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蘇兒在鋪子外面貼了一張告示,表示要招伙計。
這幾天年關(guān)將近,置辦年貨的人越來越多,小鋪子的生意也好的很,楊蘇兒忙不過來,還讓楊小花來鋪子上幫忙來了。
正忙活著呢,就看到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婦人挎著個籃子進(jìn)來:“有白面沒有?”
楊蘇兒頭都沒抬就應(yīng)了一聲:“有的。”
誰知那粗布衣裳的夫人卻是驚呼一聲:“哎,楊蘇兒?”
楊蘇兒一抬頭,緩了一會兒,才認(rèn)出來:“是吳嬸兒啊,今兒有空上街來?是置辦年貨嗎?”
這吳嬸兒就是玉帶村的一個寡婦,獨自一人帶著一個兒子在村里住,雖說有點兒薄田,但是日子也過的貧寒,這輩子走出玉帶村的次數(shù)都少的可憐,所以壓根兒沒想到過,在這小鎮(zhèn)上能開得起鋪子該是一件多有錢的事兒啊!
吳寡婦看著楊蘇兒眼睛都亮了:“哎喲喲,這鋪子不會是你開的吧?!行啊你,這是發(fā)了大財了吧,連鋪子都開得起,嘖嘖,果然不得了的很吶!”
楊蘇兒有些無奈,吳寡婦是村里有名的大喇叭,這下讓她知道了自己開鋪子的事兒,只怕一回去全村都要曉得了。
但是她卻也知道,這是早晚的事兒,當(dāng)初刻意瞞著村里人,其實就是想省下一些麻煩,但是這種事兒不是瞞得住的,畢竟都在一個鎮(zhèn)上。
“沒有,是我相公的鋪子的?!睏钐K兒道。
吳寡婦一聽這話,就想起來傅允提親的時候送的一百兩的彩禮錢,現(xiàn)在卻還有錢來開鋪子,可見是真的有錢吶,這樣的好事兒,怎么就落到了楊蘇兒的頭上?
吳寡婦心里想著,不免有些泛酸:“那也是你的福氣不是?”
楊蘇兒不想再繼續(xù)聽吳寡婦陰陽怪氣的論調(diào),直接轉(zhuǎn)移話題:“吳嬸兒要買白面嗎?要多少?”
吳寡婦笑瞇瞇的道:“來一斤吧,咱們都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總也得給點兒優(yōu)惠吧,都是熟人了,你總不能按原價給我吧?!?br/>
楊蘇兒心里冷笑一聲,面上卻還是不動聲色:“吳嬸兒,我這可是做的小本生意,只能保個本的,既然吳嬸兒是鄉(xiāng)親,那就便宜一文錢,一斤十一文好了。”
吳寡婦瞪圓了眼睛:“嘿你這丫頭怎么這么摳搜?。恳晃腻X,你也說的出來呀,怎么也給個半價算了,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你還想賺我多少錢?”
楊蘇兒還真是給氣樂了,這種不要臉的人她還真是難得碰上,一斤白面她也才賺個兩文錢,讓她半價賣給她,那是讓她虧死???
一口一個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合著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來了她就必須賠本做生意了?她吳寡婦是誰啊?她好像不怎么認(rèn)得吧!
就算當(dāng)真白送她幾斤白面,楊蘇兒倒是也無所謂,但是開了這個先例,只怕到時候村里有些不要臉的人要一窩蜂的來了。
楊蘇兒涼颼颼的笑著:“吳嬸兒真會開玩笑,半價賣我這鋪子不用開了,小本生意,您嫌我這兒貴了,那就去別家問問看,有沒有比我便宜的?!?br/>
一邊說著,就直接放下了白面,顯然是不打算做這個生意了。
楊蘇兒就是這種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也吃不了這樣的癟,別說什么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她鄉(xiāng)親多了去了,不缺她吳寡婦一個。
吳寡婦臉上不禁有些難堪,擺了擺手說:“我也就隨口一說,你這丫頭你還當(dāng)真了不成?給我來兩斤白面,十一文就十一文嘛?!?br/>
不管怎么說,這也便宜了兩文錢,不買白不買啊。
楊蘇兒這才拿了個小袋子出來給吳寡婦裝,可誰知白面剛剛遞過去,吳寡婦立馬摸了摸荷包,做出一臉的驚悚的樣子:“哎呀,我錢袋子咋不見了?這可怎么好?算了算了,我這就去找找去,蘇兒,這白面的錢我回村了再給你啊?!?br/>
說著便要拿著那白面轉(zhuǎn)身出門。
楊蘇兒都看傻眼了,她還真沒見過世上有這么不要臉的人!
傅允卻在那吳寡婦轉(zhuǎn)身的一瞬就她懷里的白面給拿了過來,面無表情的道:“本店不賒賬?!?br/>
吳寡婦呆呆的愣在了原地,這男人是鬼嗎?動作這么快?
楊蘇兒皮笑肉不笑的道:“吳寡婦還是趕緊去找錢袋子吧,別磨蹭了?!?br/>
說罷,便將那一小袋的白面盡數(shù)倒回了裝白面的大缸里。
吳寡婦臉色青白,恨恨的跺了跺腳,擰身出去。
這當(dāng)然還沒完,等到晚上傅允和楊蘇兒回村的時候,這村里就傳開了,吳寡婦見著人就開始罵楊蘇兒這丫頭摳搜,背著村里人開個鋪子自己賺錢發(fā)財不說,還一點兒小利都不讓,一點子白面都要斤斤計較。
旁人對楊蘇兒的評價如何倒是五花八門,可她在鎮(zhèn)上開了個雜貨鋪子的事兒,卻是一下子在村里徹底傳開了。
能在鎮(zhèn)上開的起鋪子的人,那家底可真的算是殷實的了!
玉帶村本來就很窮,不是什么富裕的村莊,大家一年到頭馬車都幾乎看不到一輛的,楊蘇兒開鋪子這件事,自然也是在整個玉帶村里引發(fā)了軒然大波的。
楊家那邊知道了這事兒,更是氣得半死,一想到自個兒全家遭罪就算了,楊蘇兒這死丫頭憑什么這么風(fēng)光?
這些聲音,楊蘇兒權(quán)當(dāng)沒聽到,她無所謂別人怎么說,她只想堅持自己想做的,至于楊家那群人,更是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可就在第二日,沈明清的馬車卻悄然駛?cè)肓擞駧Т謇?,沒有回到沈家的那破房子里,反而徑直去了一趟楊家。
楊家現(xiàn)在整個氣氛就是兩個字:沒錢!
不說過年,就是這個冬,楊老爺子都還愁要怎么熬過去,唯一的辦法,只能是繼續(xù)賣地了。
可誰知,沈明清竟然登門了!
楊老爺子和張氏坐在炕上的上首,二房和三房的人分別站在兩邊,沈明清站在他們的跟前,這氣氛有些詭異。
沈明清身上的傷還沒好全乎,走路有些不方便,卻還是刻意的擺出了一副翩翩公子的笑來:“好些日子沒來拜訪了,不知楊爺爺身子可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