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沒有想周全,想著往年的素齋宴席上全部都是清一色的素,雖然看著是爽口,可缺乏些新意。所以,淺夏特意去跟東林寺的主持方丈學(xué)了這道菜,要做給你吃我就答應(yīng)了。”
烏柔拉著她的手,被她嫌惡地抽手離開。
“本來想著今日能在姐姐面前賣弄一下,讓姐姐開心開心,沒想到……”陸淺夏說道這里,竟然嚶嚶地哭了起來,那小臉委屈的模樣,連我一個女生看著都心疼?!拔覜]想到姐姐根本不喜歡,都是我的錯。”
陸淺夏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會去為了她學(xué)做菜?誰信?
但看著在場人都一臉厭棄她的模樣,……果然是有人信的,還是絕大多數(shù)。
這是要做什么,故意激怒她好借機惹父親厭棄她?恐怕這主意打得也未免不是地方。
“微涼,要不就算了吧,看著父親的面子上,不要跟你妹妹計較,她也是一番心意?!?br/>
陸振威語氣緩和,但一臉“快諒解”的神色。
還沒等她開口,就連站在旁邊伺候的一個仆人都抓過陸淺夏的手,嘖嘖嘖地心疼語氣道:“你看看我們家小姐的手,忙活了一早上的,滿手都是水泡的,不感謝我們家小姐也就算了,居然還要小姐跟她道歉!這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些!”
仆人一副氣不過的樣子,再加上陸淺夏的委屈臉,讓她倒是有種她做錯事的感覺。
微涼再一看那仆人的臉,嗯,有點眼熟。這不是那個門口訓(xùn)斥她的王媽?這一唱一和的,難道還需要她配合說什么?
她這反應(yīng)在眾人眼中反倒成了桀驁不馴。最后更是陸淺夏,一甩頭掩面而去的樣子,讓所有人都認(rèn)定了她是個壞女人。
……
這么大陣仗,就只這樣?
還想繼續(xù)看表演呢,陸淺夏突然就捂著臉跑了。
就因為她問了句話?
“空哥,你說這個姐姐是不是太過分的,輕飄飄一句話而已,就能搞得這個妹妹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的。”丁博右手放在下巴上摩挲著。
離得有點遠(yuǎn),也不知具體說了什么。
“有些東西只是表面現(xiàn)象。身為記者的,不追求什么真相,但是要善于從細(xì)節(jié)中抽絲剝繭,最精彩的部分來呈現(xiàn)給觀眾就夠了?!笨崭缍⒅z像機的畫面分析道。
“不一定要是真相?”丁博一臉興奮地看著經(jīng)驗老到的空哥,跟著空哥兩個月有了,仿佛這一刻才開始真正地接觸到這新聞的內(nèi)核。
空哥接收到他的話,卻只看著他嘿嘿笑了笑,沒反駁也沒有認(rèn)同。
“視頻拍的怎么樣了?”神秘女的短信又見縫插針地發(fā)了過來。空哥忙回了個OK的表情發(fā)過去。那人似乎才滿意,隨后又給他們發(fā)了個地址過來,表示待會這幾個地方一定要注意下,陸微涼有可能過去。
“待會有一場極為精彩的畫面就在亭子里必須拍到,能不能博得微博熱門頭條就看你們的這次發(fā)揮了。想來,‘容裝’這么大牌的雜志,不會讓我失望吧?”
“放心,取得最有價值的新聞素材我們是專業(yè)的!”
這條訊息丁博看得熱血沸騰的,迅速找尋了下,發(fā)現(xiàn)從她發(fā)來的這張平面圖上,這幾個重要位置,都圍繞在他們拍攝點的周圍。也不知這女的怎么神通廣大的能大清早就把他們給帶進來,還可以巧妙地避開所有的視線。
“空哥,你說那爆料的女的,會不會就是這陸家的人?可是我看那亭子里的幾個人都沒動手機發(fā)訊息??!”
“看破不說破,懂嗎?我們是記者,要的只是新聞。保持好奇心是很重要的,但是一定要管好你的這張嘴!”
接下來的飯桌倒很沉默,只陸振威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她聊聊工作上的事,烏柔倒也沒再來諷刺她,維持著表面上的祥和。
桌子上全都是素菜,可是看著那些一個個惟妙惟肖的動物肖像,微涼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只在一旁小口喝著大麥茶。
看著陸父改不了想大口吃的習(xí)慣,可又端著家風(fēng)什么的條條框框不肯松懈,別扭得很。
而烏柔自然要順應(yīng)陸爸的意思,裝出一副名門貴婦的模樣,小銀筷子,小快小塊地往嘴里送,光看都覺得累。
邊上的唐霖,吃飯倒是斯文得體。他家本來就是書香門第,從小養(yǎng)出來的習(xí)慣維持了幾十年依舊不改,微涼恐怕這也就是他能在陸府不待見的情況下,還能安穩(wěn)坐在這里吃飯的理由。
好久沒來這個院子了,微涼見他們興許還要吃很長時間,便打算在院子里四處走走,也算是想找回一份久遠(yuǎn)的回憶。
好多東西都變了。
曾經(jīng)的籬笆墻變成了現(xiàn)在的水泥墻,鏤空的設(shè)計雖然仍然能看到外面,但少了當(dāng)年的許多意趣。也沒了那柔弱菟絲草的牽?;ǎ欠N深深淺淺的藍(lán)紫色,那種難以忘記的小時情懷。
慢慢踱步在院子里走著,腳下被太陽曬得有些微黃的草弄得她腳有些癢癢的。
院子里那棵芒果樹已經(jīng)長得老高了,只是季節(jié)過了樹上已經(jīng)沒了芒果。微涼走上去撫摸著樹身,想起以前這還只是棵小樹,她和媽媽就搬一把搖椅在樹下乘涼,邊上放盤切好的蘋果,媽媽有空給她講故事。
那個時候竟然以為這種日子會一直過下去,永遠(yuǎn)。
“姐姐,你就不能讓唐霖給我嗎?”正當(dāng)她仰頭回憶的時候,陸淺夏突然冒出來。
回憶什么的果然是弱點,警惕心都弱了。
“你也知道雖然我從小跟你爭了不少東西,但是小時候還救過你,你就不能把唐霖當(dāng)成是那份救命之恩,還個我不行嘛,別的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唐霖不行嘛?”
“我是真的非唐霖不可,你就不能放手嗎?你都糾纏了他幾年了,可你知道嗎?我根本沒有去H國留學(xué)?!?br/>
微涼原本要走的身影一頓。
淺夏卻猛抬起頭,目光凝視著陸微涼,一字一頓道:“從一開始,就是唐霖跟我說他喜歡我,說在國內(nèi)謀求不到什么好的發(fā)展,想甩掉你。但是你這個人那么墨跡,怕跟你牽扯不清,所以要去留學(xué),說想要在國外開始我們的新生活,說是只要過個幾年再回來,你的感情就淡了就會去主動地找別人??墒悄憔尤灰稽c不理會身邊的追求者,就連派去的好幾個跟唐霖長得很像的男人也不動心。沒辦法,我們都沒了耐心,想回來,只好出此下策了。不知道你和那個男人一度春宵過得還愉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