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右肩扛著鐵鋤,左手抱著小丫頭,和推著摩托的孫大剛一起回到自己家后,只見老婆李艷正在炒菜。
“刺啦刺啦~”
兩個月前,王遠給家里安裝了煤氣爐子,這下子再也不用在大鍋里炒菜了。
一開始李艷還擔心煤氣罐會爆炸,但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都安然無事,慢慢的她就放心的使用氣爐子了。
“小遠你回來了?趕緊洗手吃飯了?!?br/>
“嗯,做的啥飯?。俊?br/>
王遠把盆里的臟水潑到院子了,三只狼狗連忙躲開生怕水珠潑到他們的毛上。
“土豆雞肉,韭菜炒雞蛋,西紅柿炒雞蛋,燒茄子,還有把昨天逮到的兩只兔子也燉了。”李艷看了一眼進門的孫大剛,作為女主人的她再次招呼著:
“大剛哥,洗手吃飯了。”
“好好好,燉的兔子是真香啊,小遠真有福氣啊?!?br/>
把一盤盤飯菜擺上桌,4人很快吃了起來。
小丫頭有點挑食,她夾起一根豆角后又想放下,王遠看了她一眼,小丫頭看懂了二哥的眼神只能乖乖的把豆角吃了。
王遠把柜臺上的半瓶茅臺拿來,和孫大剛小酌一杯。
“小遠,你養(yǎng)的這幾條狗是真不錯啊,看這身條,看眼睛,鼻子,爪子……嘖嘖,感覺比我姥姥家的那條額不齊都不差多少?!?br/>
孫大剛抿了一口酒然后夾著雞肉吃著,土雞的肉質(zhì)非?;鬯冢浅缘拇鬄闈M足。
“從小就訓練他們,現(xiàn)在長大了確實很厲害的,我們屯子養(yǎng)狗的人家不少,沒有任何一條狗子敢和他倆打架。”
《吞噬星空之簽到成神》
王遠舉起酒杯:“來,走一個?!?br/>
吃完飯之后,孫大剛躺在炕上瞇了一會兒,然后就騎著摩托離開了。
王遠,李艷把他送到院子門口,然后目送他的摩托車突突突的離開。
兩口子邊回身往屋里走,李艷邊好奇的道:“小遠,孫大剛是嘎哈來了?”
“告唐軍的黑狀?!?br/>
“啊,為啥???唐軍早先不是孫大剛的小弟嗎?”
“不完全算是小弟,算是半個小弟半個朋友吧,人都是會變的。
唐軍的一些想法和孫大剛想的不一樣,賺了錢了說話也開始硬氣,慢慢的兩人徹底分道揚鑣,水火不容了。”
王遠輕嘆一聲,孫大剛和唐軍就是一種兄弟反目。
但有誰做錯了嗎?好像都沒有做錯,但又可以說都做的有點不到位。
李艷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兩人回到里屋之后,正在睡午覺的小丫頭卻醒了,由于是趴在涼席上睡的覺,所以她肉肉的小臉上都是壓出來的涼席印子。
“二哥,俺做了個夢?!?br/>
“在夢里又吃啥好吃的了,說吧?!蓖踹h打開電視劇,然后調(diào)調(diào)臺看看有沒有好看的電視節(jié)目。
李艷聽到兄妹倆的對話,瞬間抿嘴笑起來,小丫頭無憂無慮的只要是做夢了,那大概率和美食有關。
“你咋知道是好吃的???”小丫頭感覺很奇怪,不過也沒有深究,反而笑嘻嘻的道:
“我夢見吃大西瓜了,二哥,咱家的西瓜什么時候能吃?。俊?br/>
“吃西瓜?你吃西瓜皮吧?!?br/>
“你!哼~”
李艷連忙嗔斥王遠:“嘎哈???好好說話?!?br/>
然后她又摸摸小丫頭的小腦袋,笑著道:“還要過一個多月吧,到時候就能吃到咱自己家地里種的西瓜了。”
“嗯嗯,對了我有點想大姐了,大姐什么時候回來啊?!?br/>
“小晴要到七月初才會放假吧,時間過的真快到九月份開學,小晴就要念高三了,很快就高考了啊?!?br/>
……
這一天的早上,一個小弟騎著摩托車從市里趕來,告訴王遠唐軍從遼省回來了。
王遠騎著摩托車來到市里,當天中午就和在市里的幾十個兄弟們大吃大喝了一頓,然后才單獨找唐軍談了談。
唐軍是個瘦高個,眼窩深陷,穿著皮夾克和的確良的衣服,手腕上還帶著一塊金表。
靠著倒買倒賣衣服鞋帽,王遠現(xiàn)在每個月能進賬大幾十萬塊錢,一個個小弟們雖然遠遠不如王遠有錢,但也過得相當滋潤。
像唐軍,更是早就身價好幾萬塊錢了。
“在遼省那邊怎么樣?”坐在炕桌旁邊,王遠給唐軍倒了一杯茶。
電扇嗡嗡嗡的開著,鳥鳥上升的水汽瞬間被吹散了。
唐軍姿態(tài)很低,笑容中有著幾分苦澀和疲憊:“真的不好混,遼省那邊兒投機倒把的太多了,很多貨物都是從大連過來的,非常方便。
各個團伙也多,打架更是家常便飯,小遠你看我這右臉,這就是上回打架的時候被一個王八犢子劃的,幸好我躲了一下要不真的要掉一只耳朵了?!?br/>
他側(cè)過腦袋來,只見他右耳朵下邊,有一道長3厘米左右的小傷口,此時傷口已經(jīng)結(jié)痂了。
“辛苦你了,來喝茶?!?br/>
“不辛苦不辛苦,這也是我應該做的?!碧栖娒榱送踹h一眼,看到似乎后者對他沒什么不滿的,這才悄悄松了一口氣。
唐軍現(xiàn)在很是看不上孫大剛了,但對王遠還保持著尊敬,甚至很是佩服王遠的魄力和容人之量。
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唐軍也在想,如果他和王遠互換身份,那他能容忍自己這種大肆發(fā)展下線的行為嗎?
