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聞聲轉(zhuǎn)頭,就看見一牽著馬的俊俏少年郎,他面帶喜色,看見吳子語先是一怔,然后又笑著點頭打了個招呼,才又看向林瑞。
然而,林瑞并沒有露出驚喜或懷念之意,反而眉頭緊皺,冷冷開口:“怎么是你?”
那人卻沒有因為他的冷淡而退卻,依舊歡喜地說道:“大哥你不是帶信讓人查事情嗎?大家就推薦我來匯報了?!?br/>
“推薦你?”林瑞挑眉。
“是、是??!”那人心虛地回答,四處躲閃的眼神生生破壞了他身上那令人肅穆的份殺伐之氣。
林瑞冷哼一聲:“回去,讓方回重新派個人來?!?br/>
那人急了:“別呀!大哥!我好不容易才說服他們讓我來的,大哥你就讓我留下吧?!?br/>
這時吳子語開口了:“那個,不如進屋慢慢談?”
那人眼睛一亮:“好啊好啊!這位是嫂么么吧,嫂么么你長得真漂亮!我就說我大哥怎么連如哥兒都看不上,原來……”
林瑞輕咳一聲打斷他:“閉嘴,再胡說馬上給我滾回去!”
那人一愣,不好,說漏了,趕緊轉(zhuǎn)移話題:“哈哈,那啥,大哥、嫂么么我們進去吧!”
“慢著!”吳子語才不會輕易放過他們,意味不明地笑著對林瑞道,“如哥兒?”
“哈哈,嫂么么,你別誤會,如哥兒是永安侯家的哥兒,他一點也不喜歡我大哥,也一點也不想和他成親,永安侯也沒有想招大哥為婿的意思,哈哈哈哈……”那人聲音越笑越小,越笑越尷尬,他在心里瘋狂撓墻,“啊啊啊啊,救命!大哥的眼神怎么那么可怕!”
“??!??!??!”咦?頭頂怎么有一群烏鴉飛過去?
林瑞頭掛三根黑線,再一次對有這樣一個豬一樣蠢小弟而感到無力:“宋、星、川!”
“是!”宋星川條件反射性抬頭挺胸站直。
“從現(xiàn)在起給我閉嘴!”
“是!”
“噗!”吳子語被這有趣的一幕逗笑了,“好了,都進屋,有什么話慢慢說?!?br/>
于是三人進屋,吳子語把背簍放下,又為他們沏好了茶,才道:“我先出去找小楠,你們慢慢談?!?br/>
林瑞阻止他:“不用,阿語,讓小楠和小栓玩去,別管他。這不是軍中機密,你也坐下來聽聽?!?br/>
吳子語笑了:“那好吧?!?br/>
然后二人雙雙朝宋星川看過去,意思就是讓他開口匯報。哪知宋星川卻只一個勁兒地擺手,還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呃,喉嚨疼?”吳子語詫異,剛剛不還好好的嘛?
宋星川搖搖頭。
“那,牙疼?”
宋星川又搖搖頭。
“那到底是怎么啦?”
宋星川一通亂指,林瑞額頭青筋暴起,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喝道:“說話!”
“哎呀!老大你終于讓我說話了,可逼死我了!”宋星川大舒一口氣。
吳子語嘴角抽了抽:“和著你剛剛不說話,是因為之前子齊讓你閉嘴?”
“是啊是啊,嫂么么你看,大哥欺負我,你可要為我做主?。 彼涡谴蓱z兮兮地看著吳子語。
吳子語表示鴨梨很大,用眼神示意林瑞:“你從哪里找來的傻缺?”
林瑞表示很無辜:“不是我找的??!”
“你這么個冷漠的性子怎么就收了這樣一個小弟?”
“他臉皮厚,纏的我?!?br/>
吳子語揶揄:“不是你□□成這樣的?”
“……天性聰穎,自學成才?!?br/>
就在二人“含情脈脈”的眼神來往中,宋星川不干了:“大哥,嫂么么,你們能不能不要這么旁若無人的眉目傳情?這里好歹還有一個大活人勒!”
吳子語聞言收回眼神,溫和地問道:“宋星川?”
“在!哈哈,有什么事嫂么么你吩咐,叫我星川就行了,哈哈?!彼涡谴ü吠鹊?。
“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嫂么么,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哦,是嗎?那你把那個如哥兒和你大哥的故事給我講一講怎么樣?”吳子語狡黠地問。
宋星川身子一怔,默默轉(zhuǎn)頭,就迎上了林瑞刀子似的目光,心里頓時拔涼拔涼的,終于體會到了什么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他流著兩行寬淚,撲過去一把抱住吳子語的小腿,道:“嗚嗚嗚,嫂么么,求放過!”
吳子語摸了摸他的頭,感覺自己養(yǎng)了一頭大號哈士奇一樣:“呵呵,乖,快起來,地上多臟啊!我逗你玩兒呢?!?br/>
“真的?”
“真的。我其實想問的是……”
“什么?”
吳子語一本正緊地開口:“你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咩!”
宋星川又愣了,他覺得他嫂么么這話里的每一個字他都能聽懂,但是連起來怎么跟天書一樣呢?
