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了小青能有法子把尾巴變成腿,穆悠自然不會再讓他整天纏在自己身上耍賴。
用了身上的錢尋了些大補的食材盡數(shù)燉了塞進了小青的嘴巴,可卻沒什么效果,除了小青蛇又肥了一圈子這腿還是沒生出來。
行至蘇杭時,許是曾經(jīng)那段青澀情感的萌芽讓穆悠有些懷念,他尋了家客棧在這里多住了幾日。
“這里不似那時候美了。”小青盤在窗戶邊,一雙雪白的手臂搭在窗框上,腦袋枕在小臂上歪頭往窗外看。
穆悠放下包袱,正心疼這高昂的住宿費用,不過面上不顯罷了。聽了小青的話聲音緩緩:“現(xiàn)在天下開始不太平,縱然再安閑的地方怕也是會變了模樣?!?br/>
小青聽了他的話回頭:“要打仗了對吧?!?br/>
穆悠將衣服放進柜子,聽了小青的話淡然的臉上有了些許驚訝:“小青也曉得打仗?”
“是啊,書上看到過?!毙∏啻蛄藗€哈欠,尾巴游動,去桌上取了杯茶灌進肚子,“我就奇怪了,人類不是都是同類嗎,成天的打打殺殺是做個什么勁的,又沒有法術(shù),碰碰就會死還敢和人家拼命?!?br/>
“我也不曉得?!蹦掠频囊徽Z蓋過?!笆澜绾推秸摗边@類的話他曾經(jīng)說過很多,全是對著那些還是青蔥年月的孩子們。那時候的孩子沒見過殘酷,不知道利益,穆悠算不得騙他們,只是希望他們的善能存的多一點。
可小青卻是個見慣了血腥死亡的,況且那妖類的心比起人類要簡單太多,穆悠并不想同他說得太細。
小青托著下巴瞧他,突然道:“若是打仗了,你可不許摻和?!睍险f,一旦打起來那可就是幾萬人幾萬人的肉搏,雖然他家穆悠身懷絕世武功,可是一想到他被幾萬人包圍的場景,小青就頭皮發(fā)麻。
人類的繁殖能力總是讓人驚訝。
穆悠將柜子門合上,坐在了桌子旁邊的軟凳上。思及幾十年后的那場戰(zhàn)爭,生他養(yǎng)他的土地被人犯了個遍,縱然是冷情冷心的他也微微握緊了拳頭:“若是被人欺負到頭上了呢?”
小青眼睛眨都不眨:“那你告訴我,我去給你出氣?!?br/>
“怎么出氣?”穆悠心里有了些計較,但還是問出了口。
“誰欺負你我就殺了誰?!毙∏嗾f這話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抬,自然而言,帶著點倔強,染著些血腥。
喊打喊殺的妖精,穆悠第一次沒有教育他。
人,在乎的很多很多,在乎利益,在乎領(lǐng)土,在乎權(quán)勢。
可小青,似乎只在乎,他。
他何其有幸。
杭州城向來是富庶之地魚米之鄉(xiāng),穆悠走在青石板路上,感受著江南水鄉(xiāng)的輕靈秀氣,心里倒也舒服不少。
這座城市的格局和他曾經(jīng)呆過的不甚相同,可,這西湖依然在那里,波光粼粼。
穆悠這次出來也是為了尋些天才地寶,他從來沒放棄過讓小青把腿長出來。
沒辦法,小東西越來越沉了,為了不患上腰肌勞損,穆悠覺得還是讓他自己走得好。
去了幾家大的藥鋪問過,卻都沒尋到什么名貴的,不過倒是打聽到了,這杭州城有座陸家莊,世代書香,雖然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貴之家,但幾代下來倒是積攢了不少產(chǎn)業(yè)。而這杭州城幾家大的藥材鋪子都是他手底下的。
