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聽過，不想聽。」男孩攤開手。

    「啊？你呢蘇濛？」柳真撅起小嘴。

    「我也不想聽?！?br/>
    「柳真你怎么了，最近特別活潑?！构任某袉?。

    「沒啊，我一直這樣啊?！?br/>
    「不是啊，你一直很冷的，蘇濛你說是嗎？」

    「嗯，變了個人似的，越來越明顯了?！固K濛點了點頭。

    「……柳真，你是不是戀愛了？」男孩像看病人一樣看向柳真。

    「滾。」

    「看來是了?！鼓泻⒖聪蛱K濛。

    「同意?！固K濛冷靜地點了點頭。

    「再這樣我可走了啊，不當電燈泡了?！沽婕t著臉靠到椅背上。

    「柳真，我們只是約定，又沒有在一起?！鼓泻⑵届o的說。

    「嗯，約定?！固K濛端莊地點了點頭。

    「……我說你們繞不繞啊，兩個都是文縐縐的，窮酸文人，酸酸酸?！沽嬖诒羌鈹[了擺手。

    「柳真，說說幽靈少女的事吧?！鼓泻⑿α诵o柳真滿上飲料。

    「嗯……這個要從幾天前說起了，不過也是委員會接到各種異?，F(xiàn)象之一啦，」柳真嘬了一小口豎起手指，「黃龍電子商場知道嗎？」

    「嗯，知道，這一帶最大的電子市場了，在東南邊吧，接近市中心了。」男孩靠向椅背。

    「那里的大門不是自動門嘛……有一次，一個小女孩硬是進不去?！?br/>
    「進不去？」

    「是啊，就是那種重力感應(yīng)的平移門，那個小女孩站了半天就是沒反應(yīng)?！?br/>
    「會不會是故障？」

    「不是故障，叫了自動門廠商來維護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重力感應(yīng)沒故障，就是小狗站上去都有反應(yīng)的?！?br/>
    「會不會是太輕了？」

    「或許是吧，不過關(guān)鍵還不在這里哦?！沽嫣袅颂裘济?br/>
    「嗯？」

    「關(guān)鍵是那孩子忽然揮了一下手，門就像被兩邊拉開一樣猛地打開了，噌噌噌那樣子，一頓一頓的?！勾┲t色T恤的女孩伸出手臂在空中比劃著。

    「魔法嗎？」

    「不太像，現(xiàn)場沒有法力結(jié)晶的殘骸，總之呢，就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人為這個女孩服務(wù)一樣?！顾D了頓說，「不過哦，說是幽靈少女，其實還是有影子的，而且也沒有飄在空中?！?br/>
    「這就奇怪了，如果說是感覺不到重力的話，飄起來應(yīng)該是很自然的事情了?！鼓泻⒖粗鴾伻粲兴迹謯A起幾塊肉。

    「嗯，更奇怪的還在后面，當時她是去那里買筆記本電腦的，看了店員小哥拿出來的包裝一眼，就說那個電腦是別人用過的?！?br/>
    「這么熟悉門道？」

    「不是不是，后來店員跟她吵起來，她說里面有一道劃痕，在哪里哪里，結(jié)果一拆果然是的?！?br/>
    「透視？」男孩一邊夾著菜一邊吐詞。

    柳真意味深長地看向蘇濛繼續(xù)說，

    「嗯，如果是異常能力者的話未免能力也太多了，更覺得不像是人類，不過目前僅僅是委員會那里收到的異常情況啦，很多事情還不能確實?！?br/>
    「倒是有點像蘇濛某些時候，會給人一種空靈的感覺?！鼓泻⒉活櫶K濛驚訝的表情，默默點了點頭。

    「嗯，是呢，」柳真向蘇濛投去難以捉摸的微笑，又看向男孩，「對了說到空靈，你怎么解釋這個詞的意思呢？」

    「怎么說呢……感覺就像飄在空中，很遠，摸不著的樣子，難以猜透心思?！鼓泻⒕従彽卣f。

    「喲……原來蘇濛竟然能給你這種感覺啊……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br/>
    「不是，偶爾吧，而且只有……」男孩試探地看向蘇濛。

