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嘻嘻哈哈的推推搡搡后,迎親隊伍最終還是沒能突破防線。鑼鼓聲停了下來,就聽石頭媳婦高聲叫道:“想要見到新娘子,要想從此過,先要留下買路財。”
小房間內的李帛禁不住嘴角一抽,這話怎么這么耳熟啊,多像是那攔路打劫的劫匪的口號啊。
屋內的婦人們嘻嘻哈哈的應和著,“對對,快給紅包,紅包拿來,就讓你們進門?!?br/>
門外就有來幫忙迎親的人叫道:“張家嫂子,這攔門的規(guī)矩可是要娘家人才能算數,你算是新娘子的娘家人嗎?”
石頭媳婦雙手一叉腰,站在大門口說道:“誰說我不算是新娘子的娘家人,我可是新娘子的干姐姐,你們可別想欺負新娘子的娘家人少,就不給紅包,想這么簡單的就背人走,門都沒有?!?br/>
屋內的幾個婦女也都叫嚷道:“就是就是,我們也是新娘子的干姐姐,咋就不算娘家人了?”
迎親隊伍中就有人說道:“田家嬸子,你這歲數,都可以當干娘了,還干姐姐呢?!?br/>
人群頓時哄笑起來,房間內的李帛也禁不住咧嘴偷笑。
那田家嬸子笑罵道:“臭小子,就你話多,老娘要真是做干娘,那可就不是一個紅包能打發(fā)了的,還要楊昱給老娘磕頭敬茶才行?!?br/>
人群里便再次發(fā)出大笑聲。楊昱一直咧嘴傻笑著,這時就見他掏出紅包,往堵門的幾個婦人手里塞,然后利落的擠進了屋子。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高聲嚷道:“楊昱,你小子也太著急了,這新娘子又跑不了,你干嘛老老實實的就掏紅包了?”
此時迎親的隊伍都一窩蜂的跟著涌進了小茅屋,幸好那些鍋碗瓢盆,壇壇罐罐都已經收拾到角落里了,否則這屋子里恐怕就一片狼藉了。
李帛沒有任何親人在這里,那些哭嫁拜別等便都省了,張大娘將李帛牽了出來。
楊昱傻笑望著一身紅嫁衣,頂著紅蓋頭的李帛,竟然癡了,傻傻的站在屋子中間不動。
“喂,快蹲下背新娘子啊?!庇H隊伍中有人急忙偷掐了他一把,低聲叫喚。
楊昱這才如夢初醒,急忙在李帛面前蹲下來。
他這一蹲下來,倒讓李帛看清了他的打扮,不禁再次暴汗。
這人高馬大的壯漢穿著一身明顯尺寸不對,太小了而緊勒在身上的紅色長衫,紅褲子下偏偏還是一雙草鞋,那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尼瑪,這新郎新娘,簡直就是一對專供人娛樂的小丑嘛。
這造型,要是擱在現代,拍照后發(fā)在網上,恐怕立刻能引來超高的瀏覽量,也立刻會笑翻一大群人。
好吧,姐和木頭今天就日行一善,娛樂娛樂大眾吧。
趴在楊昱背上,在眾人的起哄笑鬧聲了小茅屋,爆竹聲和鑼鼓聲再次響起。
雖然被蓋頭蒙著臉,但李帛依然能感覺出圍觀的人那是相當的多,耳朵里是噪雜一片。
想起第一次和木頭相遇,就被他背下了山,難道就因為那一背,便注定要成了他的媳婦?
李帛沒什么親人,因此迎親的隊伍出新娘子家門是異常的輕松,沒了以往迎親時被刁難,新娘子難以出門,恨不得搶親的狀況。
整個行進的路線圖是,從張大娘家后院的小路上走出沒幾步,就是村外的大路了。然后繞到張大娘家前面的大路上,再走到村子最西邊后從小路上繞回楊昱家。
除了那些不嫌麻煩的小孩子外,很多看熱鬧的大人直接從小茅屋下到前面的大路,等在前面的大路上。因為重頭戲馬上就要開始了。
果然,當迎親的隊伍經過張族長家門前時,張虎早就帶人將一架木梯子兩邊用凳子一擱,橫在了大路中央,然后一大幫后生小伙子站在梯子后,將大路給堵了個嚴嚴實實。
看到楊昱背著李帛過來了,張虎上前一步,笑道:“楊兄弟,老規(guī)矩,是拿紅包開路呢,還是答應我們提出的要求?”
被攔路的規(guī)矩是,拿紅包開路,二話不說,撤開障礙物放行,不想給錢,那可就由得攔路的人折騰了。攔路人開出的條件是五花八門,和鬧洞房差不多,新郎新娘還不能反對,不能不照辦。如果是提問題,也不能說假話,因為習俗就是這樣,你違心說了假話,就會被認為沒誠心,以后的家庭生活也不會幸福。
楊昱背著李帛站在梯子前,有些猶豫不知選哪個好。選拿紅包吧,雖然攔路的規(guī)矩,一個紅包只要兩文錢就可以打發(fā),但架不住人多啊。可要是選了任提條件,萬一這些人提出比較過分的條件,李帛又不是本地人,不配合,不接受咋辦?
