣老爺?shù)耐馍怄i我們的餐館，是縣老爺親口說的。
鐘習(xí)河殘暴不仁，推親嫂子下龍?zhí)痘⒀?，欲將她百般折磨而死，?計(jì)未成就又弄出一頭病豬來，將我們酒樓打個(gè)半死，這也是縣老爺親口說的。
鐘習(xí)河豬狗不如，派人到咱們酒樓下毒，放耗子放蟑螂，害得我們一夜之間成為鉆地老鼠，被全城人唾棄，最后被州府的大老爺下旨砍的?！?br/>
四周的鄰里聽著這些話，輿論風(fēng)頭一下子就偏轉(zhuǎn)過來，畢竟鐘習(xí)河他們不大了解，可鐘習(xí)川這一房以往還是接觸多了些，是對憨厚的夫妻。
沈如溪瞧著鐘老頭子愣住，便接著說道：“你說我們將他害死，那你是對縣老爺還有州府上頭的大老爺有意見嗎？”
見他不作回應(yīng)，就往前走上兩步，“你還說嚷嚷，這都過去多久了，若是誠心為了兒子著想，定是一開始就尋著族長帶你沖出這村子，直奔咱們酒樓來了吧。
可你沒有，你在等，你在等我們大年初一回來的時(shí)候，拋下你一慣所愛的面子當(dāng)眾讓我們難堪，無非就是看著我們水漲船高，想要來訛一筆而已，是不是？！”
鐘老頭子被她這一大喝聲給驚得后退一步，可隨著手上牌位傳給他支撐的力量，一團(tuán)怒火直冒而生，“毒婦，你休要胡扯！”
“我胡扯？”沈如溪復(fù)而往前走上兩步，訕笑道：“你這兒子什么性子你能不清楚？只不過是自知理虧，怕到縣城去吵起來得不著理，最后什么也撈不著才不去的吧。
說到底，你就沒有多愛你這兩個(gè)正房兒子?！?br/>
“毒婦??！咳咳、咳咳咳...”鐘老頭子氣的胸口脹痛連忙將怒指收回，賣力地捶向胸口，他怎么會(huì)愛那女人生下來的孽種，當(dāng)初一聲不吭地離開，
要他獨(dú)自一人承受的時(shí)候，她又可曾想過她有兩個(gè)兒子？
沒有，既然她沒有，那他又憑什么去愛他們？
憑什么？！
鐘習(xí)川走上前來摟住沈如溪，輕聲道：“回去吧，以后咱們也別回來了?！?br/>
鐘老頭子一聽，那本是紅了的眼珠子驀然被睜得搖搖欲墜，暴怒道：“我現(xiàn)在就去找族長將你們一家子從族譜上除名，除名，都除了。”
鐘習(xí)川沉下臉，“竹鳴，將東西都搬回馬車，一粒米都不要剩下。”
“別，”沈如溪這才要制止，前頭就傳來族長穩(wěn)重的聲音，“你們鐘家是怎么回事？除什么名？”
族長一來，鐘老頭子也就蔫了氣，訕訕不敢作聲。
沈如溪將鐘習(xí)川給拉住，一時(shí)間這道上就安靜下來，只聽得鄰村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仿佛剛才那種囂張弩拔的場面是一場夢。
族長自也是聽說鐘習(xí)河的事，眼下瞧著鐘老頭子這般陣仗，心中也有了數(shù)，于是看向沈如溪和鐘習(xí)川，“你們大房兩口子，隨我來一趟?！?br/>
“好?！鄙蛉缦蜖恐娏?xí)川往前走，背后就響起鐘林氏嚷嚷著竹鳴要將銀兩大米留下的叫罵聲。
一進(jìn)族長家中便覺暖和，人也輕松許多。
“習(xí)川和沈氏坐吧，老婆子快上茶，這族譜一事，由我壓著，你們不必?fù)?dān)心?！?br/>
“謝族長?！?br/>
“來，喝杯熱茶，大年初一的吃顆糖，甜甜蜜蜜。”
沈如溪將茶杯接過，微笑道：“謝謝夫人，大年初一，新年快樂。”
“同樂同樂。”尤氏將東西放好之后就坐到族長的旁邊去，臉上的笑容一直保持著，像是有喜事發(fā)生。
沈如溪嗅出一股不尋常的味道，就連忙拿開蓋子湊嘴探茶，以掩蓋自己猜測的表情。
族長亦抿了口茶，樂道：“看來還是習(xí)川這一房有本事，這到縣城去才多久，就又是開快餐館子，又是開酒樓的，可是在咱們村都出了名。”
尤氏在旁如雞啄似的點(diǎn)點(diǎn)頭。
鐘習(xí)川也感到一絲不對勁，就趕緊將球給踢倒沈如溪身上去，“族長夸獎(jiǎng)，都是我媳婦的功勞。”
“是啊，沒想到沈氏竟有這般手藝，我那個(gè)孫子總是惦念著要跟沈嬸嬸學(xué)東西，倒是吵得我腦瓜子疼?！?br/>
沈如溪將茶杯給放下，迎上族長試探的目光，微笑道：“我這手藝說起來也只是過得去，就是自己搗騰摸索出來的，哪有這本事能教人？”
“誒，話可不能這么說，什么才是本事，做出來賣得出去，賣得好就是本事，沈氏不必過謙。賀兒，還不趕緊出來見過嬸嬸，叔叔？”
話音剛落，只聞得里頭誒了一聲，緊接便是急促兼帶一絲歡悅的腳步聲嗵嗵地朝外頭來。
少年皮膚黝黑，笑容和自信一下子將他那瘦小的身子板給撐起，“我叫鐘賀，慶賀的賀，今年十四周歲，嬸嬸，叔叔，新年好?！?br/>
“新年好~”沈如溪和鐘習(xí)川異口同聲地回應(yīng)道。
族長瞧著鐘賀，臉上笑的更樂，“沈氏，你說他這小機(jī)靈若隨你們到城里學(xué)本事，可不可行？”
果然這天下就沒有白吃的午餐，難怪如此直接了當(dāng)?shù)貙⒆遄V一事給按下，原來是想著往她這里頭塞人。這若是自家的親戚也就罷了，偏的是這同族的。
將樓里的情況給看了去，回來到處宣傳也就罷了，這萬一以后是磕著碰著，又或是互相起了爭執(zhí)，打罵不得，那該如何是好？
沈如溪將心思收收，微笑道：“這小賀不到私塾里頭讀書嗎？咱們行商的，哪有官戶權(quán)位重？可別因小失大才好?！?br/>
“哎呀，這小子若是有讀書的料子就犯不著成天在村子里頭亂竄，就不愛讀書，可偏的有一手記賬算數(shù)的好本事。
所以大家伙都建議他到你們那頭去學(xué)學(xué)，不知沈氏可覺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