穆悠現(xiàn)在是不差錢的,帶上了重金就去拜訪了陸家莊。
陸家是書香門第,但也是耳聞過白駝山莊的威名。
讀書人慣常是和江湖人不好相處的,縱然現(xiàn)在的世道導(dǎo)致了不少大家弟子崇尚武道,但這也沖淡不了讀書人骨子里的驕傲和對江湖的畏懼,就像江湖兒女看不過掉書袋子的酸書生一樣,即使很多舞槍弄棒的大俠的文學(xué)素養(yǎng)也不低。
穆悠按著規(guī)矩遞了名帖,不多時就被管家恭敬的迎了進去。
現(xiàn)任的陸家家主是個四十幾歲的中年人,留著現(xiàn)在流行的美髯,一身湖藍色衣衫顯得沉穩(wěn)精神。穆悠瞧得出這人身上帶著些功夫,不過并不是很高深,估么著也就能起到強身健體的作用罷了。
他身邊跟著一個約么十歲的少年,長相一如陸莊主的儒雅,只是眉宇間少了幾分陸莊主的英氣,隱約多了些柔軟。性子怕是個軟的,穆悠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轉(zhuǎn)了眼神,不再去瞧。
將來意說明,陸莊主原本揪著的心緩緩放了回去。
瞧著陸莊主變化的臉色,不得不說,白駝山莊的名聲在外界不是很好,穆悠決定回去做點面子工程把形象找回來。
不就是些名貴的藥材嗎?他家倒是不缺這個,只要不是來明搶的就好,何況人家還帶了銀子來。
“展元,去把庫房的鑰匙拿來?!?br/>
幾番客氣的交談下來,陸莊主很爽利的開了庫房,拿了幾顆成型的人參,還有三朵飽滿雪蓮。少年臉上隱約露出了些許不忍,卻沒敢言語,穆悠背對著他沒瞧見他的神情,小青卻是見了的。
眼睛瞇了瞇,卻依然縮在男人袖子里沒有動彈。
見人家這么上道,穆悠也不小氣,一打子厚厚的銀票就留了下來。
現(xiàn)在的穆悠是個少俠,在人家眼里怕也就是個武夫。
瞧著陸莊主并不準(zhǔn)備留自己,穆悠也不多呆,多余的話一句沒有就離開了。
回了客棧,穆悠直接從廚房里接了個鍋子回房,把水和人參雪蓮一股腦扔了進去,他修煉的《九陰真經(jīng)》是至陰的功法,可還有萬能的小青在呢。小青不情不愿的用法力把鍋子里面的東西煮了煮,然后就被穆悠捏著鼻子尖把這鍋味道無比奇怪的玩意兒灌進了肚子。
當(dāng)晚,穆悠親眼見識了小青蛇蛻皮的過程。
青色的枯皮裂開了一條縫隙,細軟白皙的手臂輕輕從里面伸出來,扒著裂縫的兩邊微微撕扯,伴隨著一陣類似布錦破裂的聲音,白玉般的身子從里面緩緩掙脫。
穆悠突然看到小青心口的地方有一道金光閃過,可一晃眼就沒了,穆悠只能歸結(jié)于自己眼花。
不著寸縷,小青赤著身子從蛇皮中走出來,瞧了瞧自己精瘦的雙腿,又看了看穆悠,很滿意的看到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艷。
也不急著遮擋身體,小青隨手封了門,便走向了穆悠。
輕輕鉤住了穆悠的衣襟,小青湊上去,笑容單純:“晚了,咱們歇息吧。”
穆悠看著他臉上的笑,想要拒絕,可喉間的燥熱和身體某處的躁動實在是騙不得人。
自暴自棄的主動伸出手臂,攬上青蛇,送上自己的嘴唇。
罷了,隨他去吧。
纖長的手指滑過修長的身子,小青俯身瞧著他。
他喜歡看這人清冷的臉上染上紅暈的模樣。
他喜歡看著人如星的眼睛滲出淚水的模樣。
自己,為了他,甘愿再不修煉,滾落紅塵,等著同他共赴奈何。
“穆悠,我似乎太喜歡你了,怎么辦呢?”
