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王浩一個人孤獨的走在這座冰冷的城市,他是人類社會傳統(tǒng)意義上的失敗者。
年過三十,無房,無車,無穩(wěn)定的存款,就連工作也沒有連續(xù)干滿一年的。他至今未婚,沒有哪個女人愿意和這樣不上進(jìn)的男人結(jié)婚。
不是別人太現(xiàn)實,而是王浩的行為確實不符合周圍人的價值觀。不過,王浩自己卻不這么認(rèn)為。
別人眼中的失敗者卻也是美食界的王者。王浩這人不抽煙不喝酒,平生沒別的愛好,就喜歡吃。
您一定會說食色性也,誰不喜歡吃,可人家的吃和我們可不一樣。用他的話,我們吃東西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貪欲,而人家是尊重美食,是食物的知己。
王浩自稱美食評論家,從五星酒店的珍饈到路邊蒼蠅管的小吃,王浩都吃過。
他吃東西講究細(xì)嚼慢咽,慢慢的品嘗,感受不同食材的完美結(jié)合。酸甜苦辣咸,每一道菜都是一種人生。
王浩工作這幾年,也沒什么存款,全用吃上了。對于別人的不理解,王浩一笑置之,哥的境界豈是凡人能懂的。
王浩的這個愛好或者是怪癖,并不時天生的,也就是說他是后天培養(yǎng)的吃貨。
王浩小時候,父母是小商販,每天早出晚歸,賺點辛苦錢度日。要說窮到不至于,可就是沒時間照顧王浩,他的一日三餐全憑自己解決。
雖然父母也是給他零用錢的,可那個年代哪比得了現(xiàn)在,想吃什么一個外賣解決。
在王浩的童年記憶力,方便面已經(jīng)算得上是奢侈的美食,平時基本是有什么吃什么,冷饅頭就不用說了,生茄子也是家常便飯。
王浩最喜歡的是豬油拌飯。在最饑餓的時候能吃上一碗熱乎乎的,那真是人間美味。
剛出鍋熱乎乎的米飯,晶瑩剔透的飽滿米粒,散發(fā)著誘人的香氣。咬一口,香甜軟糯,米飯?zhí)赜械奶鹣阋鐫M整個口腔,回味無窮。
舀一勺豬油,白皙滑膩的油脂碰上熱乎乎的米飯,慢慢融化在米飯上,兩種美味的結(jié)合,是肉類和稻谷的完美結(jié)合。
米飯化解了豬油的油膩,豬油升華了稻谷的甜香。再淋上一小勺醬油,慢慢的攪動,米飯呈現(xiàn)誘人的棕色。
吃完口中,那種幸福的滿足感,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長大后的王浩再吃豬油拌飯時,再也找不到當(dāng)時的味道,至今讓他懷念不已。
起初王浩學(xué)習(xí)做飯并不是為了自己,是希望父母回到家能吃上一碗熱乎飯。中國人做的第一道菜一般都是西紅柿炒雞蛋,這道菜說簡單也簡單,操作簡單易上手,可想做好吃了也難。
既不能讓番茄出太多的水分導(dǎo)致菜水水的沒味道,也不能一點糖都沒有。要讓番茄甜甜的汁水和油完美結(jié)合,既有雞蛋的香,也有番茄的甜。
王浩是從一盤子糊糊做到色香味俱全的,后來他的廚藝越來越精湛,五星級的酒店誰也沒吃過,想來王浩也差不多哪里去。
別人都說王浩以后可以當(dāng)廚師,他自己卻沒這個想法,比起做,他更愛的品嘗。
畢業(yè)之后,輾轉(zhuǎn)多個城市,嘗遍天下美食的他,總有種獨孤求敗的孤獨感。
這一日,王浩加完班后,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多了,饑腸轆轆的他,只希望能有一碗白面條也是好的。
王浩路過一條小巷子時,被一陣香氣吸引,從未聞過這樣好聞的味道,王浩瞬間食指大動。
沿著巷子往里走,越走越窄。走到最里面王浩停住了腳步。一個破舊的木屋前,一盞并不明亮的橙色燈泡下,一個佝僂的老人和幾個桌子拼湊的簡單攤鋪。
王浩問老人都有什么,老人說只有肉湯,因為只有王浩一個顧客,上菜的速度還是很快的。
油膩的黑碗里是乳白色的湯水,用勺子攪動,能翻出猩紅的肉塊,煮的十分爛,已經(jīng)脫骨了。
美食在前,王浩卻沒有輕易下筷,他吃東西有自己的一套,不能太燙也不能太涼,要讓食物恰到好處的發(fā)揮他們的作用。
他覺得自己等了能有一個世紀(jì)的漫長,忍不住吃了一大口。
真真是食髓知味!
