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正午時分，裕王恍恍惚惚地覺得自己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只能在家的垂頭喪氣地，悶著喝了兩口酒。

    便看著眼前擔(dān)憂的沈至珍沉著眼眸道：“王妃去換衣裳吧，今日秦王大婚，應(yīng)該去看看的?！?br/>
    沈至珍才有一絲絲的喜意，看來裕王是想面對這個事情的。

    說不定這次親眼看著沈輕鳳拜堂成親了，便死心了呢，連忙去換好衣裳。

    剛剛走到門口，便有從沈家跟著沈至珍的下人來說：“小的見過裕王，王妃。王妃不好了，沈府出事了?！?br/>
    裕王雖是一皺眉，卻面露喜色。有些期望問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沈四小姐還未出嫁？”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還有機會呢？

    那人支支吾吾地道：“秦王今日去迎娶沈四小姐時，沈大人發(fā)現(xiàn)沈夫人在賬房和夫人的表弟私會。外面人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知真假。只怕，夫人如今處境不好呢?！?br/>
    裕王一把拽著那人衣裳問道：“那沈四小姐可還在沈府？”

    那人神色有些疑惑不解道：“沈四小姐已經(jīng)被接去秦王府拜堂成親了，如今只怕夫人處境不好。還聽說沈老爺氣暈過去了，王妃，王妃要不去看看？”

    到底意難平！

    沈至珍只是愣在一旁，半晌才緊皺眉頭道：“怎么會呢?母親并不是那樣的人，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一定是謠言，傳錯了?！?br/>
    又兩手拉著裕王道：“王爺，不如我們先改道去沈府看一眼?？匆谎凼窃趺椿厥?，可好？我擔(dān)心母親。”

    裕王猛地放開那人，又甩開衣袖。冷聲道“沈四小姐是沈夫人的親生女兒，都不曾擔(dān)心。而是開開心心去和秦王拜堂了。你還不是親生的，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想來也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眾口鑠金，三人成虎?！?br/>
    沈至珍眼中含淚，她原本也是家中備受寵愛的女兒。不是隨隨便便一個可以被人輕視凌辱的，可是自從裕王知道了她的身份后，便十分厭惡嫌棄她。

    這段時間更是視她不見。連府上的兩個妾室都爬到她頭上了，孝賢太妃對她更是沒有好氣。

    在裕王府的這幾月，簡直受盡了委屈。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呢，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了。

    如今只想回一趟娘家都不被允許，沈至珍哭著哀求道：“不管如何，家中有事發(fā)生。妾身這個做女兒的回娘家看看不為過吧，請王爺成全妾身。”

    裕王只是冷眼看著道：“若是要回去，你便自己回去吧。本王還有事情?！闭f完便甩袖而去。

    沈至珍站在門口，眼淚直流。目送裕王離開，便自己叫下人套了馬車回去沈府。

    ...............

    秦王府的一處偏遠的院子里，高大的梧桐樹葉子掉個精光。樹下一個大紅衣裳的俊秀公子，手中拿著一把扇子把玩。踩著地上的一個大麻布袋，滿是放誕不羈道：“王爺，方才在拜堂時鬧事的是南羌皇室唯一的男丁。南羌的德太子，已經(jīng)在這里了?！?br/>
    “竟然是南羌的太子，只是德行品性也不怎么樣，怎么還敢封號為德太子？”

    徐來拿著劍戳兩下，看著地上的麻布袋動來動去的，像看一個新奇的玩具一般。

    謝必林笑道：“這太子，最是德行敗壞的，可能是這樣取出來的封號吧。聽說德太子早產(chǎn)，自小便有瘋傻之癥的。要不是南羌王全力護著，只怕活不過五歲。不知王爺想怎么處置，說來南羌他是撐不起來的，不如咱們給南羌王解決這個麻煩吧?！?br/>
    秦王冷眼看著，片刻問道：“如今南羌是不是清和公主已經(jīng)參政了？”

    謝必林道：“是，清和公主已經(jīng)年滿十八歲。已經(jīng)執(zhí)掌政務(wù)了，聽說這清和公主明事理，有機斷。聽說才貌雙全，行事果斷，賢德仁厚。在南羌的民眾中廣受贊譽?！?br/>
    “既然如此，便讓她更輕松一些。這德太子就交給你處置了，一國太子到底知道些東西的。先讓他吐干凈，再處置?！?br/>
    秦王吩咐了謝必林一聲，便帶著徐來離開了。

    謝必林圍著地上嗯嗯啊啊支吾叫的大麻袋，又是狠狠地踢了幾腳。敢來秦王府鬧事，簡直找死。

    徐來看著王爺滿身霞光的后背。小心問道：“王爺，今日不開心？”

    他打小跟著王爺?shù)?，秦王府的事情也都知道。只是為了德太子的一句不知深淺的話，王爺不應(yīng)該這樣生氣的。

    哎！王爺自從去沈府下聘之后，脾氣就越來越古怪了。這幾年修身養(yǎng)性下來，王爺?shù)钠鈽O好。一年到頭也不見生氣一次，收到各國的棘手的情報也不會皺眉惱怒的。內(nèi)心如有一潭寒池，波瀾不驚。