在要攀上巔峰的瞬間,感覺到那在他身體中的人突然不動了。耳邊纏繞著低沉的聲線,穆悠卻因為被他撫著臉沒有辦法偏頭看到他的神情。
附在男人的耳邊,嘴唇貼著他的耳垂,言語間的摩擦無限曖昧:“愛我,再多一點,再多一點,那樣咱們就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小青,很奇怪。
可馬上來臨的興奮感徹底壓過了這剛剛生出的念頭,穆悠閉起了眼睛,由著自己沉淪。
小青蛇又胖了一圈,不過卻是換來了一雙腿,穆悠捏捏小青絕美臉上的肉肉:“瞧著順眼多了?!?br/>
小青渾然不在意的由著穆悠捏,反正就算原型胖了些他的人形也是好看的。
青蛇愛美,倒也算是個無傷大雅的可愛的小毛病。
離了杭州,穆悠和小青繼續(xù)踏上歸途。
許是因著法力依然不穩(wěn)定的原因,原本尚能收斂于心的妖氣不知不覺的就散了出來。是不是會引來那些捉妖的道士倒是其次,關(guān)鍵是這妖氣讓原本就絕美的小青越發(fā)招人,這讓穆悠主人的眉頭皺的快成一條線了。
小青很自覺地去買了一個紗帽扣在頭上,他們又恢復(fù)了“夫妻出游”的甜蜜狀態(tài)。
只是在看不見的地方,穆悠身上多了幾個牙印幾個草莓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回白駝山的路不算短,穆悠卻感覺時間過得飛快。
山林間,穿葉而行,聽鳥雀啁啾,嗅百花芬芳。
江水中,一葉扁舟,觀湖光山色,賞染血夕陽。
行的愜意,走的自在,輕輕拉著身旁人的手,心情好得快要飛起來,這山這水竟也比來時更加壯闊絕美起來。
走走停停,總算是到了終年冰雪的白駝山。
穆悠是在白駝山生活了一陣子的,歐陽鋒給他尋了上好的貂絨衣衫加上內(nèi)功御寒自是不冷的,可他瞧著一身青色衣衫的小青顯得很是纖薄。
穆悠也不管小青是不是不畏寒,直接在山下買了件上好的狐裘圍在他身上。
小青乖乖的抬起脖子,看著穆悠纖長的手指上纏繞著狐裘白色的絲帶在自己頸前打了個漂亮的結(jié),盯著那只手上閃亮的金色指環(huán),又瞅了瞅自己手指上的指環(huán),小青笑了笑,毛茸茸的白色皮毛蹭在臉上,鮮紅的眼睛美得發(fā)亮。
“你穿這般少,冷不冷?”
穆悠拽著小青的手往山上走,陣陣凜冽寒風(fēng)中就聽到這句話飄了過來。
沒等他答話,就感覺到一只手臂環(huán)上了自己的腰,軟軟的裘衣包裹住了身體,眼前瞬間暗了許多,可原本吹在身上的寒風(fēng)被牢牢的阻隔在外。
穆悠抬頭,就看到那張精致的臉上有淡淡的笑,眼睛看著前路??v然外面風(fēng)雪漫天,他卻只感覺到三月暖陽般的美好。
縱然那人的身子不甚溫暖,卻徹底熱了他的心。
遠遠的就看到了白駝山莊威武的門墻,穆悠突然踏實了。
太多次的穿越旅行,并沒有讓他多出些樂趣,反倒多了很多的不安全感,若不是一直有著青蛇陪著,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一次次身份轉(zhuǎn)換中瘋掉。也讓他對于“家”有著奇怪的執(zhí)著。
這里,是家啊。
守門的人遠遠地就瞧見了一抹雪白色的“包”移動過來,許是白駝山常年的威名讓他的膽子大了些,沒有太多驚慌,而是沉穩(wěn)的讓人進去傳了話,自己把在門口:“來者何人!”
穆悠拍了拍小青,從狐裘中出來,臉上清淡淡的,眼睛瞧著那守門人,也不說話。
守門人哪里能不認得他,登時臉上有了喜色,恭敬的請了他們進去后便大叫著去報信:“少莊主回來啦!少莊主回來啦!”
歐陽鋒可等不及穆悠去見他,直接大步迎了出來,碧色的眼睛帶著慈愛,捉住了穆悠細細打量著。
這張臉在這一年里有了些變化,所謂相由心生,穆悠原本的清淡性子倒是能從面相上看出幾分。原本的稚氣輕佻褪去不少,多了的幾分成熟淡然讓歐陽鋒有些感慨:“這趟遠門想來讓克兒經(jīng)歷不少?!?br/>
“是?!?br/>
可不是不少,差點被鯊魚吃掉,被一條美人蛇救起,還被沖上了桃花島,這段日子倒也算是跌宕起伏。
歐陽鋒還想問些什么,卻是瞧見了站在穆悠旁邊的小茸包,整個人連帶著臉都被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卻是看不清模樣:“克兒,這位是?”
“伯父?!?br/>
不等穆悠說話,就聽到一個輕靈的聲音傳來。熟悉的綿軟聲線讓穆悠背脊發(fā)涼,心里有了猜測,回頭時看到緩緩摘了兜帽的小青的臉時穆悠癱著的臉也有了裂痕。
纖纖細指掀了兜帽,一頭墨綠色的青絲如瀑落下。
美人如玉,眉目如畫,一舉手一抬眼都自有一番風(fēng)流態(tài)度。
那個許久不見的“小青姑娘”輕輕一福,淺笑的唇角含著數(shù)不清的情意:“小女仰慕歐陽公子已久,請伯父成全?!?br/>
作者有話要說:總算是把這段卡的坎兒過去了,淚奔~~o(>_
最近在看舌尖上的中國,突然覺得,我其實就是為了吃才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ps:預(yù)定番外啦!喜歡誰記得和安安說!僅限射雕神雕里的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