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沈閆扭頭對趙佩妮和柳輕輕驚駭嘶吼,面上因恐懼而扭曲到變了形。
后面的趙佩妮和柳輕輕從沈閆的吼聲中回神,趙佩妮失控尖叫出聲,手中沉重的米箱“咚”的砸在了地上,她顧不上那許多,一邊抱頭尖叫,一邊轉(zhuǎn)身就跑。
沈閆兩手全是滿裝的購物袋,她順手扔掉右手上的所有袋子,追上前頭的柳輕輕,一把拉住柳輕輕的手,又幾步追趕上最前頭的趙佩妮,這時三人已跑到了離防盜門不遠(yuǎn)的客廳中間。
慌不擇路中,沈閆匆忙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四只喪尸中最小的那只離她們的距離已近到只有兩步遠(yuǎn),歪著頭咧著嘴,小小的尖牙露在外面,配著胸口藍(lán)色小襯衫上的史迪仔,仿佛是在惡意賣萌一般。
三只大的喪尸雖面目更猙獰,向前追的動作更激烈更急切,行動間卻有些僵硬遲緩,四肢全是繃直的,似乎無法彎曲,只最小的那只兩條短腿格外靈活敏捷。
沈閆心幾乎快要從嗓子眼兒里跳了出來,她唰的回頭,抖著嗓子不住的催著:“快點(diǎn)快點(diǎn),它們要追上來了!”
她們?nèi)齻€,對付兩只喪尸都勉強(qiáng),更別提四只,眼下唯一的希望只有是跑到門外,把門關(guān)上,將這四只喪尸鎖在屋子里。
眼看防盜門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沈閆松開柳輕輕,朝著防盜門伸出了手,誰知一旁的趙佩妮急著跑出去,動作急切沒所顧忌,玄關(guān)處又過于狹窄,她匆匆忙忙的向前一擠,擠的一副心思都在防盜門上而沒防備的沈閆向后倒去,剛挨上防盜門的指尖就那么眼睜睜的與防盜門失之交臂。
沖撞的慣性太大,她沒能穩(wěn)住身子,噗通一聲,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摔在了地上。
而前頭的趙佩妮也早已三步并作兩步奔去了走廊里。
柳輕輕也已邁出防盜門,察覺到沈閆的動靜下意識看向趙佩妮,見趙佩妮這一會兒已跑出老遠(yuǎn),她急的一跺腳,趕緊停下腳步,甩掉手上所有的東西,著急回身去扶沈閆。
然而小喪尸的動作太快了,不等柳輕輕彎下腰,就已躥至眼前,在柳輕輕驚恐的眼神中,一把抓住了沈閆垂在身后的馬尾。
沈閆被扯的痛呼出聲,整個腦袋直往后仰。
“閆——”柳輕輕緊張大喊,顧不得怕到發(fā)軟的雙臂,揮起手中的菜刀就向小喪尸頭上砍去。
沈閆一手護(hù)住自己的頭皮,一手向后伸著去推那喪尸。
而后頭三只大喪尸也越來越近,腐臭味越來越濃,濃到無法呼吸。
“你先走,快走,別管我!”掙不脫也沒法起身的沈閆嘩嘩冒著冷汗,沖柳輕輕大喊道。
柳輕輕沒吭聲,雙腿不停的打顫,近距離面對這樣可怕的生物,幾乎站立不穩(wěn),但她卻是固執(zhí)的不肯走,那小喪尸面上被她砍了好幾刀,因刀沒砍進(jìn)骨頭里,只在腐爛的面頰上留下幾道深長的刀口,濃黑粘稠的血順著刀口緩慢向下滑動,又臭又惡心,而且傷口對那小喪尸一點(diǎn)兒影響都沒有,另一只掉好幾根手指的手已向著沈閆的臉頰抓去。
柳輕輕死死咬著牙,又是一刀,這一刀她拼盡了全力,整個刀身幾乎全部沒入小喪尸額頭最深的那一條刀口里,終于小喪尸僵了一下,帶著額頭上的菜刀,直直倒在地上不動了。
這時三只大喪尸也已張牙舞爪的撲了過來,兩排牙上下開合著,發(fā)出咯吱咯吱令人滲的慌的磨牙聲。
沈閆一邊往起爬,一邊使勁往外推柳輕輕,“你快走,快走??!”
柳輕輕仍是沒吭聲,眼看著沈閆還沒徹底起身,而最高大的那只男性喪尸雙臂已興奮的抓了過來,嘴里還流淌著條條濃黃色的粘液,明明整張臉已腐爛到青黑破敗,卻不知為何仍是能感受到它的亢奮。
于是她順著沈閆推她的手一把拽住沈閆,然后一個用力將沈閆給拉扯著推去了門外。
然后她抬腿使勁踹向近在眼前的那只高大喪尸,喪尸很壯也很重,經(jīng)這一踹幾乎半分未動,只頓了兩個呼吸,連帶著后面的兩只也被堵的頓了頓。
沈閆趔趄撲去門外,臉朝下摔在了走廊里,正好摔到鼻子上,疼的她眼淚飆飛。她卻半分不敢耽擱,蹭的躥起來就往回看,就看到柳輕輕踹了那只喪尸后正快速轉(zhuǎn)身往門外而來。
柳輕輕速度快,后頭喪尸速度也不慢,三只喪尸齊齊撲向了她。
“輕輕——”沈閆心跳驟停,目眥欲裂,她飛速伸手去抓柳輕輕,才夠到柳輕輕的衣角,后頭喪尸也已抓住了柳輕輕的后背,并且是兩只喪尸一齊抓住的。
“別怕,別怕!”沈閆連喊兩聲,眼淚唰唰的往下淌,眼前一片模糊。
她飛身上前,要去將柳輕輕從喪尸懷里扯出來,誰知卻被柳輕輕一把用力抱住,動彈不得。
“你干什么?”沈閆劇烈掙扎,哭的更厲害了,“你快松開我!”
