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封搖搖頭:“倒也沒那么多。慶國也算一個大國。慶國國子監(jiān)學子的數(shù)量,也算是比較多的。有的小國家,國子監(jiān)也就幾十上百學子?!?br/>
狄秀抓狂的撓了撓頭:“你說那么多,俺老狄不懂。你就直說,多少人吧!”
“加起來,怎么的上百萬人得有!”
狄秀的神情凝固了,看向旁邊的常昆和楊無雙,勉強拿出一個笑容:“俺老狄現(xiàn)在走,來不來得及?”
沒等他話音落地,楊無雙已經(jīng)“唰”的一聲,擎出長槍,重重的頓在地上。
沒說話,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想走?先問過我楊無雙的槍!
常封苦笑道:“恐怕不行。我太學學子的姓名、相貌,早就被他們國子監(jiān)的人傳開了。就算你離開了,萬一路上碰到國子監(jiān)學子,人家也只會當成你還是太學的人。”
“我……我跟他們好好解釋……”
“恩,死了之后,希望你有那個解釋清楚的口才……”
“我去!我死都死了,解釋清楚有個屁用??!難道能讓我活過來?”
狄秀垂頭喪氣長嘆一聲:“我算是看明白了。俺老狄啊,這是上了賊船啦!”
周斬天不屑看他一眼:“沒卵子慫貨!”
狄秀一把跳起來:“破刀片子你說清楚!什么叫特么的慫貨?什么叫特么的沒卵子?我那是慫嗎?我那是戰(zhàn)略轉(zhuǎn)進!呸!一根筋的夯貨,早晚讓你坑死!”
“行了,狄秀,如果你真的想要脫離太學,老頭子我可以答應(yīng),并且還可以教你易容之法,保證沒人能認出你來!他們的目標,主要是楊無雙,你跑了,不會太在意的?!?br/>
狄秀臉上露出喜色,可很快就頹然嘆息:“算了算了,也沒什么好跑的。俺老狄不是那種臨陣退縮的人!”
他恨恨的看了周斬天一眼:“只是不愿意跟破刀片這種夯貨死一塊兒罷了!”
然后,他又嬉皮笑臉看向淳于瓊:“但如果是跟我瓊妹妹一起同生共死,那就不同了!”
淳于瓊并不說話,只是從手中摸出了她的藥瓶子,看的狄秀臉色大變,連忙說道:“呸呸呸……胡說的,胡說的……俺老狄一貫口沒遮攔,瓊妹妹你手下留情……”
淳于瓊冷哼一聲,也不理會這個家伙,只是認真的看向常昆:“用毒,找準機會,可殺萬人!”
眾人都是心中倒抽一口涼氣。
毒殺萬人啊!
這丫頭也真是心狠手辣。
狄秀更是看著她的藥瓶子,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生怕惹惱了對方,讓自己成為那萬人之中的一個。
楊無雙淡淡道:“百萬?不值一提!百萬蠻騎,也不是沒殺過!”
眾人都是苦笑。
楊無雙倒是豪氣。
可是……這百萬跟百萬,還是有區(qū)別的。
“你們覺得我太自大了嗎?”
仿佛看明白了他們的想法,楊無雙開口道:“或許,百萬蠻騎,還要比百萬國子監(jiān)學子,更強呢!”
更強?
“這不是扯淡嗎?”狄秀大叫:“怎么可能更強?百萬蠻騎平均修為才多少?可是百萬國子監(jiān)學子的平均修為……”
常昆卻是開口:
“楊小子說的也有道理。百萬蠻騎平均修為雖然不高,可是卻是一支軍隊。蠻騎的軍隊不怎么樣,卻仍然是軍隊,比起百萬國子監(jiān)學子一盤散沙,某種意義上來說強了許多!”
他嘆息一聲:“你們啊,雖然是我太學學子,除了楊小子外,卻不明白兵法才是我太學學問真正的精髓所在?!?br/>
他惋惜的看著楊無雙:“就算楊小子,也只得了個皮毛??上Я?,現(xiàn)在太學情況緊急,已經(jīng)沒時間讓你們精修兵法了……但你們要記住一點,烏合之眾跟軍隊,那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楊無雙點點頭,他很清楚自己對兵法了解并不多,就算有來自諸天萬界的傳承,但是要跟常昆這種在軍中帶了幾十年的老將比,還是相差甚遠:
“況且,那些人也不是在同一時間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的。我們并非同時面對百萬國子監(jiān)學子,只要我們小心謹慎,各個擊破,百萬國子監(jiān)學子,確實只不過是土雞瓦狗?!?br/>
他幽幽的看向遠方:
“況且,拉屎一百萬個人,不是豬,不是沒有頭腦的野獸。他們也有事思想,有私心,會害怕,會逃避。只要把他們打疼了,打怕了,就算百萬,那又如何?百萬蠻騎,我就是這樣給打崩的,何況他們?”
“說得好!”
常昆大聲喝彩:
“就是這樣。老頭子當年從軍,面對的敵人數(shù)量多于我方的時候多得是,寡不敵眾,家常便飯??赡怯秩绾??只要我方上下同心,不怕犧牲,小心謹慎,膽大心細,就算以寡擊眾,也能百戰(zhàn)百勝!”
