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筆。

    李若秋將其握在手里，一種沉甸甸的厚重感傳來，的確是異與尋常，這重量竟然是一般毛筆的三倍，筆桿猶如金鐵。

    春秋筆乃是一脈相傳，制作者皆是出自圣人門下，隨著歷史變遷也自成一派，乃成春秋門。

    李若秋手里的這支春秋筆不算罕見，當(dāng)然也不常見，每朝每代流傳不過雙手之?dāng)?shù)，如今大夏除了一些德高望重的大儒，也只有少數(shù)達(dá)官顯貴收藏一二。

    “這支筆我要了，你說個價錢。”李若秋雖然年輕，可是此刻身著秀才青衫，腰間掛著佩劍，這一眼看去，氣度自然不凡。

    “原來是為官人，您是有功名的人，我等也不貪墨，一百文如何？”來人是一個大漢，身材高大，見著對方是秀才功名，也沒有敢太過為難。

    “一百就一百，拿去。”李若秋取錢交給大漢，目光四處掃去，沾染氣運的東西鳳毛麟角，就算有，這氣運也不多。環(huán)顧了片刻，走出門去。

    出了門，李若秋思索了片刻，這禮物終究需要一個包裝，沉吟一下，向著遠(yuǎn)處的一個店鋪走了進(jìn)去。

    “老爺，是李林來了?！?br/>
    “噢？此子也的確非凡，這明安郡的第三卷無人可以媲美，文章我也看了，的確是令人耳目一新。且讓他進(jìn)來。”劉明此刻身著普通長衣，如同一個飽讀詩書的先生。

    “學(xué)生見過先生?！崩钊羟镞M(jìn)門沒有東張西望，雖然劉府他已經(jīng)很熟悉，但也不遠(yuǎn)惹了主人的間隙。

    “坐吧?！眲⒚髅鎺⑿?，原本以此子的氣運決不能一榜十名，若不是劉明的一份折子，可能就要落到這三榜了。當(dāng)然，劉明是光明磊落之人，當(dāng)日李若秋為其望氣，這是他與李若秋只見的一場交易。

    李若秋沒有推脫，此刻自己也是功名在身，雖然劉明是同進(jìn)士出身，品階相差甚大，如今不過是客隨主便。

    “此次郡試有些出人意料，我雖然事先得到消息，可也是距考試三日之前了?！崩钊羟锫牭絼⒚鞯慕忉?，心中倒是有了些溫暖。

    “大人能為學(xué)生擬寫折子已經(jīng)算是再造之恩，豈會心中有怨恨，一榜十名，這已經(jīng)令學(xué)生心滿意足了?！?br/>
    站立在一旁聽候的老王，看著少年贊新的面貌心下不由贊嘆，這有了功名倒是不一樣，說不出來的氣度。

    “你能如此想也不枉我培養(yǎng)你一場了。李林，雖然這秀才功名可以讓你此生無憂，可是你也不能懈怠，只有舉人才回讓你登上官場，天下讀書人，又有幾人甘愿閑云野鶴呢？”劉明在為官之前便有著一些美名，雖然是同進(jìn)士出身，卻在士林才子中名聲很高。

    “學(xué)生不敢一日懈怠，此次前來只為報答大人的知遇之恩。”

    老王看著面前的少年，心下滿意，作為一個稱職的管家，他早就將禮金準(zhǔn)備好，自家大人有將其收為學(xué)生的打算，這禮金卻是不能少。

    “我當(dāng)日說過，你若中了秀才我便收你為學(xué)生，這并不是我逢場作戲，我對你確實有愛護(hù)之心，你也不要多想，若是不愿，我也決不強(qiáng)求?！?br/>
    “學(xué)生愿意，老師請受學(xué)生三拜?！甭牭絼⒚靼l(fā)自肺腑的話語，李若秋沒有多余的猶豫，納頭便拜。

    天地君親師，這方世界的老師可不同于后世，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就是老師在學(xué)子心中的重要性。

    “好，很好，沒想到我劉明老來也能收你一個學(xué)生，若是有了大出息，也不枉此生了?！眲⒚髅媛稓g喜之色，此刻越看心中越美。

    李若秋同樣面帶喜色，拜完之后，只覺得自己的氣運有了巨大的變化，原本的五十份白色氣運，如今確膨脹到了三百份，這是劉明對自己氣運的加持。

    “老師，這是弟子從地攤上收取來，見它不同凡響，像極了傳說中的春秋筆，此刻拿來送給老師，卻不知真?zhèn)巍！崩钊羟锎丝虆s不在坐下，靜立在劉明面前，這是弟子對于老師的尊敬。

    “噢？”聽到李若秋的話，劉明的臉上露出一份詫異，不過也沒有太多的波動，這世間仿造春秋筆的工匠很多，贗品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但是很少有人能夠淘到真家伙。