    「不要說了?！谷崛醯纳倥p輕地頓挫，聲線像是從久遠的過去發(fā)出。

    柳真朝男孩吐了吐舌頭，

    「對了，笨蛋，你覺得空這個字應(yīng)該怎么翻譯呢？」

    「為什么會問這個？」

    「如果要理解魔法使的話，就一定要理清楚空的意思，」柳真取出一張抽紙擦了擦嘴，撥弄起耳邊的頭發(fā)，「怎么說呢，亞里士多德提出以太的存在之后，一直影響了后世的魔法學界，雖然沒有科學輔助，但是算是和源論相輔相成幫助了早期魔法師們，恩對了，在程式魔法時代之前，我們這個群體還都叫魔法師而不是魔法使，那時候源論還被以太論打壓著，而且地表法源還很充裕，所以以太學說占主流。」

    「咳咳，」停頓了一會，她繼續(xù)說，「其實以太除了Ether還有另一個說法，就是Akashic，這個在梵文里就是空的意思了，」

    「所以，空在魔法學界里就算是以太了嗎？」男孩輕輕前探。

    「不完全是，笨蛋，有聽過量子糾纏嗎？」

    「嗯，是愛因斯坦提出的一種超距離現(xiàn)象。兩個微觀粒子不管被分開多遠，只要一個粒子發(fā)生變化就能立即影響到另外一個粒子。聽說不久前我們國家的墨子號實現(xiàn)了千公里級別的量子糾纏。」

    「正是如此，」柳真豎起右手食指，桌下蹺起二郎腿的靴子一晃一晃，「空即是色，所謂的虛空也是確確實實存在的某種物質(zhì)或者波形，至少量子糾纏就可以作證空的存在，過去人用以太只是籠統(tǒng)地概括了他們察覺不到的空，但是現(xiàn)在的空更加確切。打個比方，過去的人觸碰不到天空，所以才會把天叫做空，現(xiàn)在我們也知道了天上還是堆滿了各種物質(zhì)的，所以現(xiàn)在對空的定義越來越精確了，更準確的叫法應(yīng)該叫虛空、對應(yīng)的英文應(yīng)該叫Void或者是德語的Leere。」

    「這么講究啊。」男孩配合地說。

    「那是，」柳真淺笑道，「嚴謹點說，法源已經(jīng)是被監(jiān)測到的物質(zhì)了，所以不能再劃作空的范圍內(nèi)了，那么，回到話題，幽靈少女掌握的能力，應(yīng)該就屬于空的范圍?！?br/>
    「原來如此，不愧是柳真姐姐，受教受教?！鼓泻⑴浜系卣f。

    「嘿嘿那是，對了蘇濛老師，這個笨蛋最近紋路怎么樣了？」

    「還好啦，」一旁默默看著的蘇濛露出家長式的微笑，「看他挺有干勁的樣子，幾個簡單的作業(yè)也都通過了，就隨他鉆研了?！?br/>
    「這么放任啊，看來真是不一般的師生關(guān)系呢，」柳真朝蘇濛眨了眨眼，又朝向谷文承，「笨蛋你呢，有什么方向沒？」

    「嗯……我想想，要不我做一個魔法火鍋吧，不用通電就能加熱的那種?！?br/>
    「你有病吧，已經(jīng)能做到的事情你還費什么事。」

    「開玩笑了，我想做一個自動防御程式?！?br/>
    「自動防御？」

    「嗯，就和主戰(zhàn)坦克的反應(yīng)裝甲一樣，識別來襲區(qū)域，只凝結(jié)最小的一片法源作出屏障，這樣就能將性價比進一步提高了，更加節(jié)省表源。」

