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臉色驟然僵硬,目光驚疑不定的在楚非衍和禁衛(wèi)軍統(tǒng)領的身上來回掃了兩圈,臉色陰沉的可怕:“如果朕一定要將莊王妃帶下去呢?”
楚非衍面上的笑容溫潤,和平日里面對皇上時的神色沒有絲毫的差別:“皇上,天家無私事,既然莊王妃開了口,那么無論事情真假,都應該說出來讓眾人聽一聽,您是一國之君、天下共主,這點肚量和容忍應該還是有的?!?br/>
皇上死死地咬住了牙關,額頭之上有青筋不住的涌動,他用力的握著拳,手臂不住的發(fā)顫,幾乎調動出全身的氣勢,對著禁衛(wèi)軍冷聲下令:“將莊王妃拖下去!”
進入大殿的禁衛(wèi)軍不由得低下頭去,似乎沒有聽到皇上的命令。
“好,真是好……”皇上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住的跌倒在寶座上。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身為帝王的氣度折服了楚非衍,讓他心甘情愿的在朝廷上賣命,幫他背負著許多惡名。
可實際上,他所看到的那個丞相楚非衍,無非是對方故意讓他認可的,如今徹底的撕毀了中間隔著的面紗,他才忽然驚覺,原來楚非衍真的就是朝臣們口中說的權臣奸佞!
楚非衍神色絲毫的不變,之前百般退讓,不過都是些小打小鬧的方面,就當做是哄皇上開心也就算了,如今事情關系重大,又是姚兒苦心謀劃許久的,他自然不會容人破壞。
皇帝看向寧閣老,眼神之中帶著逼迫之意,朝堂之中的這么多人,也唯有寧瑜能夠對楚非衍產生一些影響了:“寧閣老,你也是這么認為的嗎?”
寧閣老一直沉默著,此時也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并沒有出言阻攔的打算:“皇上,既然事情已經出來了,那就聽一聽吧。
皇上一雙眼眸瞬間陰沉無比,他的呼吸聲格外的沉重,好一會兒才讓胸口劇烈的起伏平緩了一些:“好,那朕就聽一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即便是不想聽,楚非衍也會將事情都抖落出來!
楚非衍看向莊王妃:“皇上同意了,王妃就好好說一說自己的話是什么意思吧??”
莊王妃抬起頭來,眼中帶著復仇的火焰:“這就要問一問我們的太后和莊王了,你們這么多年來暗通款曲,視皇室尊嚴和綱理倫常于無物,這種滋味如何?”
太后的臉色蒼白無比:“你不要在這里信口雌黃!”
“哈哈哈,這會兒又表現(xiàn)得像個貞潔烈婦了,太后,你和莊王孩子都生出來養(yǎng)了這么大了,這會兒反倒知道要臉面了?你不是早就不要臉了嗎?”
太后氣得渾身發(fā)顫:“哀家和莊王兩人清白無比……”
“清白無比?哦?這樣的話,為什么莊王的房間之中會有你的畫像呢?而且你可知道那畫像畫的是什么?”
莊王猛的轉過頭來,暴怒的像是一頭發(fā)狂的野獸:“放肆,豈敢對太后不敬!”說著就要一巴掌打在莊王妃的臉上。
一旁的禁衛(wèi)軍驟然上前,猛的將莊王隔開:“皇上在此,還請莊王爺注意禮節(jié)!”
莊王幾乎氣了個仰倒,方才這些人連皇上的命令都不聽,這會兒卻維護起皇上的尊嚴來了!
蘇姚隱晦的揚了揚唇角,提著的心漸漸放了下來。
莊王妃目光幽幽的望過去:“怎么,戳到你的痛處了?名義上,你也應該稱呼太后一聲嫡母,雖然這位嫡母的年紀比你還要小一些,但輩分上亂不得,和自己的嫡母通奸,那滋味是不是格外的刺激,以至于你在夢中都念叨著太后的閨名,還說她肩膀上長的那一顆小紅痣格外的引人生憐?”
“住口!你給哀家住口!”太后怒吼一聲,頭上珠釵亂顫。
“哈哈哈!”莊王妃卻是笑得格外開心,她毫不遮掩自己的高興,直接放聲笑出來,“當初你們聯(lián)合起來給我灌藥,讓我再也不能夠生育子嗣,之后又趁著我生病謊稱我有孕,將沐蓁蓁安在了我的名下,讓她成為莊王府的嫡女!為了活下去,也為了我自己的家族,我不得不在你們之中周旋,佯裝委曲求全,讓你們漸漸的放下了戒心,不然恐怕十七年前,我便化成一抔黃土了!”
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太后的肩膀上,暗中猜測著那里是不是真的有一顆小紅痣……
那些目光猶如一根根硬刺,讓太后覺得無地自容:“你……莊王妃,你是真的病糊涂了!哀家是莊王的嫡母,是當朝的太后,你可知道造這種謠,會是什么罪名?”
“如今我連命都要沒了,還在意什么罪名嗎?太后,你以為你們當初做的天衣無縫,豈不知道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忍耐著,就是為了找到證據(jù),讓你們再無翻身之地!你們可還記得被你們滅口的接生嬤嬤?她寫下了親筆信,交給了自己的女兒保管,你派人追殺了他們一家,為的不就是防止他們走漏消息嗎?可是你哪里知道,她還有書信留下來,幾經周折之后,最終到了我的手上!”
“你……你就是一派胡言,哀家根本不懂你在說什么?”
“哦?這個你不懂沒有關系,反正我手中的證據(jù)多得很,還記得為你診脈的那位太醫(yī)嗎?他叫陳華,一直負責你有孕之后的脈象,你拿著他一家子人的性命相要挾,讓他不得不幫你安胎、保胎,他把你從有孕開始的脈象記錄了個完完整整,記錄的冊子如今也在我的手上……”
莊王妃說著,從衣袖之中拿出了一個本子和一封信件:“皇上可想瞧一瞧?”
太后緊張的吞咽著唾沫,一雙眼睛赤紅無比:“好一個心思狠毒的莊王妃,為了誣陷哀家,你做的可真夠齊全的!為了偽造這些東西,你恐怕費了不少的力氣吧?”
“偽造?呵,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莊王妃冷冷一笑,“單單是有這些物證,你說是我偽造的,可若是有人證呢?”
“你……你說什么?”明知道當初知情的那些人都已經被他滅口了,可太后心中仍舊止不住陣陣發(fā)慌。
“我知道,你滅口滅得極為干凈,當初知情者幾乎都被你殺光了,可你忘了一個人?!?br/>
太后死死地咬住舌尖,才沒有讓自己當場失態(tài):孫嬤嬤!難不成,他們讓孫嬤嬤開口了?
莊王妃看向大殿門口,眼中帶著欣賞獵物瀕死時苦苦掙扎的亮芒:“孫嬤嬤,還不快些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