答桉是否定的。
也就是王遠做到了他所不能做到的。
王遠和唐軍談了很多,人心都是復雜多變的,但王遠還是希望能盡可能的減少誤會和隔閡,大家能擰成一股繩合力賺錢。
他希望以后唐軍就帶隊開拓遼省市場,而孫大剛負責黑省的市場,至于吉省,則交給一個叫“成克”的人負責。
成克就是吉省省城人,他爹是省郵電局的一個小領導,沒遇見王遠等人之前的時候,他就帶著幾個兄弟倒買倒賣人參,規(guī)模不大。
因為買衣服很賺錢,所以成克帶著幾個兄弟也加入了進來,相當于被收編了。
唐軍點點頭表示同意。
所以王遠叫來了孫大剛和成克,宣布了自己的決定,并且他們就是三個省的經(jīng)銷商了,下面的小弟們聽他們的,王遠完全隱居幕后。
不隱居不行啊,王遠現(xiàn)在的錢太多了目標也太大了,要是他這顆雷爆了,恐怕能引起全國轟動。
這是絲毫不夸張的。
甚至會引起燕京那邊的超級大老的注意,當然這不是什么好事,到時候他很可能要把牢底坐穿。
時間流逝,進入七月后接連下了幾場雨,氣溫驟降,很多人不得不穿上了厚衣服。
1988年7月12日,上午10點。
王遠在廚房中忙碌著,滋啦滋啦~油炸食物的聲音響起,很快一股誘人的香氣飄散開來。
“我一把胡椒面,再來一把孜然粉……”
王遠看著自己做出來的一大盤炸雞塊,表面金黃,輕輕撕開一塊肉條明顯,放入嘴中咀嚼一股香噴噴的味道瞬間在口腔中炸開。
“喵喵喵~”
大白貓站在王遠左邊,仰著頭叫了幾聲,看他還是無動于衷之后,便抬起毛茸茸的小爪子拍他的腿。
“你想吃???就不給你吃,大懶貓一個天天光想吃肉?!?br/>
突然。
院子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原來是滿奶奶和她的兒媳婦過來了,兩人還背著一些包米粒兒。
“小遠你家做啥好吃的吶?這么香?”
“汪汪汪~”
三只大狼狗本來臥在堂屋的地面上,正流著哈喇子等著開飯著,聽到聲音之后立刻沖了出去。
早上剛下過一場雨,泥土院子中濕漉漉的還出現(xiàn)了幾個小水洼,有一只大蛤蟆被狗子們嚇的驚驚慌慌的跳走了。
王遠趕緊跟了出去,帶著滿奶奶她們婆媳倆進了屋,給包米過稱,然后把從西屋里取出來的雞蛋也過稱。
“應該給5斤4兩的雞蛋,現(xiàn)在5斤5兩都高高的。”王遠用老式的稱稱量雞蛋,稱桿子直往上翹。
這肯定是多了一個雞蛋了。
滿奶奶就愛找王遠換雞蛋,因為他總是會多給一些:“行行行,你滿奶奶我不認識稱,你說夠了那肯定夠了,我信得過你。
哎?你柜臺上那是啥啊,黃了吧唧是餅子???”
“那是剛做出來的炸雞塊,來嘗嘗好不好吃。”
王遠把多余的雞蛋搬回西屋,然后拿了兩塊炸雞塊分別遞給滿奶奶和她的兒媳婦。
滿奶奶的兒媳婦就是柱子的老婆。
柱子的老婆不好意思要炸雞塊,邊擺手邊往后退了一步,差點踩到三狼的爪子。
滿奶奶則是直接接過了炸雞塊,咬了一口道:
“嘿,還挺好吃,里邊兒就是雞肉?。??真香!雞肉還能這么吃?”
