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十,江陵城,天牢。
雨停了,太陽出來,漸漸地曬干了地上的積水,李丞顯坐在牢房的地上,陽光曬不進(jìn)這里,稻草依然是是濕的,李丞顯還在想著元朗的話,他身邊的人,會是誰呢?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么李則言現(xiàn)在的處境相當(dāng)危險。
“都起來!吃飯了!”門口傳來了一聲大喝聲,一名身著麻衣,帶著風(fēng)帽的男人推著一輛推車慢慢走進(jìn)來,在每個牢房門口停下?!罢娉?!”男人伸手將臉上的面紗往上提了提,顯然監(jiān)牢的臭味讓他很不舒服。
“喂!吃飯了!”男人走到李丞顯的牢房門口,說了句。
“就放門口吧!”李丞顯低著頭,沒有看來人。
“你這人好沒禮貌,老子辛辛苦苦來給你們送飯,連一句謝謝都不會說嗎?”來人生氣的罵道。
“多謝小哥了!”李丞顯并不計較,出口說道,只覺得聲音熟悉。
“則言?”李丞顯終于聽出來了,是李則言的聲音。
“則言,你怎么來了,趕緊走,這是一個陷阱,有內(nèi)奸!”李丞顯沖到門口,壓著聲音說道。
“爹,別擔(dān)心我已經(jīng)暗中聯(lián)絡(luò)了徐驍,周青他們,明日在路上他們會跟我一同去營救你!”李則言取下臉上的面紗,小聲道。
“言兒,你聽爹說,你們的計劃楚王已經(jīng)知道了!我們身邊有內(nèi)奸!你現(xiàn)在趕緊走!走的遠(yuǎn)遠(yuǎn)的,永遠(yuǎn)別再回來!”李丞顯拉著李則言的手,著急的說道。
“呵呵,既然來了又何必再走!”旁邊的牢房門打開了,從里面走出來兩人,李丞顯認(rèn)出來其中一人,就是之前吹噓說自己搶劫過官軍的老宋。
“你是誰?”李則言拔出重影,橫在胸前,警戒的盯著兩人。
“在下宋子文,這時我弟弟宋子武,我們奉元大人之名在這里等候少將軍多時了!”兩人對著李則言行了一禮,嘴角帶著戲謔的笑容。
“憑你兩人,不一定能攔得住我!”李則言盯著兩人,目光四處打量,尋找著退路。
“當(dāng)然!少將軍跟隨虛空子學(xué)習(xí)多年,又多次在江陵城跟街頭混混打架斗毆,我們的確不是少將軍的對手!”宋子文點了點頭:“不過,這里可不止我們兄弟二人!”旁邊的監(jiān)牢紛紛打開,所有的犯人全部走了出來。
“殿下早就知道一定會有人來救李將軍,所以早在李將軍被關(guān)進(jìn)來之前,這里所有的犯人全部被處決,而后我們住了進(jìn)來,不得不說這鬼地方還真是臟兮兮的!”
“言兒,不要沖動,他們?nèi)硕啵确畔挛淦?!”李丞顯看了看外面的人,這里起碼有上百人,強(qiáng)拼根本拼不過。
聽著李丞顯的話,李則言皺了皺眉,最終將重影丟在了地上。
“呵呵!這就對了!”宋子文揮了揮手,后面沖上來幾人將李則言押住。
“委屈少將軍在這住上一晚,明天你們父子也好一同上路!”一人打開李丞顯的牢房,將李則言推了進(jìn)去,而后關(guān)上了牢門。
“那兩位就先聊著,我們就先告退了!”宋子文笑著說,而后轉(zhuǎn)身出去,囚犯們也跟著離開了。
“唉,言兒,我不是讓你去臨安嗎?你怎么又回來了!”李丞顯一臉無奈。
“父親,不用擔(dān)心!我已經(jīng)跟李忠大哥他們約好了,明日他們會出手營救我們!”李則言一臉淡然。
“唉!楚王已經(jīng)布好了局,就等你們來鉆?。 ?br/>
“父親,你說我們之間有內(nèi)奸?”李則言小心的問道。
“不錯,趙瑞暗中成立了一個叫“蛛網(wǎng)”的情報組織,掌管這個組織的人叫元朗,真實姓名應(yīng)該叫蔡元朗,他父親多年前被我所殺,我想這么多年他一直在暗中準(zhǔn)備向我復(fù)仇,我猜測趙瑞篡位少不了他的謀劃,他恨我,也恨先王!”李丞顯嘆息著說道:“是他親口告訴我說有人透露了你的行蹤,上次孫浩回國半路遇襲,想必也是此人透露的消息!”
李則言心里咯噔一聲,若是內(nèi)奸就在他們身邊,那他的所以謀劃豈不是都沒有了意義。
“唉!明日想必我們會先被游街,最后再押去城南菜市場斬首,雖然有埋伏,但我想楚王總不能把所有的街道都布滿伏兵!我們伺機(jī)而動吧,到時候我掩護(hù)你沖出去!”
“那父親呢?”李則言盯著李丞顯。
“我?”李丞顯看著一臉擔(dān)憂的李則言,笑了笑,并未回答。
“難道到了這個時候,父親還是不愿反嗎?”李則言低聲而又急切的說。
“言兒,你還小,很多事情,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我只知道趙瑞要殺我們,誰想殺我,我就殺了他!”李則言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聲音還是不自覺的大了起來。這牢房中假扮囚犯的軍士都撤了,也沒人聽見他們講話。
“人活一世,總要有一些自己堅持的信仰!”李丞顯搖了搖頭,不知該怎么樣勸說眼前自己的兒子。
“爹,我們就要死了,明天我們就要被斬首了,咔擦一下,腦袋就掉在地上了,那時候還有什么信仰可談!”
“爹,我們就要死了,明天我們就要被斬首了,咔擦一下,腦袋就掉在地上了,那時候還有什么信仰可談!”李則言終于忍不住了,他不明白為什么到這個時候他還是不愿意反,就因為他姓趙的救了他一命?可是姓趙的已經(jīng)死了,死在他自己的兒子手上。
“言兒,我知道你覺得我迂腐,有時候我也想,這樣憋屈的活著有什么意思,年輕時我也夢想仗劍走天涯,但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老了,每次一睡著我就會夢見先王,他呵斥我為何造反。為何置黎明百姓于水火而不顧!我還會夢見你娘,我夢見我造反失敗,你娘抱著你和你哥的人頭站在我的面前,讓我還你們兄弟的命!”李丞顯慢慢的講述著,兩行眼淚從他的眼角流出來。
“所以,我不想愧對先王,也不敢拿你們兄弟的命來賭!”
“可是父親,現(xiàn)在刀已經(jīng)架在我們脖子上了,我們沒得選了!”李則言走上前,握住了李丞顯的手。
“放心吧言兒,我不會讓你死的!”李丞顯抽出手來,輕輕撫摸著李則言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