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課鈴聲打響,靳煜言才回來。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后,也沒分半個眼神給桑梨,就那么安靜的看著書本,好像她就是空氣似的。
這樣子,更讓桑梨不爽了。
她放下手中的筆,深吸了一口氣,轉(zhuǎn)過頭來,目光落在靳煜言身上。
“你最近這是怎么了?”
桑梨有些無奈的說:“以前的你從來不會這么久不理我,我知道你最近因為靳阿姨的事情心情可能不太好,但至少也要給我一個解釋吧?你這樣冷暴力對我,難道就覺得合適嗎?”
這段時間的桑梨一直在猜測靳煜言和裴家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導(dǎo)致他突然變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
“解釋什么?”靳煜言連頭都懶得抬,語氣淡漠如水。
“我以為我們的關(guān)系跟別人不一樣,我以為你遇到什么事情至少會第一時間跟我說……結(jié)果你家里發(fā)生了那樣大的事情我也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
桑梨有點失落的看著他,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想起之前的幾次對話,她每次問及靳煜言那天去參加裴老爺子的壽辰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的時候,總是被他敷衍過去。
她真的很擔(dān)心他,甚至懷疑是不是那晚自己做錯了什么,才惹得他現(xiàn)在對自己這么冷淡,像是陌生人一般。
聽見桑梨難過又委屈的聲音,靳煜言終于將視線移到了她的身上,眼眸沉寂無波,就像是一潭死水沒有一點漣漪。
半響過后,他才終于開口:“你讓我跟你說什么?說我過得有多慘?還是說我家里發(fā)生的事情有多嚴(yán)重?這些,有意義嗎?”
他的語氣和表情都異常平靜,仿佛只是在敘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而已。
可偏偏越是如此越是令人覺得后怕。
桑梨的臉色蒼白無比,手指緊攥成拳頭,用力到骨節(jié)處發(fā)出咔嚓咔擦的聲音,顯示著內(nèi)心的掙扎和糾結(jié)。
許久許久,直到兩個人之間的空氣都凝固住了,她才緩緩地松懈下來。
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抑住內(nèi)心翻滾的各種情緒,然后慢吞吞的道:“我不是想要去揭你的傷心事,我只是想關(guān)心你,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么突然變成現(xiàn)在這樣,你以前明明……”
“我以前是哪樣???”靳煜言冷笑了一聲,打斷了她,眼中盡是嘲弄和不屑,就像是聽見了什么極其好笑的笑話一般。
“桑梨,我一直都是這樣,從來沒有改變過,難道你不知道嗎?”
靳煜言說得很淡定,也很平靜。
但是桑梨卻感覺心臟被重重的擊中了,疼痛不已,呼吸急促了起來。
“那你之前對我的溫柔,全部都是假的嗎?”她問道。
靳煜言輕蔑地勾唇淺笑,仿佛在看一個智障兒童一樣看著她,嘴角掛著的諷刺笑容更加濃郁了。
“也不全是吧,只是你一直上趕著往我身邊湊,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所以才會多花點兒時間陪你玩兒?,F(xiàn)在想想……真是太浪費時間了。”他毫無憐惜的說。
桑梨只覺得自己心口的位置仿佛被狠狠的插了一刀似的,鮮血淋漓,可怕至極。
她咬著牙:“為什么要這樣?”
“因為我發(fā)現(xiàn)你比較蠢,比較容易騙,而且比較傻?!彼χ?br/>
頓了頓,隨后繼續(xù)道:“當(dāng)然,你長得也挺漂亮的,有這么一個美女整天跟在我身后,我倒是也樂于享受這種感覺,所以……我為什么要拒絕呢?”
桑梨不敢置信的望著他,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你耍我這么久好玩兒嗎?”
“好玩兒啊。”靳煜言想都沒想就回道:“我就是喜歡看你們這些有錢人被耍之后無可奈何卻又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那種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桑梨的眼眶瞬間紅了:“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我對你那么好!”
“呵?!苯涎岳湫σ宦暎骸澳闶强次铱蓱z吧?看著我像狗一樣的活在社會底層,還每天受盡白眼和嘲諷,所才讓你同情心泛濫的想給我施舍一點兒溫暖?”
“原來一直以來你都是這樣想我的啊……”桑梨突然自嘲一笑,突然就覺得之前他說的那些向著自己走的話都是如此的可笑。
“對,從頭到尾都是這樣,我就是認(rèn)為你虛偽,就是看不起你!我現(xiàn)在是過得很慘,但我也絕對不會接受任何施舍和同情?!苯涎院敛槐苤M的承認(rèn)。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靳煜言你讓我覺得我之前所做的的一切都是錯誤的行為,你根本就配不上我,你也不值得被我同情!”
說完這句話后,桑梨就直接起身,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
看著桑梨離開的背影,靳煜言眼中的狠戾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愧疚和自責(zé)。
明知道她那么要強又敏感,他怎么能對她說這么重的話呢?
可他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將計就計,因為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辦法來讓桑梨對他死心了。
這些天來,他故意疏遠(yuǎn)她,冷落她,甚至在她面前露出傷害她的模樣,就是為了讓她對他徹底失望。
他知道桑梨很痛苦,可他又何嘗不覺得煎熬呢。
每次看到桑梨微蹙的眉頭,聽著她輕聲嘆息的時候,靳煜言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桑梨看。
但他知道,他什么也不能做。
因為只要稍微對她透露一絲關(guān)心,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便前功盡棄了。
所以無論多難受,他都必須忍耐。
他不能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害了桑梨一輩子,她那么喜歡拍照,又喜歡哈哈大笑,不應(yīng)該灰蒙蒙的。
她的人生應(yīng)該光明璀璨,燦爛奪目,而不是跟他這樣陰暗的一個人在一起。
可是,越是這樣想,靳煜言的胸口就越發(fā)悶得厲害。
原來放棄一個人,是這么痛苦的一件事。
靳煜言翻開書本,想讓自己轉(zhuǎn)移注意力。
可是拿著筆的手在瘋狂的顫抖,怎么也寫不出一句話。
腦海里也裝不進一句知識,全是剛才桑梨紅著眼眶跑出去的畫面。
最后,靳煜言猛地合上書本,跑了出去。
追妻火葬場警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