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忍住耐xing,聽著張麻子喋喋不休地說服。李瑞實在沒辦法了,只能打斷他的話說:
兄弟,我得打斷你一下,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但是我還是那句話,他們愛怎么折騰都無所謂。只要沒直接針對我一家老小,我就不想摻和,靜觀其變,這是我的看法。不知道兄弟認不認可了。
張麻子一聽說不動人家,沒轍了,只能說:看來老哥是不想和兄弟聯(lián)手了。也好,那咱就各掃門前雪。剛才的話只當我沒說,兄弟告辭了。
那兄弟慢走,我這兒就不遠送了。李瑞欠了欠身,說著客套話,算是給他一個臺階。
見張麻子出了門,崔氏就過來問丈夫:他干嘛來了?李瑞擺擺手說:想借咱的手整治他侄子大虎,咱不摻和。
大虎怎么了?那孩子挺好的啊。去年旱季,給咱幫了半個月工。這可真是惡人先告狀?。〔徽f他做事兒絕情,反怪別人無義。崔氏氣不忿。
李瑞笑笑,示意崔氏把他這篇快翻過去。
張麻子悻悻地出了李家門,邊往自家走邊想,本來打算借李瑞大兒子在鎮(zhèn)上當jing察的便利,給他來個借刀殺人,直接走白道辦了大虎那小子。看來不成,那就只能自己想轍。事不宜遲,得打他個措手不及,免得夜長夢多。
這天是犟牛新婚后第九天,按習俗這天小玲娘家的親戚,凡是要和小夫妻繼續(xù)來往的,都要來她婆家看望。稱為瞧單九。
程府和嘉貴被叫過來,陪新親喝酒。幾桌人相互敬酒,讓來讓去的,哥兒仨這酒喝得著實不少。
尤其小玲的娘家舅舅,酒量驚人,三斤一壇的白酒,他自己就喝了兩壇。而且口齒清晰,面不改se。仨人就納悶了,這酒喝到人家肚子里,怎么就那么聽話,一點兒不鬧騰呢?
哥兒仨輪流陪著人家喝,從中午直喝到掌燈時分,總算把這位舅丈陪滿意了。收了杯中酒,人家依然舉止如初,話語不亂。這仨人可是已經(jīng)帶了五分醉意了。
送走了這些新親。大家又坐下來喝茶聊天。嘉貴看看人家小夫妻累了一天,有正在恩愛纏綿的新婚期,還是早點告退,多給人留點時間。便拉著程府往他家走。
出了屋小風一吹,倆人都感覺腳底下沒根,走路輕飄飄的。不知不覺已經(jīng)是八分醉意了。緊趕兩步到了程府家,哥兒倆進屋居然連燈都沒點,倒在炕上便睡著了。
朱嘉貴一覺醒來,已是半夜時分。他悄悄坐起身,揉了揉生疼的太陽穴,頭還是覺得沉沉的。看看身邊的程府,他抻過一條棉被,替他搭上。自己則下了炕往外走,想要出去方便。
院子里靜悄悄的,突然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從街上傳來,像是什么人在拼命奔跑。后面還有更嘈雜的腳步聲在追趕,有人壓低聲音催促著:快,別讓他跑了!
