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趙琮掖這準備離開,剛剛站在這內(nèi)殿的門口,瞥見了一抹身影。這身影嬌小又清瘦,但是卻凹凸有致,著一襲青碧色的衣裳,從這臺階下慢慢踱步上來。饒是這一兩天看見的姑娘,都是光彩奪目,花枝招展的,這一抹清麗倒是讓他停住了腳步。
“四皇子,進去吧!”這太監(jiān)別有用意,是側(cè)妃府邸來的人,見四皇子這兩天沒有選到正妃,正暗自高興,見他這下駐足了,心都提了起來,生怕他相中了哪家的姑娘。
趙琮掖手一抬,攔住了這身側(cè)的太監(jiān),一雙漆黑的眼眸,本來充滿了疲憊之意,這下竟然帶著些許興奮,看著這一襲碧色從臺階下頭,徐徐踱步上來。
“四皇子……四皇子……”
“是你?”趙琮掖正在欣喜,見這人抬眸,一雙杏眸水靈靈的,這巴掌大的面頰,肌膚白皙光潔得恰是剛剛剝了殼的荔枝一般,這小巧的鼻翼玲瓏別致,這一張粉色的桃唇,為這張清秀的面頰徒增了幾分嫵媚,這小巧又白皙的耳垂上頭,只簡單的戴著珍珠耳墜,明晃晃的,干凈又溫婉。
“怎么,四皇子認得這姑娘么?”太監(jiān)抬眸,見四皇子這眉眼里,滿是驚喜之色,眉心一擰,看了看四皇子的側(cè)妃。
“自然是認得!”趙琮掖薄唇吐字后,轉(zhuǎn)身踱步過去,一步一步終于站在這人跟前兒,伸手這修長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側(cè)妃心頭一沉,見這姑娘,的確是和其他的姑娘路數(shù)不同。這清淡雖是清淡,可這面頰卻是這京城里頭,從未見過的明艷逼人。她這雙手,揪著手里頭拿著的真絲錦帕,心頭從未這樣慌亂過。
這旁側(cè)的嬤嬤看了側(cè)妃一眼,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雖是側(cè)妃沒有明里說,但是也暗示過她們,在初選的時候,便將這出挑的都篩選出去,不要讓四皇子看見,可這姑娘,這些嬤嬤,在初選的時候,好似沒有什么印象一般。
“敢問是哪家的姑娘,見四皇子喜歡,還不趕緊謝恩?”側(cè)妃端著雙手,屏息凝神,故作大氣,笑盈盈的看著趙琮掖用手捏著下巴的姑娘。
“四皇子,你說我是哪家的姑娘,不妨猜猜看?”
“你不在平和縣在這里干什么?”趙琮掖眸色一勾,這手上的力道重了幾分,這捏著的下巴,也格外的生疼。
“我是安宰相府邸的女兒,我不在這里,在哪里?”
“你……你是安宰相的女兒?”趙琮掖眸色一驚,自己跟前兒的人,雖是換了妝容,可是這清麗的眼眸,素凈又姣好的容顏,明明是他三年前,在平和縣去,遇見的那人。
“回四皇子,我的確是安宰相的女兒——安玲瓏!”
“原來是右相,安氏家里頭的女兒,難怪這么出挑,四皇子見了喜歡,我是更喜歡的!”側(cè)妃也算是投其所好,知道自己男人是篤定這姑娘沒錯了,便順著他的意思,討好他,
這如今的安玲瓏便是過去的蘇覓,趙琮掖本就狡黠又多疑,無論是過去的鄉(xiāng)野村婦還是現(xiàn)在的大家閨秀,他一眼就認了出來,準不會錯!
“安玲瓏!”趙琮掖薄唇再次啟開,徐徐念出她的名字來。
“你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我這些年,竟然不知道,安宰相家竟然有這樣一個有意思的女兒!”趙琮掖道完,松開了自己捏著她下巴的手,這薄唇向上一勾,魅惑的一笑。
“四皇子不知道的事情還多了,若是不信,大可以叫宮里頭的郎中,到我們安府去滴血驗親,看看我究竟是不是我爹爹的女兒!”安玲瓏饒是身量有些嬌小的緣由,和趙琮掖說話的時候,略微仰著頭,這修長的脖頸,水白水白的,饒是勾起了趙琮掖的占有欲。
如今的安玲瓏,面頰雖是清秀逼人,但是這眸眼里卻多了幾分凜冽,說起話來,也再不是幾年前,他在平和縣遇見的那位,柔柔弱弱的村婦,這讓他覺著又有些驚喜,又有些不解。
“查下去,看看這安云孺如何給本皇子交代,這無緣無故多出來的女兒!”趙琮掖雖是喜歡她,但是為了他的皇位,他還是不敢有半步差池。
側(cè)妃這時候站起來,笑呵呵的踱步過去,拉著安玲瓏的胳膊:“四皇子這事兒不用徹查了,我知道安府這事兒,這玲瓏妹妹,的確是安宰相家里頭的姑娘。我們這些婦孺早就見過面了,只是四皇子一直不知道罷了!”