    可是自從沈府下聘回來，這段時間行事便有些古怪起來。今日也不知道是為何生氣的。

    見王爺不理他，徐來又問道：“天色也晚了，不如王爺早點回新房，只怕王妃已經(jīng)等著了?！?br/>
    秦王頓了頓腳步，道：“告訴瑤光院那邊，本王今夜有事，讓王妃早些歇息就是了。”

    徐來就更摸不著頭腦了，在他看來王爺明明挺在乎王妃的。要是洞房花燭夜都不回房，只怕王妃要心寒。但是又不敢反駁，只能點頭道：“是，王爺?！?br/>
    雖然大婚之夜，新郎不來。這讓沈輕鳳有些失落，心里想著是秦王今日心情不好，所以不來的。

    倒是自己今日起的太早，又是折騰一天了，沾床就睡著了。

    次日早起，楊沁也梳洗得清清爽爽過來，其實他們慶國公府暗衛(wèi)從小便受嚴格的訓(xùn)練。時間一長，楊沁更喜歡穿男裝，或者是束手的服裝，十分簡便。如今在秦王府只能換上女裝還是有些不習(xí)慣。

    同樣的沈輕鳳也不習(xí)慣。從前要梳發(fā)髻畢竟簡單，如今要梳婦人髻。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有些不習(xí)慣。等她弄好妝容，早有小丫頭打起簾子，秦王已經(jīng)進來了。

    沈輕鳳起身相迎，又是屈膝一拜，道：“妾身見過王爺?！?br/>
    秦王上下打量看一眼，婦人裝扮顯得她更加嫵媚成熟，褪去了幾分女孩的羞澀。眉眼帶著笑意，氣色也好。

    看來昨天晚上他沒來，對她并沒有什么影響。想到這個時，又是心中涌出一陣煩躁來。

    道：“府中并沒有長輩，不需要晨昏定省。只有頤和長公主昨日為我們主婚辛苦，所以留宿府中。稍后我們一起去拜見就好了。見了我也不用這些繁雜的規(guī)矩，在自己府中就隨意一些吧。你有什么要的，就下人置辦就是了?！?br/>
    沈輕鳳一一點頭答應(yīng)，還是隱隱地感覺到了秦淮的不高興，但她不知道是為什么？

    又問道：“王爺用過早膳了嗎？不如一起?！?br/>
    秦王點點頭，坐在黃花梨木八仙桌前。早有小丫頭擺上早膳來，沈輕鳳打了一小碗青菜廋肉粥喝了。又夾了一個包子，輕輕咬了一口，是肉餡的。有些油膩，便放下了。又吃了幾個蒸餃便飽了。

    秦王吃完便帶著沈輕鳳一同去拜見頤和長公主。

    一路走去春和院，沈輕鳳看著秦王府修建的闊朗。不像京城中文官偏愛什么九曲回廊，曲徑通幽。

    武將到底不同，這樣闊朗的建筑，也是別有一番風(fēng)味。

    到了春和院，正好頤和長公主也剛剛用膳。見他們進來，臉上甚是歡喜，笑道：“正等你們來呢?？墒侨諘袢筒牌鸫材?？也不羞呢？”

    沈輕鳳覺得有些臉紅，秦王上前拱手見禮。有點無奈道：“長公主?！?br/>
    沈輕鳳也欠身一拜。

    頤和長公主笑道：“我呢，還是第一次秦王妃呢。來，上來我看看?！?br/>
    頤和長公主將沈輕鳳拉在自己面前，細細打量一回。身段裊娜，肌膚白皙。粉面朱唇，尤其是一雙眼睛明亮干凈，宛如空中的星星閃著光。

    頤和長公主笑道：“這模樣說是國色天香也不為過了，也難怪秦王這般喜歡。我就有一句話要囑咐你們，既然已經(jīng)大婚了，就要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日子。將來生下一兒半女的為秦王府延綿子嗣，一生安穩(wěn)和順就好了。也不枉費我的心?！?br/>
    沈輕鳳無奈地笑笑，這次大婚第一日便說要延綿子嗣的話來。臉上又是一紅，長輩的教誨也只能點頭答應(yīng)著。

    秦王也輕輕笑道：“自當(dāng)尊長公主教誨，不敢辜負長公主的慈愛之心。這延綿子嗣這些也是急不得的，慢慢來罷?！?br/>
    頤和長公主八十高齡的人了，自然也知道年輕夫妻臉皮薄，也就笑笑不語。

    又拉著沈輕鳳的手道：“你不知道這混小子，小時候也不是這樣斯文的。最是翻天覆地的主，經(jīng)常鬧出事情來，他父王便要拿家法嚴懲。他也古靈精怪的知道他父王生氣便回我殿里歇息，連府都不回了。氣的他父王呀！”

    沈輕鳳聽了，抿嘴笑。又拿眼去瞟秦王。見他也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聽到自己小時候的事情被翻出來，秦王有點窘迫。笑道：“好好地，長公主怎么又說這些個事情了？都過去那么久了。”

    見秦王臉上有些臊，頤和長公主笑道：“罷了，你自去忙吧，我和你媳婦說會子話。我也很久沒有這樣開心過了。你莫擾了我們娘兩的興致，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