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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清明打來電話問情況，唐西周詫異不已：“醫(yī)院消息都傳這么快嗎？已經(jīng)傳你耳朵里了？”

    “怎么回事？”

    唐西周樂：“我也沒反應(yīng)過來，差點笑出來。丫頭胡編亂造的功夫真是爐火純青，張口就來，應(yīng)聲淚下，搞得我都以為自己真有個初戀死在我懷里頭，我這輩子守身如玉思念佳人……你聽來的是什么版本的？”

    “你被一個姑娘傷了，從此以后喜歡男人了?！眹狼迕魅嘀劢?，長嘆一聲，“這都什么跟什么……”

    “哎，往好處想啊，我媽緩過神來之前，我能消停一陣子。”唐西周說，“也是趕巧了，同病房有姑娘八卦咱倆，正好被我媽聽了一嘴……流年不利?！?br/>
    “北北編的狗血故事你媽能信嗎？”嚴清明思路清晰，“你媽回去隨便找個同學(xué)一問，就知道有沒有陳露這號人，萬一讓你拿照片給她看呢？你上哪找去？”

    “管她呢，讓她先琢磨去唄?！?br/>
    “老二，遲早是要知道的?！?br/>
    唐西周嗯了一聲，說：“到時候再說，反正我還是那句話，我怎么都好，我媽恨起來也砍不到我身上，你留神點，別讓你爸媽知道。到時候你不說，她也猜不到你身上?！?br/>
    “我覺得你媽鬧完這出，這事就快了……你說，要是被我爸媽問起來，我編個什么理由好呢？”嚴清明玩笑道，“癡情初戀版本被你拿來用了，我用個什么版本呢？”

    唐西周直言：“不孕不育不舉唄?！?br/>
    “……滾?！?br/>
    黃元寶沒再問江北北醫(yī)院所見所聞，她的分寸果然如她所言，把握的非常好。

    午飯時，江北北拉她逛街，黃元寶半是羨慕半憂愁的看著江北北一口氣買了五件男士羊毛衫，花了一筆數(shù)目不菲的大洋。

    “……給你哥哥們買的？”

    “嗯，快過年了?！苯北苯鑱砉衽_的筆，在盒子上標上了序號。

    “你那堯哥今年不是升格了嗎？不另外表示？”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江北北哭喪著臉，“今年要單獨給堯哥買三份?！?br/>
    “為什么？雙份不就行了？”

    “堯哥下周生日。”江北北板著指頭數(shù)，“生日禮物，新年禮物，這都是往年慣例……今年升格，得再送份男友禮。”

    黃元寶：“……你還挺講究?！?br/>
    江北北，你可真老實啊。

    “那你還買衣服？”

    “生日可以這么送……男友禮，我想不出送什么。”

    “簡單，他喜歡什么就送他什么，這還用糾結(jié)？你家男友喜歡什么？”

    江北北嘿嘿笑了起來，她很是不要臉的說：“喜歡我。”

    黃元寶：“嘿！瞧把你給美的，你怎么不把狗糧直接往我嘴里塞呢！”

    江北北一拍腦袋：“對了，還有宋大喵的狗糧?！?br/>
    黃元寶提醒了她，江北北想，干脆豁出去，把楚堯給辦了，辦完告訴他，這是送你的禮……真想看看堯哥會是什么表情。

    心里名為理智的聲音阻攔道：“不不，要矜持點?！?br/>
    另外一個名為沖動的聲音，色兮兮道：“他現(xiàn)在是老子的男友！想上手就上手，這樣那樣，還用矜持？！矜持你奶奶個腿！”

    于是，黃元寶看到江北北眼睛一亮，露出猥瑣的笑容，嘿嘿哈哈自己偷樂了半天，說道：“想好送什么了?！?br/>
    “什么？”

    “不告訴你。”

    如果是堯哥的話，肯定會由著自己來，說不好他還會主動配合，畢竟堯哥溫柔。

    一無所知天真爛漫的江北北定了主意，要找個合適的時間……嗯，制造難忘的二人浪漫。

    從商場出來后，黃元寶挽著江北北胳膊，醞釀了好久，問道：“北北，你就真的一點都不介意楚堯的職業(yè)？”

    “不介意啊?！苯北陛p飄飄回答。

    “江北北……你見過他怎么工作的嗎？”黃元寶神情縹緲，帶著點敬佩說道，“前幾天殯儀館那期轉(zhuǎn)后期了，我去看了，有個跳樓自殺的，他們一起把臉給一點點拼好……我沒有別的意思，說實在的，我很佩服做這份工作的人，但是我真的很好奇，你真能接受？心里一點都不帶怕的？”

    “可以啊?！苯北钡溃澳怯惺裁床荒艿?？誰還不會死怎么的，好死是運氣，誰愿意不得好死？我爸媽去世的時候也挺慘，總要有人來幫忙送最后一程吧……你看，就我堯哥！他在我心里就是神仙下凡，自帶光環(huán)?！?br/>
    “也是。”黃元寶似自言自語，“要真想開了，也沒什么……”

    “元寶，楚堯在我心里……特別美好。我所有少女夢的開端，我覺得他特別崇高，所以這么多年……我每次想他時，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帶著光，我不是，我就是凡夫俗子，一粒土一顆沙……”

