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還是白天,蔚藍(lán)的天空中也沒有一絲云彩,可光線卻莫名地暗了下來。像是蒙上了一塊薄薄的黑布,晴朗到底天氣卻個人一種風(fēng)雨欲來的感覺,窒息的感覺像是被扼住了咽喉。
激蕩的源質(zhì)向外一層層的擴散,在沙地上留下一圈圈漣漪狀的痕跡。流動的空氣變得晦澀而沉重,像是粘稠的膠水。
沉默之中姜青晗抬起了【朔月】,擊穿空氣的響聲陡然炸起!大源在這一劍下盡皆俯首,裹挾著滾滾源質(zhì)的劍光如同煌煌天威!
似是天上的仙人不慎打落酒杯,酒液自天幕垂落化作喧騰的大川。
天青色的河流奔涌而來將大源盡數(shù)淹沒,潮濕的水汽打在千舟的鼻尖。地面上的白沙被澎湃的河流碾成齏粉,裂開的溝壑兩側(cè)結(jié)出了一層薄薄的霜。
詩酒劍歌·舉杯傾江海!
千舟曾在侖臺見過姜青晗使出這一招,但當(dāng)時的情況絕對不能與現(xiàn)在同日而語。
如果說當(dāng)時杯中所盛的只是一條普通的河流,那么處于【三合之勢】下的劍光簡直就是倒懸的銀河。
千舟側(cè)過殘卷,平著劍身在天青色的河流上輕輕一拍。銀色的源質(zhì)一處即收,借著“河水”的沖力,千舟竟輕巧地“浮”在了水面上。
【浮?!?br/>
完全放棄了“?!眲葜胁憠验?、博大浩渺的一面,轉(zhuǎn)而將自由與擺渡的特性發(fā)揮到了極致。
利用自己薄薄的一片源質(zhì)作為緩沖,千舟將天青色的河流從自己的身側(cè)引開。
揮出這樣的一劍也意味著千舟終于從過往的定式思維中走出,劍術(shù)登堂入室。
青色的劍光劃過,四周的地面上都結(jié)出了一層堅冰,唯有千舟的腳下如常。
在這一刻,連姜青晗都驚嘆于千舟大膽的技巧。若是剛才出了一點差錯,就相當(dāng)于在不做任何防御的情況下正面接下這一劍。
這是,看得見的劍招你可以躲。但,看不見的呢?
姜青晗在心里默默想到。
少女手握【朔月】輕擰手腕,處于【三合之勢】下的她輕易撬動了大源。
于是剛剛從千舟身畔擦過的劍光突兀的消失了,鋒銳的源質(zhì)在一瞬間無影無蹤。
千舟陡然警覺起來,剛剛冷厲的劍光仿佛只是他的幻覺。
就一般情況而言,超凡者對自身源質(zhì)的操控存在一定的范圍。在超出一段距離后失去控制的源質(zhì)會自然溢散,回歸大源。而使用劍招或是特殊能力役使源質(zhì),會使源質(zhì)被附上不同的特性變得更難控制。
可剛剛姜青晗卻再度接過了自身源質(zhì)的控制權(quán),這簡直就像是將打偏的子彈在飛行的途中重新?lián)屏嘶貋怼?br/>
而更夸張的是這樣的舉動卻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千舟全力感知依然一無所獲。
姜青晗再次揮動【朔月】,比起剛才的赫然聲勢,這一劍卻是平淡無比。不像是恐怖的殺招,更像是一曲輕靈的劍舞。
刺骨的寒意突然在千舟身后浮出,咆哮的河水宛如天雷轟鳴!
簡直像是——
【黃河之水天上來】!
千舟僅僅來得及側(cè)過身子就與天青色的劍芒碰撞在了一起。
驟然升起的銀焰如同朝陽,與破曉的晗光交匯后迸發(fā)出更璀璨的色彩。被粉碎的空氣發(fā)出凄厲的慘叫,卷起的細(xì)沙掀起一陣浩大的煙塵。
還未去看這一劍的戰(zhàn)果如何,姜青晗又是搶先一步踏出。
在這近一個月的相處中,少年的堅韌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搶占優(yōu)勢之后姜青晗也絕不會大意,若是讓出了先手誰知道會發(fā)生什么。
幾丈的距離對少女來說幾乎是瞬息而至,蒙蒙的青光繞上了【朔月】瑩瑩的劍身。憑借著源質(zhì)的感知,姜青晗輕易鎖定了煙塵中千舟的位置。
少女輕起櫻唇,柔媚的嗓音宛如淺唱低吟:“起蒼黃!”
蒼者,青也,天之色也;黃者,地之色也。
蒼黃者,天地也!
厚重的大源從地下涌出,輕靈者自天幕垂落。兩者自中央交匯幾乎形成了一座肉眼可見的天柱!
姜青晗位于天柱正中,借助【三合之勢】號令滾滾天威,如同降世的神祇。
一片風(fēng)暴中,【朔月】憑空斬下。
霎時間,天地變色。
厚重者升上天穹,輕靈者墜落地面。天地之勢在一劍之下被陡然傾覆!
恐怖的聲勢中,黑色的劍鋒自風(fēng)暴中與雪白的【朔月】交匯在一起。再之后,便是五聲由低到高的劍鳴。
十二玉樓天外音!
輕亮的劍鳴將風(fēng)暴與煙塵沖破,露出了其后的少年。
少年的五指如同上好的水晶,可以窺見其中的骨骼肌理。黑色的外衣上綴滿了瑰麗的鱗狀花紋。瞳孔中燃燒的火焰仿佛墜著兩盞明燈。
“你還真不打算手下留情啊?!鼻е圻至诉肿?。
少女并未回話,只是再一劍斬出。
千舟也不甘示弱地迎了上去。
黑與白的劍刃再度碰撞到一起,發(fā)出的響聲如同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眾人還未從錘音中緩過勁來,黑與白又已在空中交匯了數(shù)十次,奪目的光輝仿佛群星閃爍。
迸發(fā)的源質(zhì)間,兩柄劍的弦音共同織就了一場盛大而恢弘的交響樂!
裴行作為觀眾看得目不轉(zhuǎn)睛。兩人激烈的攻防讓他大呼過癮,這樣高質(zhì)量的戰(zhàn)斗可是在書院里很難見到的。只是一旁的姜玄策臉色卻是十分難看。
“老姜,你干嘛這么緊張。他們兩個打起來又不會下死手?!?br/>
姜玄策艱難地轉(zhuǎn)過頭來:“你不知道,青晗所持的理念并非是儒家傳統(tǒng)意義上的【仁】。”
“什么意思?”裴行不明所以。
“青晗她秉承的理念是荀子【性惡論】下也極為極端的一個分支?!苯咭Ьo牙齒。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裴行追問道。
姜玄策看著場中激斗的兩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一字一頓的開口:“以直報怨,以德報德;以暴制暴,以殺止殺!”
裴行一下變了臉色。
既為善,甘行惡!只要最后天平上善的比重大于惡,那一切都是可以被接受的!
“在這樣下去,兩個人都會收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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