王浩從未吃過這樣的肉,不是飛禽也不是走獸。更細(xì)滑柔軟,每一絲肉理都在舌尖跳動,刺激著大腦。
比他吃過的所有肉都要香,卻一點都不油膩,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美食。
“老伯,這是什么肉煮的?”王浩忍不住問。
老頭依舊在鍋中攪拌,喉嚨中發(fā)出咯咯的笑聲,像有東西卡住一般,聽著很不舒服。
王浩懂的,這樣的美味,誰會輕易說出食譜。
雖然王浩很想再喝一碗,但他知道,如果今天吃的太飽,下次就不一定能這樣喜歡了。
臨走時問了價錢,王浩大吃一驚,這樣的珍饈,只要五元錢,豈止是良心價,簡直是愛心價了。
這樣的美味做起來一定很麻煩,要很多工序和材料。只是老頭為什么不發(fā)揚(yáng)光大,就算賣200元一碗,也會有人排隊買的。
王浩戀戀不舍的離開小攤鋪,之后他每晚都會來這里吃東西,就算不加班,也會磨蹭到九點之后再走。
這段時間,王浩的身體很不好,一個星期的功夫,瘦了十幾斤,似乎是腸胃出了問題,總是上吐下瀉。
又一天晚上,王浩正享受著他的美味。老頭說木材不夠要去取木材,讓王浩幫他看著攤子,王浩望著老頭遠(yuǎn)走的身影,動了好奇心,很想知道鍋里煮的究竟是什么。
見老頭走遠(yuǎn)了,王浩揭開鍋蓋,用勺子翻弄湯鍋,想在里面看看究竟是什么原料。
可勺子撈上來的算是老鼠,蟑螂,癩蛤蟆,有的被煮的已經(jīng)爛了,看不出本來的樣子。
王浩忍不住一口吐了出來,簡直要把整個胃都翻出來。
就在這時,王浩看見一個身影漸漸走近,是那個佝僂的老頭子,嘴里發(fā)出咯咯的笑聲。
王浩顧不得別的,大叫著往外跑,出了小巷攔了一輛出租車,在車上又是一陣的干嘔。
第二天,憤怒的王浩來到那個小巷子,要找老頭子討個公道,他本來是打算報警的,又怕老頭子不在,想自己先來看看。
結(jié)果一看,就傻了眼,巷子里空空如也,哪有什么小吃攤子,破舊木屋也沒了。
難道是知道事發(fā)搬走了?
王浩拉開一個附近的住戶問這里之前是不是有一個舊攤鋪。
連續(xù)問了好幾個人都不知道,最后還是一個老太太告訴王浩。這里原來是有個舊木屋,是一個拾荒的老頭住的,后來一把大火給燒沒了。
王浩忙問那個老頭子后來去哪里了。
老太太擺擺手:“死了,早就死了,都十年了?!?br/>
沒等老太太說完話,王浩的冷汗就流下來了,腿軟的根本站不起來。
王浩吃素了,再也不追求什么美食,他離開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