    “誒，問你一句啊，你堯哥干這行，他爸媽都沒意見？”

    “……元寶，你知道他爸媽做什么的嗎？”江北北睜圓了眼睛，神神叨叨壓低聲音，說道，“楚堯他媽媽，三十年經(jīng)驗的老刑警，專辦重案要案，什么沒見過？不管是無頭的還是碎尸的，她早習(xí)慣了。楚堯他爸爸，法醫(yī)，你聽過二十年前的滅門沉尸案嗎？十三具尸體，全家老少，泡成巨人觀，全部由他爸爸經(jīng)手?！?br/>
    黃元寶抖了一下：“怪不得！”

    “我小時候他爸爸還給我上過解剖課，四哥他爸打的野兔子，堯哥他爸負責(zé)處理下鍋，我當(dāng)時站在廚房看，記得可清楚了，他用刀尖指著兔子各個部位，給我講那都是什么器官，這只兔子的致命傷在哪什么的……所以我初中生物一直是滿分。”

    江北北說完，停了一下，黃元寶剛想問她怎么了，只聽江北北說道：“這么想想，我還真挺適合當(dāng)他家的媳婦?！?br/>
    黃元寶翻了個白眼。

    “不扯別的了，江北北，找個時間約一下，我請你跟你哥哥們吃飯。”

    “做節(jié)目嗎？我說你最近怎么老跟我一起……”江北北恍然大悟，“你來真的？真要做專題？不開玩笑？”

    “不開玩笑，我跟臺里溝通好了，專題名字都定了，播的順序我想好了，從你開始。”

    “??？那你主題定了嗎？”

    “定了，叫近鄰。真的，比真金還真，不用露出那種表情。”

    “……可我沒什么好采訪的啊?！?br/>
    “記者啊，臺里的年輕小同事，曾經(jīng)為了工作任務(wù)連續(xù)兩天沒合眼，風(fēng)雨中蹲守一線，敬業(yè)愛國三觀正，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看，多正能量！”

    “去你的?！苯北毙α顺鰜?。

    “主要也是想讓大家多多了解電視臺幕后的工作人員，像你這種敬業(yè)愛崗有職業(yè)道德的記者……”

    “黃元寶，我知道你為什么你的節(jié)目能穩(wěn)居收視第一了……你敢想敢做??！”

    黃元寶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了口：“如果你能接受的話，我們可能會深度挖掘一下你們的生活，這樣話題度會更高，當(dāng)然，你要是不愿意，我們把焦點放在工作本身也不是不行，看你了?！?br/>
    楚堯下午就結(jié)束了學(xué)習(xí)任務(wù)，返家早，回來先敲了敲對門。

    江北北不在，江北北奶奶把他迎了進去，讓他帶點炸蘿卜餅再走。

    楚堯沉默著，和臥在沙發(fā)上的那只肥貓對望。

    這貓哪來的？

    “小堯?！?br/>
    “嗯。”

    江北北奶奶問他：“北北跟我說，你倆處對象了？”

    楚堯笑了起來：“嗯，北北跟您說了？”

    江北北奶奶疑惑道：“小堯，能作數(shù)嗎？她就是想到哪說到哪，一陣一陣的，你別慣著她由她胡鬧……”

    “作數(shù)的?！背蛘f，“是我問她的，她答應(yīng)了?！?br/>
    江北北奶奶狠狠怔了下：“你這孩子……我以為她跟我鬧著玩?！?br/>
    這就是青梅竹馬戀愛的弊端，彼此都太熟了，突然跟身邊的人說我們倆在一起了，大家通常是反應(yīng)不過來的。

    開玩笑吧？不作數(shù)吧？

    “奶奶，認真的?！背蛘f，“不管將來結(jié)果怎樣，現(xiàn)在，我會全力以赴，盡好責(zé)任的?！?br/>
    好半晌，江北北奶奶說道：“小堯，我對你是放心的，你這孩子心細……”

    江北北奶奶默默想著，也挺好，如果是楚堯的話，如果將來她那個不省心的孫女能穩(wěn)定住，她也能放心了。

    楚家一直很好，真心實意的好，就像他家從不鎖上的門，每次送來的剖干凈的魚，每回都訂雙份的牛奶報紙和雜志，每周都別在她家門把手上的超市特惠手冊……

    想來想去，最讓人放心不下的，不是楚家，不是楚堯，而是自己的孫女，江北北。

    之所以覺得放心不下，是因為，奶奶總覺得，自家孫女的喜歡，只是嘴上說說。

    喜歡是能從生活細節(jié)里看出來的，就像楚家做的那樣，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把細節(jié)做成了習(xí)慣。

    但江北北呢？

    奶奶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一個她喜歡楚堯的信號。

    完全……不一樣啊。

    回過神，奶奶看見楚堯蹲在地上叫貓。

    “奶奶，貓哪來的？”

    “元兒拿下來的，讓先照顧著?！?br/>
    楚堯試著摸貓，這只貓卻躲開了，抱它，它軟的像塊融化了的糖，從手中慢慢流走，滑得很。

    但離開了楚堯，這貓卻駐足，刀眼打量著他。

    “能聞出來嗎？”楚堯低聲笑道，“怕我嗎？”

    貓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