朱嘉貴心里一驚,酒已醒了大半。他縱身一躍,便上了墻頭,往外一看。幾十步遠的街道上,幾個壯漢已經(jīng)把一個人按倒在地上。那人拼命掙扎,但無奈寡不敵眾,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
光線太暗了。他又像貓兒一樣,躡手躡腳地往前追了幾步。這才看清這是場五對一的較量。那個被抓到的人,已經(jīng)被裝進一個麻袋樣的大口袋里,扎牢嘴后,被人抬著一直往街西口走。
朱嘉貴索xing跳下墻頭,一路追趕著這些人。看他們到底要把那個袋中人怎么處置。到了西口的一眼井邊,他們停下了。抬著那口袋就要往井里扔??诖锏娜?,大概也已經(jīng)意識到危在旦夕了,在拚命地掙扎。
說時遲那時快,朱嘉貴飛身一個側(cè)踹,就把其中一個抬口袋的家伙,踹出去井臺外兩丈遠。另外那個家伙措不及防,大麻袋落地了,咕咚摔在井臺上,差點滾到井里。
小心!朱嘉貴一個箭步橫跨井口,擋住了麻袋。順勢推了一把,麻袋咕嚕嚕滾下井臺,袋中人暫時脫離了險境。
五個壯漢一看,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全都奔朱嘉貴來了,把他圍在井口,就開始一場惡斗。
只見朱嘉貴一個旱地拔蔥,身體像旋風一樣,騰空飛起。跳出五人的包圍圈后,不待落地,便飛起一腳,把背對著自己的那個人打落驚嚇。只聽撲通一聲,井水濺起老高,落到井臺上。
只聽見那個人撲通撲通地掙扎著,殺豬一般,扯著嗓子喊救命。
外面四個人還在繼續(xù)打斗。
遠處奔過來一個矯捷的身影,加入到混戰(zhàn)中,嘉貴一看是程府。為了及早結(jié)束戰(zhàn)斗,把井底那個家伙撈上來。朱嘉貴摸向懷里,拔出了那把花口擼子,朝正糾纏著程府的那個小子腳底下就是一槍,嚇得他抱頭直蹦。
四個歹人一看,兩位好漢身手了得也就罷了,居然還有槍。那還有什么可打的,大勢已去了,于是丟下麻袋還有井底那個倒霉蛋,拔腿就朝村外四散開跑了。
朱嘉貴就近敲門,借了根大粗麻繩。提著馬燈朝井下喊:嘿!你可別死??!別臟了我們這口甜水井。
井下那人顫著聲回道:大……大哥,救我。
見他還活著,嘉貴松了口氣。把大繩往井里一丟,沖他喊道:接著,系到腰上,系好了告訴我。
很快,那人就喊:好了!
嘉貴和程府倆人齊用力,把那家伙從井里拽了上來??此麤]事,嘉貴把他交給程府,連忙過去看麻袋里的人。
打開袋口,嘉貴一看是張大虎,被反綁著雙手,堵了口。大虎,怎么是你???替他解了繩索。他拿到口中塞的破布,第一件事就跑到井邊,朝那個落水狗當胸就是一拳。
說,誰他媽讓你下這黑手的!今兒要不是我命大,碰上朱四叔。就死你丫手里了。說著舉手又是一巴掌劈下來。
那人一看別人都跑了,就丟下自己。還替誰扛著???趕緊招了。是,是一個麻子。具體叫什么我不知道,看著出手挺闊綽,錢也不是我收的。我只是個干活的。
幾人一聽,還有幾個麻子和大虎有恩怨吶,只能是張麻子,沒二人。張大虎氣的,眼睛都紅了,恨不得現(xiàn)在就把張麻子撕扒了。
嘉貴按住他,勸解道:先別急,先跟我們回去聊聊?;仡^又沖那人喊道:還不快滾,還等什么!
那家伙一聽這話,忙給三人作揖說:謝謝兩位大哥的救命之恩,謝謝這位小哥兒大人不記小人過。后會有期!說完撒腿跑了,身后留下兩道長長的水印。
嘉貴拍拍大虎,三人一起往程府家走去。
坐下來之后,嘉貴就問他:你打算怎么處理這事?。?br/>
他既然如此心黑手狠,依我xing子,就想弄死他!大虎咬牙切齒地說。
半天沒言聲兒的程府,沉吟著說:依我看,你們畢竟是伯侄,一家人,冤冤相報何時了?。窟€是找個中間人說和說和,把誤會解開了。
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你最近在外面,是不是做了什么讓他擔心的事了?否則他沒必要下這黑手啊。嘉貴說。
大虎低頭想了想:不瞞二位叔叔,我是在外面綁了一票。不過錢到手了,人也放了。
這就對了,他就是覺得你一直恨他,肯定會對他一家老小下手。程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