柳輕輕不松手,在沈閆頸邊壓抑的喘息著,“別動,我沒事?!?br/>
她挺背向后撞了幾下,又后抬腿狠狠踹了好幾腳,感覺到身后喪尸后退一些了,這才松開沈閆,迅速轉(zhuǎn)身,不停頓的又補(bǔ)了兩腳,直將那三只喪尸給逼的后退到了關(guān)門的范圍之外一些,才趕緊砰的一聲把防盜門給砸上了。
還好是玄關(guān)狹窄,三只喪尸無法齊身一起,不然憑柳輕輕一個人,踹得了這個也顧不了那個。
關(guān)門時,柳輕輕背對沈閆,背后血淋淋的抓傷毫無遮掩的暴露在沈閆眼前。柳輕輕出來時只穿了一件運(yùn)動長袖,此刻后背處已被撕的稀爛,里頭的傷口皮肉往外翻,猩紅的血唰唰往外流。
沈閆一個趔趄,站立不穩(wěn),差點(diǎn)兒又摔在了地上。
她連哭都忘了,抖著手撫上了柳輕輕的傷口,還沒碰到又唰的一下收了回來,嗓音發(fā)顫,“輕輕,你,你......”你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囫圇話。
門里喪尸被關(guān),開始瘋狂的砸門,沉重的防盜門被砸的“砰砰砰”直響,兩邊墻也跟著震,仿佛下一秒就會倒塌下來。
柳輕輕明明最是膽小,這時卻冷靜的嚇人,就好像受傷的不是她似的,除了面色白些,眉頭都沒皺一下,她沒什么表情的說:“我沒事,趕緊走?!?br/>
新聞上曾經(jīng)說過,喪尸病毒的傳播方式為血液傳播。
人類被喪尸抓傷或是咬傷,只要流了血,就百分百會感染病毒,除非腦組織被破壞,否則絕不可能逃脫變成喪尸的命運(yùn)。
這些沈閆知道,柳輕輕自然也知道,未發(fā)生的時候最可怕,當(dāng)真正發(fā)生的時候,結(jié)局已定,反而就沒那么怕了。
現(xiàn)在她只想趕緊把沈閆平安送回去,能活下一個是一個。
沈閆好似沒聽到柳輕輕的話一般,她看著柳輕輕,喃喃的問著:“你疼不疼,是不是可疼了?平時你就特別怕疼,打個針你都能嚷嚷半天,現(xiàn)在肯定疼壞了吧?”
不停地問、不停地問,整個人就像魔怔了似的。
“我真的沒事的,”柳輕輕摸了摸沈閆濕漉漉的臉哄勸道:“咱們先回去,回屋里再說?!?br/>
“對對對,”沈閆眼前一亮,“先回去,家里有藥,消炎的、止血的都有,別怕,你一定不會有事的?!彼吨p輕轉(zhuǎn)身往1806那邊飛快走去,一邊走一邊還不停跟柳輕輕碎碎念叨著。
柳輕輕抿唇,跟著沈閆的腳步,眼一眨不眨的看著不停叫她別怕的沈閆,眼中霧氣彌漫氤氳,狠狠咬唇才沒讓自己哭出來。
她是個孤兒,剛生下來就被扔在了孤兒院門口,從小就沒人疼沒人愛,直到認(rèn)識了沈閆她才感受到被人惦記著是個什么感覺。
沈閆總是開開心心、熱熱鬧鬧,剛認(rèn)識時任自己再怎么不說話再怎么難相處,她也絲毫不在意,在她生病時還會給她量體溫,給她貼毛巾,甚至給她熬熱熱的粥端到床上去。
這個世上再沒有比沈閆更好更溫暖的人了。
可是這樣的溫暖,她以后再也不會感受到了。
很快,沈閆就拉著柳輕輕到了1806門口,她回頭沖柳輕輕笑了笑了,臉上稀里嘩啦的眼淚還沒干,“咱們回家,回家上了藥睡一覺,醒來就什么事都沒有了?!?br/>
說完伸手去拉門,這一拉卻沒拉開。
出門時,為了以防有意外,會來不及進(jìn)門,她們并沒有鎖門。
而剛剛喪尸出現(xiàn)時,趙佩妮早早的就跑沒了影,想來是她先回來,把門給鎖上了。
沈閆便哐哐砸了幾下門,“佩妮,開門,是我和輕輕,我們回來了。”
等了一會兒門卻沒開,也沒聽到屋里有什么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