“況且……”
常昆話鋒一轉(zhuǎn):
“你們也不用太擔心,國子監(jiān)有同伴有后臺,我太學就沒有嗎?方圓十州之地,所有的太學學子,就是我們的同伴,我們的同袍!老頭子已經(jīng)向這些太學發(fā)出號召,讓他們的學子前來支援。到時候,我們不會是孤軍奮戰(zhàn)!”
眾人都得到了鼓舞,一時之間,非但沒有絲毫畏懼之心,反而躍躍欲試,期待著痛揍那些國子監(jiān)學子了!
一時間,整個會議,就從戰(zhàn)前的戰(zhàn)略會議,變成了戰(zhàn)前的鼓動大會。
經(jīng)過一番慷慨激昂之后,常昆宣布散會。眾人離去,但離去之前,常昆卻將楊無雙叫下了:
“楊小子,你等下?!?br/>
眾人還以為常昆眼看大戰(zhàn)將至,打算給楊無雙開個小灶,提升提升他的實力,一個個擠眉弄眼,示意楊無雙把握好機會,就這樣離去了。
而留下來的楊無雙在眾人離去之后,卻是一聲嘆息:
“常老頭,你讓我留下來,只怕有別的話要說吧。”
常昆點點頭:
“不愧是楊小子,聰明得緊。沒錯,老頭子讓你留下來,是有些不方便讓大家知道的話,要提醒你?!?br/>
“請講?!?br/>
常昆嘆息一聲,一直筆直挺立不見老態(tài)的身軀,有些佝僂起來:
“楊小子,你要有心理準備,這一次……很難……很難……”
“這一點我早就知道了,何必常老頭你來特別提醒呢?”
“因為這一次,特別的難!”
常昆道:“你要知道一件事情,這一次,我太學能叫來的支援,并不樂觀?!?br/>
“太學背后,不是兵家圣地嗎?那上報那邊??!”
常昆苦笑:“這方圓十州之地,兵家圣地力量并不強大。就算有個分部,眼下也被人絆住了手腳,陷入膠著狀態(tài),目前抽不出手來支援我們,只能依靠方圓十州之地的太學?!?br/>
“沒關(guān)系,這一次本來就是我們學子的戰(zhàn)爭,我還不想讓兵家圣地的高手插手,免得國子監(jiān)的人輸了還有話說?!?br/>
“老頭子說的勢弱,包括了其他地方的太學!”
楊無雙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又收了起來,裝作不經(jīng)意道:“沒關(guān)系,其他地方的太學勢弱也無所謂,多少能有點人,總比現(xiàn)在太學小貓兩三只強?!?br/>
“其他地方的太學,處境也很艱難,你們不要指望太多,一個國家的太學,未必能調(diào)出一個人來……”
“難不成,我們真的要以一己之力,對抗百萬國子監(jiān)學子?”
常昆笑了:“楊小子,之前看你慷慨激昂,還以為你不怕呢,原來,你也怕了啊。”
“常老頭不要胡說,我可沒怕,我只是不希望,損失太多?!?br/>
“真正的為將者,誰不希望手下人、身邊人打一仗下來,一個也不死呢?可惜,這只是一種奢求。哪怕是那種大勝并且自己損失極小的順風仗,也難免有傷亡。更何況……”
楊無雙沉默了,良久才道:
“常老頭,還有什么噩耗,一起說出來吧,我楊無雙,承受得??!”
常昆欣慰的笑了:“就知道你行!沒錯,楊小子,的確還有噩耗。”
“你說。”
“國子監(jiān)這一次發(fā)瘋了,對我太學的人,都給了很高的懸賞?!?br/>
“有多高?”
“殺一個太學學子,保送化虛境!”
楊無雙眼神微動,裝出不屑樣子:“要靠外力幫助才能成就化虛境的,也不怎么樣,不堪一擊!”
“很多國子監(jiān)的老牌半步化虛動心了?!?br/>
“什么叫老牌半步化虛?”
“就是在半步化虛的門檻中,被卡了很多年,幾十年、上百年、甚至一輩子的人!”
“區(qū)區(qū)化虛境門檻也能卡住,沒有威脅?!?br/>
雖然現(xiàn)在楊無雙殺一個半步化虛,還是比較費勁,但是,畢竟已經(jīng)殺過不少,半步化虛對他來說,已經(jīng)不算什么了。
“這樣的人很多!”
“很多是多少?”
“數(shù)千人吧!”
常昆仿佛漫不經(jīng)心道。
“我去!”
楊無雙腳下突然一軟,就是一個踉蹌,差點就摔倒在地,還好及時站穩(wěn),他聲音微微顫抖:
“老頭,你說多少?”
“數(shù)千人!”
“老頭,要不我們太學還是直接散伙吧……”
常昆無語:“你如果想走,老頭子絕不阻攔。而且以你的本事,也一定能夠逃掉!”
楊無雙眼神閃爍,仿佛是在認真考慮,但很快就微微一笑:
“算了,還是留下吧。常老頭你這老弱病殘的,讓我就這樣丟棄,我楊某人于心不忍啊……”
常昆輕輕捋著自己長長的白胡須,仿佛早就看穿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