圍觀的人群卻早已替他拿了主意,都大叫,“不要給紅包?!?br/>
所謂看戲不怕臺高!要是用紅包開路,他們這些看熱鬧的還有什么樂趣可言。
李帛趴在楊昱身上,從蓋頭下擺縫隙中偷看這里奇特的風俗。唉!姐夢想的簡單低調的婚禮啊!看來今天不被折騰慘是不會罷休的。
楊昱一咬牙,“好!張大哥,你提要求吧。”
張虎眨眨眼嘿嘿一笑,“李家大妹子來咱們村沒多久,這么快就被你小子給娶回家了,真是不簡單啊,說,你第一次和大妹子見面是在哪里?說的第一句話是什么?”
張虎為人忠厚,雖然為了熱鬧好玩,也攔路了,可這提出的要求實在不怎么算刁難。
可李帛一聽就忍不住嘴角直抽了,第一次見面的那個狗血啊,唉!都沒臉回想啊。
圍觀的人雖然認為這個要求太簡單了,但畢竟這才剛開始嘛,后邊還多的是攔路的,不急,因此倒也沒怎么反對。
楊昱有些不好意的說道:“第一次見面是在山上,我打獵時碰到她在山上挖草藥,我,我把她當成野獸了,說的第一句好像是......”他回想了一下,說道:“好像是,‘我以為你不是人,是野獸。’”
圍觀的人群哄然大笑起來,怎么都想不明白,這小子怎么就把人家一個如花似玉,嬌滴滴的大姑娘看成是野獸了呢?
張虎問道:“楊昱,你怎么就把一個大姑娘看成是野獸了呢?你啥眼神啊?”眾人也附和道:是啊是啊,一個大活人,怎么就看成是野獸了呢?
楊昱不好意思的呵呵笑道:“她當時頭上頂著幾片浦葉子,坐在荊條窩那,我在后面只看到幾片浦葉子晃動,以為是野獸在那兒,就拿著柴刀過去,還嚇著她了?!?br/>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李帛將頭埋在他后頸,那個無地自容??!尼瑪,姐不活了,這么丟臉的事,就被這木頭老老實實的說出來了,真是丟臉丟到古代來了啊。
張虎笑夠了,也沒再多為難他,將梯子搬開了。
于是,鑼鼓聲繼續(xù)響起,迎親的隊伍繼續(xù)向前走。走了幾十米,便又遇到了第二個攔路的,一張木犁擺在路中央。
這個攔路的是村里有名的,最勤勞的張德生張老漢。今天全村人都歇息看熱鬧,吃酒席的日子,他依然閑不住,跑去耕了一隴荒地,剛走到這里,被看熱鬧的人臨時拉來客串了一把,將他的犁給拿來當攔路的路障了。
圍觀的眾人中有人大叫:“德叔,快提要求,提要求?!?br/>
楊昱正要示意幫忙迎親的本家兄弟給個紅包打發(fā)算了,張老漢身后立刻呼啦站過去一群人,都笑道:“你要是拿紅包打發(fā),也要給我們,這犁是我們幫忙抬過來的,哈哈。”一張犁,自然不會是十幾個人抬過來的。
這種事情,原本就是圖個開心熱鬧,也不好去計較他們違反規(guī)則都去充當攔路人了。眾人呢也不過是逼迫楊昱選擇提要求罷了。
楊昱只好將李帛的身子往上托了托,站定了問道:“德叔,你想提什么要求?”
張老漢呵呵一笑,“我也不為難你小子,這樣吧,把新娘子的蓋頭掀開,讓我們看看新娘子,如何?”
雖然新娘子本人大家都熟悉,但畢竟今天跟往日會有所不同,特別是李帛原本就長得很漂亮,今天盛裝打扮,肯定更好看,因此張老漢這要求,也算是符合了圍觀眾人的心意。
半路被掀開紅蓋頭的事,以往村子里娶親時,也是攔路常有的要求。古代風俗里紅蓋頭要進了洞房,再由新郎官揭開,因此最初提這個要求時,也算是刁難,但到了后來,也就習以為常了,不過是新郎官提早揭蓋頭罷了。
楊昱偏頭小聲對背后的李帛說道:“阿帛,我們這里的風俗就是這樣的,你不要生氣啊?!?br/>
李帛輕輕嗯了一聲,反正今天注定是要被當猴耍一天的,那就干脆擺正心態(tài),辦個熱熱鬧鬧的婚禮,不能低調,那就干脆高高高調好了,鬧就鬧他個夠,姐可是來自開放的現代社會的人,隨怕誰??!
楊昱用一只手托著李帛,另一只手扯下她的紅蓋頭,李帛則完全沒有了新娘子該有的嬌羞,抬起臉,微笑著任人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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