“噗!哈哈,果然很像哈士奇!夠二。”吳子語終于“調(diào)戲”夠了,這才把話題又饒了回來,“好了好了,咱們回歸正題吧。”
林瑞無奈地笑著看二人耍寶,吳子語朝他吐了吐舌頭。
“好了,星川你說吧,那件事調(diào)查得到底怎樣了?”
“哦。”宋星川不再嬉皮笑臉,認真回答道,“我們根據(jù)大哥你的指示,去周縣找那個送禮的小乞丐,卻發(fā)現(xiàn)怎么都找不到他。而曾經(jīng)和他在一塊的那些乞丐,也不知他去了哪里?!?br/>
林瑞皺眉:“不見了?”
“是的?!?br/>
“可有去其他縣城找過?”
“起初我們也以為他去了其他縣城,就到周縣周邊的幾個縣城尋找,但是也找不到?!?br/>
聽到這里,吳子語已經(jīng)明白他們到底是在查什么了,果然是為了死雞那件事,于是插嘴道:“會不會已經(jīng)不在菁州城內(nèi)了?”
“不太可能?!彼涡谴ń忉專靶∑蜇つ挲g小,時間又不長,應該走不遠,除非……”
“除非有外人幫助!”
“大哥說的對。我們也覺得有人幫助小乞丐逃走,要不然小乞丐,怕是兇多吉少?!?br/>
“那人沒那么喪心病狂吧!那乞丐那么小!”吳子語驚訝。
宋星川笑了:“嫂么么,你要明白,并不是所有人都善良的,要不然就沒有干那些個殺人越貨勾當?shù)牧??!?br/>
林瑞摸了摸吳子語的頭,柔聲安慰道:“別難過,我們只是猜測而已?!?br/>
“嗯,我只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br/>
“既然如此,你們可曾在周縣看見過什么可疑人物?”
“這個……”宋星川尷尬道,“大哥,你也知道,這件事最唯一的線索就是在小乞丐身上,如今那乞丐失了蹤影,就等于斷了線索。我們就是有心,也無從下手啊!你說的觀察可疑人物,我們也暗訪了幾天,可是沒有什么明確發(fā)現(xiàn)。非得說個一二三的話,那縣城里米鋪老板的夫郎偷漢子被捉奸,東邊花大爺家三十歲的未嫁哥兒終于嫁出去了……”
“停!”林瑞覺得和這小子說話要短壽十年,“我是讓你說可疑人物,你說這些亂七八糟的干什么?”
“問題是沒發(fā)現(xiàn)?。∧銈冇譀]有懷疑對象!不如大哥你告訴我們你跟誰有仇吧,這樣查起來總比大海撈針強。畢竟能在你們成親當日送那樣一份‘賀禮’,一定是有什么深仇大恨?!?br/>
“子齊,星川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同我們起了齟齬的,不過那幾位,涂大富夫婦,四阿公和巖桐,哦,白方也算一個。”
林瑞瞇著眼睛道:“他們還沒有那本事。能做到讓乞丐完全失去蹤影,讓我的人查不到半點蛛絲馬跡,怕不是什么好相與的角色?!?br/>
“莫非是你的仇家?”吳子語疑惑地看向林瑞。
“不會?!绷秩饟u頭。
“這么肯定?”
“嘻嘻,嫂么么你不知道,我大哥的仇家,不是成了刀下亡魂,就是被嚇得屁滾尿流、不敢再和大哥作對的,而且他們都在塞外,哪里能過來尋仇?。 彼涡谴ǖ?。
“那就奇怪了,吳家這邊得罪過的權勢,也都死了?。 ?br/>
“嫂么么,恕我直言,聽大哥說你現(xiàn)在生意做得不錯,會不會……”
“你是說其他商家報復?”
宋星川點頭。
吳子語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嗯,你說得對,是我們疏忽了,這個確實有可能?!?br/>
“那星川你就去查查周縣所有的食鋪?!绷秩鸱愿赖馈?br/>
“不是吧,大哥,我才剛來,連凳子都沒坐熱,你又讓我走?”
林瑞一個冷眼過去:“怎么,你不愿意?”
“那什么,你總得讓我吃頓飯吧。聽說嫂么么廚藝不錯,嘿嘿?!?br/>
“妄想!趕緊滾!限你三日之內(nèi)給我查得一清二楚!”
“子齊!”吳子語不贊同地嗔怪道。
“沒事,不用管他。”林瑞安撫道,然后又對宋星川說,“還不快去?”
宋星川迎風落淚:“是?!?br/>
眼看宋星川的身影要消失在眼前時,林瑞腦中突然靈光一閃,趕緊叫住他:“等等!”
“大哥,還有什么事?”
“附耳過來?!?br/>
宋星川走過來,林瑞在他耳邊輕輕交待了一句,宋星川眼冒精光:“是!”
“嗯,去吧!查好了請你嫂么么給你做一頓豐盛的?!?br/>
“行,到時候大哥你可別耍賴!”
“趕緊滾?!?br/>
宋星川這才笑嘻嘻地離開了。
“哎!”吳子語用指頭戳了戳林瑞的腰。
林瑞攬著他,低頭問道:“怎么?”
“你最后和星川說了什么?”
“讓他重點查一個人?”
“誰?”
“以后告訴你。”
吳子語撇嘴:“切!,不說就不說,誰稀罕!既然這個人不能說,那不如我們說說另一個人?”
林瑞突感不妙:“誰?”
“比如,如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