    劉敏將盒子打開，看著磨損不堪的筆身，沒有露出什么嫌棄的神色，將這筆取出來握在掌中，厚重的歷史感同樣出現(xiàn)在他的心神之內(nèi)。

    劉明雖然不是玄門儒道，可對于這歷史春秋有著極為深刻的了解，此刻握在手里，一股穿越時空的歷史感令他心神搖曳。

    “是個真品，你真是好運氣。”聽到劉明這么說，一旁的老王不禁瞪大了眼睛，這千金難求的春秋筆居然真的被李若秋淘到，當(dāng)年自己知道大人喜歡這種墨寶，可是尋找多年也沒有碰上，這少年也真是運氣上佳。

    “是真品？”李若秋也故作驚訝，雙目看著那支破敗的筆桿。

    “這禮物太貴重了，雖然是五品春秋筆，可也算是價值連城，我可不能收你的?！?br/>
    “弟子承蒙老師拔擢，這春秋筆雖然有些價值，可是對我卻是無用，千金難買師生情，老師，若是您不肯收，這讓我如何是好，如何敢以弟子自居？”李若秋神色誠懇，看不出半分虛假，也卻是如此，這身外之物于他而言的確無用。

    看著李若秋清澈的眼神與恭敬的態(tài)度，劉明心中一片火熱，雖然年過五旬，可李若秋的這番話令他心中安慰更甚。

    “千金難買師生情啊，好，既然如此，我也不矯情?！眲⒚鲊@息一聲，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兒，如今你年方十五，算是一郡之才，可是你要時刻謹(jǐn)記，歷史上，這比你天才的人物也有很多，但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夠高居廟堂，身死名裂的更是站了多數(shù)?！?br/>
    “你是我弟子，我有幾個問題問你，第一，若為朝堂之臣，能否忠君侍國？”劉明語氣一邊，目光中帶著一絲凌厲。

    “若君不負(fù)臣，愿鞠躬精粹。”

    聽到李若秋如此回答，劉明心中黯然，若是一些后輩聽到他的這個問話，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應(yīng)下來，這李林雖然明事理，知進(jìn)退，可絕不是死諫之臣，除非君不負(fù)臣。

    “第二，若為一方大員，可為黎明百姓造福一方，待民如子？”

    “若為一方大員，民不叛變，定然造福一方，視如手足?！?br/>
    聽到李林若秋的話，劉明的語氣一頓，看著面前少年毫無退縮的模樣，劉明心中苦笑一聲，余下的問題也作罷，李林此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老師，弟子自幼讀圣賢書，也知道忠奸是非，當(dāng)今圣上明察秋毫，頗有太祖之賢明風(fēng)采，我朝中人定然會不遺余力，可若是君為商紂夏桀，臣該如何自處？”商紂，夏桀，這個位面也有著這兩位昏君。

    “學(xué)生不才，自知無法力挽狂瀾，愿意遁世隱居，雖說忠君治國乃臣子的本分，可是君負(fù)臣，負(fù)國，負(fù)天下，如何讓家國之內(nèi)，四海之境的黎民臣服？”

    “我觀你面相，卻知是個是非分明的人，今日一問果然如此，也罷，這就是底線，李林，若是人不負(fù)你，你也勿要負(fù)人。”

    “老師，弟子定不會作亂，作亂的只有這時勢?！?br/>
    “李林，你是我弟子不日我就會向郡內(nèi)公布，在這明安郡，你老師我還是有幾分薄面，足夠你在此地暢行無阻了?！眲⒚餮b作沒有聽懂李若秋的話，只是扯開了話題。

    “弟子明白?！?br/>
    “還有一件事，我本不愿作弊，但是你是我弟子，我也不得不謹(jǐn)慎對待，今日內(nèi)閣發(fā)生許多變化，這諸多內(nèi)閣大臣都掌握一些實權(quán)，本屆的科舉會發(fā)生一些變化，一榜十名內(nèi)的各郡秀才可以隨同往屆的秀才公一同參加這府試，雖然放出了言語，卻也沒見著落實，不過，你也要造作準(zhǔn)備?！眲⒚鞒烈髁似蹋K究說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居然有這樣的事？”李若秋聽到劉明的話語，頓時陷入了沉默當(dāng)中，原本的規(guī)矩是新進(jìn)秀才不能與往屆秀才參加考取舉人的府試，如今卻格局大變。

    “十月就是府試，各郡城有資格的秀才都會去赴會，你也莫要多想，此次不中也不用在意，來年以你的才學(xué)自然可以一舉考中。”

    劉明看著李若秋不斷變化的臉色，知道他心中震驚，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你底蘊(yùn)不足，若是不中也沒有多大干系，想必你母親也不會責(zé)怪與你，為師自然知道你的難處?！?br/>
    聽到劉明的苦心安慰，他心中一笑，底蘊(yùn)不足？完全不是這個原因，李若秋只是被這件事情的突然所疑惑。

    “使出反常啊。”心中慨嘆一聲。

    “老師放心，弟子自然知曉，若是不中正好回家磨練筆意，就當(dāng)是一種經(jīng)驗，若是僥幸中了，也算是可以報效官家的知遇之恩了。”

    聽到李若秋如此說話，劉明臉上露出笑容，微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