    「想法是不錯……不過聽起來就很復雜的樣子，光是識別部分就很困難的吧。」柳真靠后一些，瞇起眼睛從上到下打量起男孩。

    「嗯，不過越有挑戰(zhàn)就越有干勁，明天下午班里不是春游嘛，我打算上午就請假，去一趟委員會的圖書館收集一下相關(guān)資料?！?br/>
    「哦對了，忘了說了，剛剛雪莉發(fā)短信讓我們明天中午在博物館碰頭，倒是離委員會很近?！?br/>
    「好，那我明天早點去了，到時候在博物館見?！?br/>
    「好，蘇濛呢？你和他一起嗎？」柳真翹著嘴看向蘇濛。

    「我不去，我要上課?！?br/>
    意圖不明地吐了吐舌頭，柳真站起身來，在一旁的小鐵床上挽起毛衣，「哎呀時間不早了呢，蘇濛，我今晚不能陪你了得回家換件衣服，你要不要一起過來??？」

    「你去吧，我留下來收拾。」短發(fā)女孩停頓了一下，接著仰起頭帶著一絲微笑軟軟地說。

    「也好，你們小兩口好好呆著哈?！沽姹尺^身去。

    「不是你想的那樣了柳真，我待會幫蘇濛收拾完之后也回家了?！?br/>
    「我才不管嘞，對了笨蛋，你出來一下?！?br/>
    柳真很快來到樓下的一片幽黑里，一邊看著月色一邊等待著，過了一會男孩出現(xiàn)在樓道門口，

    「笨蛋，我在這里?！?br/>
    這股凜然的聲音是許久沒有出現(xiàn)的了。

    「來了。」

    「抱歉，這么把你叫出來很奇怪吧，待會蘇濛要是問到，就說我給你轉(zhuǎn)買手機的錢?！箘C然的聲音忽然柔和下來。

    「柳真，你到底怎么了？」

    「其實，」柳真看著月色落下眉頭，輕輕地說，「我……被表白了……」

    「真的阿？」

    「你這是什么表情？」柳真轉(zhuǎn)過頭去仰望，紅色的眼眸帶著兇光刺著男孩「我被表白很奇怪嗎？」

    「不是啊，我在想你以前被別人表白從來不說的，為什么這次要對我說？」男孩后退了兩步緩緩的超一旁說。

    「……我是聽聽你的意見嘛，最近心情百分之百地好，不過很快就要掉下去了，所以別以為我會一直這樣對你?！古⒌拖骂^看著男孩垂下的手掌。

    「要不就答應(yīng)人家吧，學習又好，又帥，又是學生會長，想必是不錯的對象，更何況我還很期待你被戀愛滋潤的樣子，說不定脾氣會好很多的?！鼓泻еy以察覺的顫抖微笑著。

    低著頭許久，像面臨全然崩潰的賭局。

    「笨蛋?！沽孑p哼了一聲，背過身去撇開視線。

    停頓了許久，月光灑在兩個沉默的頭頂，折出一高一低，一大一小的兩頂光暈。

    「騙你的?！古χ孛孑p輕說著，嗓音像泉水拍打著的風鈴。

    「騙我的？」

    「嗯，但我不確定接下來會不會……」柳真咽了咽口水，「喂，如果我不想的話，你會不會像上次那樣幫我？」

    「上次？」

    「嗯?！?br/>
    男孩長長嘆了口氣，在女孩身后微笑著，「當然?！?br/>
    「……」女孩對地面緊皺眉頭，發(fā)出難以分辨的輕聲，「我討厭三心二意的人?！?br/>
    「怎么了柳真？」男孩沉穩(wěn)夾雜慌亂的呼吸掃在柳真的頭頂。

    「沒什么。」

    「我也討厭?！鼓泻l(fā)出鐘鼓般的嗓音，對著女孩的肩用力說道。

    「如果明白那也不要再說了，否則就一點意義都沒有了，」女孩發(fā)出劃破空氣的啞聲，又清了清嗓子朝后面瞥了一眼，「明天穿襯衫?！?br/>
    「襯衫？為什么？」

    暗紅色的長發(fā)在月下越飄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