“側(cè)妃知道?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兒?”趙琮掖扭頭,見自己側(cè)妃拉著安玲瓏的手,甚是親切的模樣兒一怔。
他雖是沒有將兒女私情放在眼里,可是,這些年走南闖北的,這張清秀白凈的面頰,在他心底還是會時不時的想起來。如今,就站在他跟前兒,還在選妃的行列中,他恍恍惚惚的,覺著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四皇子,這安妹妹是半年前才被安府找回來的。十幾年前,京城動蕩,安宰相的二房生了安妹妹后,覺著是個女娃娃,擔(dān)心在府邸的地位不穩(wěn)固,便將安妹妹扔在了京郊外頭的寺廟里頭,抱來了村里的男娃娃,當(dāng)是自己生養(yǎng)的。可是后來,這抱來的男娃娃不慎落水,死在了自家的湖里!再后來,便是安府的嫡夫人病故,二房也就是安妹妹的生母立為正位,才將這事兒說了出來!這些年,安府可是一直在找安妹妹呢!”側(cè)妃這櫻色的唇一張一合的,明亮的眼眸,瞧著倒是識大體得很。
“原來是這樣啊,那為何不偏不倚,找了這么多年,偏生半年前才找到?”趙琮掖這眼眸,直勾勾的盯著安玲瓏,見她眸眼明亮,卻是有些看不穿她。
“四皇子,這事兒你可得好生問問我那宰相爹爹,為何偏生找了我這么多年,讓我在外頭吃了那么多苦!”安玲瓏略微低頭,抬起香蔥白皙的手,半掩著自己的唇,笑了起來。
“安宰相半年前,不是去平和縣治理水患么?正好在集市上,瞧見了安妹妹佩戴在身上的玉佩,是安府的東西。瞧著她這張臉,又和自己婦人七分相似,就叫隨行的郎中滴血驗親,正好不偏不倚,是她夫人丟掉的娃娃!”側(cè)妃說著,這手已經(jīng)攬上了安玲瓏瘦削的肩頭。
“是這樣??!”趙琮掖聽了這話,眸眼才松開了,放下了戒備之心。
“那四皇子去睡會兒吧,既然喜歡安妹妹,那我就帶著妹妹進去了!今后,咱們琮掖府邸有了正妃,府邸便更加有規(guī)矩了!”側(cè)妃雖是心頭刺痛,但是為了自己的娃娃和自己娘家的地位,她還是忍著,裝作強壓歡笑。
“難得你們合得來,那一切都聽側(cè)妃的!”趙琮掖道完,打了個哈欠,這面頰輕松,眸眼里蕩漾著笑意。
側(cè)妃心頭一怔,嫁給趙琮掖這些年,還是第一次見他眸底愛意這么真切,對自己不過是為了鞏固他的權(quán)勢,做做樣子,全了夫妻禮數(shù)罷了。不禁雙手握拳,捏住了手里頭拿著的絲帕。
安玲瓏再不是以前唯唯諾諾的人了,側(cè)妃這一言一行,她都瞧在眼里,桃唇一勾,笑了笑:“今后府邸還是按照原來的規(guī)矩辦,一切我都聽姐姐的!”
“我雖是比你大,又是琮掖府邸的老人,可四皇子是最看重規(guī)矩禮數(shù)的,今后還是得正妃立規(guī)矩!”側(cè)妃松開了手,略微嘆氣道。
趙琮掖這側(cè)妃賢惠大度,是在這京城出了名的,趙琮掖雖是心狠手辣的人,但是回到家里頭,對自己這側(cè)妃卻是恭恭敬敬的,也敬重她幾分。
“說得通透了,咱們都是一塊兒伺候四皇子的,今后這府邸,還是四皇子說了算!”安玲瓏咧開桃唇,露出皓白又整齊的牙齒,笑道。
“難怪四皇子一見了妹妹就喜歡,看來,還是妹妹聰慧,說到底,我們這些婦人,還不是圍著自家的男人轉(zhuǎn)!”側(cè)妃牽著安玲瓏,一塊兒朝這側(cè)殿踱步而去。
安玲瓏來這京城半年了,這京城她是一點兒都不陌生的,雖是以前在京城長大,但也常常跟著自家爹爹來這集市上做些買賣。這大街小巷,除了更加繁華一些,新增了許多商鋪,其余的還是沒有怎么變化。
她回府后,自己娘親自然是拉著她痛哭流涕,懺悔這些年的愧疚,可是她都看淡了,只款款笑著,也不和自己母親過分親熱,自然也不過分生分,在這府邸,還有其他的姐妹和弟兄,礙于母親寵愛,她的地位還算是能說上話。
這安云孺可是趙琮掖的得力之臣,如今趙琮掖在他跟前兒,都得敬重幾分。若不是他,便沒有如今的趙琮掖。這代理朝政雖是還有一年的時間,但如果,一年后,這安宰相能助他一臂之力,這鄺瀾國的郡王,可能就與太子再沒有什么瓜葛了。
安云孺這人,在家里頭雖是寬厚又儒雅,但是在朝堂上,卻是心狠手辣之人,做事情絕不拖泥帶水,與趙琮掖正好是相輔相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