“是啊,外邊兒那一層是打上雞蛋的面液,再放進油鍋里邊兒炸就行了?!?br/>
本來滿奶奶還是相當感興趣的,但聽說要油炸,瞬間滿臉拒絕:
“油炸?那得費多少油啊,不行不行俺家可比不了小遠你家富裕啊,我的娘唻,做一回兒這東西還不得用半鍋油啊?!?br/>
說不羨慕是假的,滿奶奶感覺自己家就夠富裕的了,糧倉堆滿糧食,養(yǎng)著豬,雞,鴨等等,還買了手扶拖拉機和摩托車。
但和王遠家一比,似乎差距還是非常大啊。
“小遠,你和我說實話,你開的那個什么合作社是不是賊賺錢?。康俏以趺匆矝]瞧見有啥動靜?。俊睗M奶奶壓低了聲音,似乎是怕別人聽到。
王遠哈哈大笑,滿奶奶雖然歲數(shù)不小了,但論起八卦來完全不輸給年輕小媳婦兒。
“滿奶奶你想啥呢,雞還沒養(yǎng)大呢賺啥錢啊,現(xiàn)在是一分錢不賺?!?br/>
“你就湖弄你滿奶奶吧,我才不信吶。”
滿奶奶審視的看著王遠,嘴上說著不信其實已經(jīng)信了七八成。
王遠自然說的是假話。
合作社的一大作用是提供一個合法的掩護,去津門大批量的買衣服就是用的合作社的名頭。
這幾個月的倒買倒賣衣服,已經(jīng)又讓王遠賺了幾百萬了。
當然這些話自然是不會對滿奶奶說的,一定要茍住,千萬不能為了裝批把自己的老底抖摟出去。
這時候老婆李艷抱著小丫頭從外邊回來了,她從奶奶那院兒端回來一些腌制好的洋姜和嫩黃瓜。
“滿奶奶來了?進屋坐啊?!?br/>
“不坐了不坐了,家里邊兒的灶堂里還燒著火呢,行了你們吃飯吧俺們也回去了?!?br/>
滿奶奶和她兒媳婦沒有再繼續(xù)停留,帶著那幾斤雞蛋離開了。
把飯菜擺上桌,王遠,王遠和小丫頭三人邊吃邊聊,小丫頭就像是一只小豬一樣,左右手各拿著一塊炸雞大口的吃著。
“好吃好吃,真好吃啊?!?br/>
“吃慢點兒別噎著了。”
李艷把小丫頭嘴角沾著的一小塊炸雞碎屑抹去,然后右手拿著饅頭,左手拿著炸雞吃著:
“小遠,滿奶奶來換雞蛋,你不會又多給她雞蛋了吧?”
“沒多給多少,怎么說也是咱們的媒人嘛,要不是滿奶奶我肯定娶不到你這么好的老婆?!?br/>
“噗嗤,你少貧嘴?!?br/>
李艷瞬間抿嘴笑起來,然后很快又板起俏臉說道:
“前段時間你不在,滿奶奶來買雞蛋我就給她稱了,稱的正好了她非要讓我多給她一個,我不愿意給,然后她就怪腔怪調(diào)的說話了?!?br/>
李艷學著滿奶奶的語氣,矯揉造作的扭著腰道:“要是小遠在這兒,肯定愿意多給一兩個的。”
“當時氣的我喲~以后你就聽我的吧,誰也不多給,要是你多給這一個人,不多給另一個人,那另一個人就可能恨咱,你明白吧?所以干脆一視同仁算了?!?br/>
“喲~這幾個月的書沒白念,還會整小詞兒了,一視同仁用的挺好?!?br/>
養(yǎng)雞場的活兒絕大部分都被衛(wèi)國叔兩口子干了,除此之外他家就1畝地,農(nóng)活兒也好干,所以李艷有大量的空閑時間。
除了看電視之外,她就用空閑時間,他家很多兩個書架都擺不滿,慢慢的李艷身上倒是沾染了幾分書卷氣。
“滾蛋。”
李艷俏臉微紅的咬咬豐潤的嘴唇,伸手就要隔著桌子來掐他的胳膊。
“別鬧別鬧,衣服袖子要蘸到碗里了?!?br/>
小丫頭傻樂呵,然后偷偷的把一塊炸雞喂給大白貓,后者開心的尾巴尖兒都開始輕輕擺動。
吃完午飯后,外邊又下起了下雨,滴滴答答~的雨滴落在地上,砸開的水珠四處飛濺。
一群麻雀四處找地方躲雨,房檐兒下的電線便成了它們絕佳的棲身之所。
很快一段電線上便站滿了麻雀,每只麻雀都羽毛蓬松,看上去肥肥滾滾的。
大白貓站在屋內(nèi)窗臺上,看著窗外電線上的麻雀們,不自覺的舔舔嘴角。
雨勢逐漸變大,嘩啦啦~漸漸地有了瓢潑之勢,轟隆隆~一道亮眼的閃電之后,悶雷聲滾滾而來。
王遠躺在炕上蓋上大衣,很快妹妹的睡去,吃飽喝足然后在雨天好好的睡一覺,最享受了。
李艷把電視音量調(diào)小,然后邊從簸箕中撿癟黃豆,邊坐在王遠旁邊看電視。
“喵~”
大白貓臥在李艷的大腿上睡去,小丫頭拿著十幾顆黃豆粒過家家,很快困意襲來,崴在李艷旁邊也美美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