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身上厚厚的黏稠幽黑雜質,黑天眉頭微蹙,當初附身的這副妖軀,怕是徹頭徹尾的普通野獸出身,幾乎沒有一絲強大的血脈,哪怕是僥幸吞服了一株天材地寶,晉階氣府境還是這般大費周章,到頭來更是連一絲血脈返祖的征兆都無。
尋常來說,一頭妖怪晉階氣府境,會出現(xiàn)部分血脈返祖,擁有一門血脈小神通。
就像銅皮,它的血脈小神通就是那一身橫煉野豬皮,堅逾金鐵,刀槍不入。
但是黑天,卻沒有獲得任何血脈小神通,哪怕經(jīng)過了氣府元海產(chǎn)生時的蛻變,血脈也只是稍稍改善了一絲罷了。
“算了,我有天魔,不比那些強大的血脈差?!毙闹械氖婚W即逝,黑天很快就認清了現(xiàn)實,緩緩起身,朝著閣樓深處走去。
不多時,黑天穿過了竹樓,踏入屬于銅皮的洞府,一路穿過奢華精致的廳殿廊廡,走到一處陰暗的石壁前。
手掌輕撫著冰涼的石壁,如水珠滴落在平靜的湖面上。
石壁表面浮現(xiàn)出幽藍的漣漪,自手掌中央一圈圈蕩漾散開,不斷彌漫流轉在石壁上,宛如水面一般。
“果然在這里?!焙谔煲姶?,嘴角勾起一絲得逞的笑意。
手掌一翻,一面猙獰的銅鑄令牌出現(xiàn)在黑天掌心中。
這是銅皮的貼身之物,牌頭鑄著一只青面獠牙的惡獸,兩只獠牙從惡獸下顎處向上刺出,泛著冰冷的寒光,全身紋鑄饕餮古紋,帶著些許古舊的銹跡,不少地方磨損的光亮,散發(fā)著一股古老猙厲的氣息。
將惡獸對著石壁,令牌叩壓在石壁上莫名出現(xiàn)的凹痕處,彼此嚴絲合縫,符合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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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一聲,幽藍色的波紋中,一扇厚重的青石門緩緩出現(xiàn)。
黑天伸出手掌,推開布滿浮雕的沉重石門,不多時,幾階石梯便映入眼簾。
拾階而下,黑天身后石門緩緩關閉,一路墻壁上銅燈燃燒著幽藍色火焰,明暗不定的映照著他的臉龐。
狹長的通道中回蕩著自己的腳步,一連一百三十三階后,黑天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天然地下溶洞美輪美奐,鐘乳石散發(fā)著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光華,交映著一旁搖曳身姿的碧玉奇花,如霓虹般絢爛。
又行了數(shù)十步,地下溶洞中有螢火般的光點飄在四周,依稀能夠聽到水聲。
轉過轉角,一條地下河就展現(xiàn)在了黑天面前。
洞頂上,鐘乳石滴落水珠,四周角叢處,一朵朵如玉的蘭花散發(fā)著月白之色,如深谷幽蘭,開無聲息,盡吐芬芳。
河水緩緩流淌著,水面散發(fā)著淡淡的幽藍之色,如夜空中的星河,有著氤氳氣息,河底游魚水草,清澈可見。
而在河水對岸,則是一大片花海。
花如彼岸,鮮紅如火。
細細看去,對岸盛開的花海中,全都是這一種花,花瓣如龍舌,托舉簇擁著花蕊,其色熾紅,如一朵朵妖冶的紅蓮業(yè)火,大片大片的開著,遠遠就像血鋪成的地毯,燃燒的紅蓮火海。
黑天很快就認出了這種花,獄火冥荼。傳說中生長在冥界的魂葬之花。
“果然不愧是老牌氣府境強者,二十余年經(jīng)營,居然培植出了這么大一片獄火冥荼。”黑天望著對岸盛開的火紅花海,毫不吝嗇贊美之詞,雙目炯炯,嘖嘖嘆道。
獄火冥荼,其性喜陰,這處地下溶洞常年昏暗,又有著地下河流過,加之這青竹山中充沛的靈氣,最是適合這種傳說中來自冥界的魂葬之花生長。
而就黑天所知,獄火冥荼被稱為永夜的邪花,不僅是因為它們的美麗。
這種妖冶的邪花本身就有著令人蝕骨銷魂的花毒,散發(fā)出的花香能讓無數(shù)生靈為之癲狂,陷入極樂之中不能自拔,直至死時都帶著詭異的微笑。
但這只是對于弱小的生靈而言,許多強大的妖魔無懼這種花毒,但他們都甘愿沉淪在獄火冥荼的永夜之中,享受讓他們?yōu)橹g骨銷魂的巔峰極樂。
而人族,更是將獄火冥荼利用到了極致。
他們以這種邪花為主材,添加其余諸藥,煉制出極樂散吸食,藥效更勝花毒十倍。
“這么大一片花海,足以換來三座不遜色于青竹山的大山了!”
黑天嘆著,脫去長靴、足襪,赤著腳,浸入冰涼的河水中。
流淌的河水沖洗著黑天身上的黏稠雜質,天魔大氅化為一頭漆黑濃密的長發(fā),披散在身后,遠遠看去,就像一條飛揚的披風。
黑天捧起河水,澆落在胸膛上,漸漸的,黏稠的污垢洗去,露出下面煥然一新的白玉肌膚。
寬闊的胸膛,仿佛玉石雕刻的腹肌,長而筆直的雙腿,勻稱健碩的身軀,還有一頭墨色長發(fā)下星辰熠熠的眼眸,棱角分明的臉龐。
水面中倒映著的黑天,宛如一尊大理石雕塑。
嘩啦啦。
水珠順著長發(fā)落在水面上,更多的一股股沿著肌膚一路流淌。
黑天起身,走過冰冷的河水,赤著足,踏在獄火冥荼盛開的河岸上,挽著身后的大氅,披在肩頭,眼前滿是熾熱的火紅。
一朵朵獄火冥荼搖曳著,花香縈繞在黑天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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