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月熙分不清聲音從哪里發(fā)出,似乎四面八方的和聲般,讓他有種在聽廣播的錯覺。
那一聲站住頗為震撼,本該張牙舞爪撲來的窮奇瞬時停住前蹄,巨大身軀把土地撅起陣陣塵土。
樊月熙抬手一揚,灰塵濃重,他快看不清身邊人了。
“膽敢闖域,你們倒是有膽子?!?br/>
這回聲音漸漸真實,不在像方才空靈,三人這才看見黑林某處一個人影微微波動。
來人帶了半張面具,確切說只把一只眼遮住,那雙眸子是深不見底的墨黑,劍眉微皺,整個身形結(jié)實修長,zǐ黑披風下,黑衣勁裝。
雖知這地方古怪,但楚元麒和紅蟒并沒想到他們竟是到了域!
相比楚元麒依舊淡漠的樣子,紅蟒表情就豐富得多,他臉色鐵青,死死板著臉不說話,他看了看那帶面具人后,轉(zhuǎn)而將視線移向楚元麒,里面的陰怒不言而喻。
樊月熙糊里糊涂,但此刻又不能問楚元麒情況,只能靜觀其變。
“你跟他解釋!告訴他我們?yōu)楹芜M來的!”最后紅蟒忍不住對楚元麒惱怒的喝了一聲。
一聽這話,就算是不明情況的樊月熙,都忍不住臉頰隱隱發(fā)熱,他沒忘記這事兒和他有關(guān)……
楚元麒沒理黑著臉的紅蟒,他看著戴面具的人,淡淡道:“君,別來無恙。”
聞言,對方竟是一愣,他緩緩落地,緊緊盯著楚元麒看。
末了忽然一拍腦門,原本威嚴深沉的表情一轉(zhuǎn),他大步上前一把摜住楚元麒肩膀,猛力拍了拍。
“怎么是你?我就說怎會有如此強的靈力出現(xiàn)在域,連我這都震動了。”
楚元麒沒看對方笑容,只是繼續(xù)清冷道:“此次失誤,才進來,如若遇不到你,我只怕要斬了這妖物,才能出去?!?br/>
他話說的直白,不留面子,分明是他們闖人家地盤在先,此時倒像是對方失誤一般。
樊月熙在一旁摸摸鼻梁,心里腹誹。
君被他說得面色一滯,心中有些許不悅,他知道這人是誰,屬云的皇帝,也是統(tǒng)領(lǐng)妖軍的風云人物。
楚元麒真實實力沒人知道,即便不在人界,他的狠,也是人人皆知。
君微微皺眉,怎么說他也是域的領(lǐng)頭,如今這般露骨的話,叫他面子往哪擱?
“皇上這話說的可重了些吧?若不是感知域突然闖進一股靈力,我只怕現(xiàn)下還在花園賞鳥悠哉,何苦尋來?”
楚元麒沒說話,深藍的雙眸只是靜靜看對方,表情不喜不怒。
這不是好兆頭……
通常他一這樣,就代表又不好的事要來。
一旁的紅蟒撇撇嘴看熱鬧,反正是楚元麒惹的事,他不會幫他。
正當他準備尋個好觀戲的地兒站著去,突然胳膊被捏了個結(jié)實,他下意識回頭。
順著掐著他胳膊的手,紅蟒看到樊月熙的臉,他站的比他高些,此時樊月熙仰著臉,那眼神,真讓對方有種看到向他委屈懇求的小獸的錯覺。
“你……干嘛!”紅蟒嚇了一跳,他是頭回看到一大男人能露出這樣表情!然而他卻沒覺得惡心,反倒覺得挺適合,邪門兒……
樊月熙根本沒覺得他那是委屈眼神,他出不了聲,就拉過紅蟒胳膊,在他耳邊用氣音:“我知道你不怕他,你不能坐視不管?!?br/>
“不管誰?你那情人皇帝?”紅蟒哼哼兩聲,他是不怕君,但他憑啥幫他?他蛇眼戲謔:“他折騰出來的事,我憑什么幫?”
聞言,樊月熙狠狠掐了把紅蟒臂里的肉,那比別的地方軟,更疼。
紅蟒嘶了一聲,暗紅的眸子一瞪,作勢要罵,卻被樊月熙一拉,繼續(xù)在他耳邊道:“你不幫,我們誰也出不去,你是高興在這里跟老妖怪嬉戲,我可沒閑工夫!”
紅蟒眉毛一擰,臉黑了,什么叫和老妖怪嬉戲!
“幫你行,可我不是啥賢德之人,記得你欠我人情!”
咬牙瞪樊月熙一眼,紅蟒兇狠的抽回胳膊,打算朝楚元麒走去。
身后樊月熙心里哭笑不得,誰能告訴他,他這是第幾次跟人情掛鉤了?不過管不了那么多,誰叫他最弱,保命要緊……
這邊紅蟒和樊月熙才分開,兩人就感覺耳邊一陣疾風,發(fā)絲都被扇起。
樊月熙感覺肩膀一緊,像被人箍著拽到了另一邊,回過神時,身邊站了楚元麒……
“你們剛才在干什么?”
楚元麒和君說話,原本在他身后的兩人異常安靜,他回頭就見兩人貼的極近,從他角度只能看見紅蟒后腦勺,頓時臉就沉下來,也不顧君,他立馬瞬移過去。
樊月熙被問的一愣,他沒往歪里想,于是只輕輕拉過楚元麒肩膀,同樣在他耳邊把剛才和紅蟒的對話重復(fù)一遍。
看到他這般舉動,楚元麒才知道剛剛為何那兩人貼的極近,心中不悅緩和許多,但仍略為不滿,轉(zhuǎn)手一把摟住樊月熙腰,讓他貼得更緊。
后者被他按得往前一竄,還在說話的嘴唇差點咬到楚元麒耳垂,不過樊月熙沒管他什么意思,而是繼續(xù)把自己想法告訴楚元麒。
樊月熙辦法很簡單,他知君現(xiàn)下惱怒楚元麒態(tài)度,對他幾人皆是愛理不理的樣子,而楚元麒是皇帝,固然也拉不下臉,干脆他和紅蟒來勸說,正好也用楚元麒地位壓壓此事。
至于那破相的兇獸,他君自有辦法治療,而且那傷根本不算什么,這里發(fā)不出多少靈力,招數(shù)都沒啥分量。
看著楚元麒一把圈住樊月熙腰,紅蟒這次沒嗤之以鼻,暗紅的目光里反倒多出幾分探究。
而原本被涼在一邊的君,也是一臉興味瞅著兩人,最后將視線定在樊月熙身上,眼角一閃驚訝。
“我可以讓你們出去?!?br/>
聞言,三人目光直直射來,后者面具下漆黑的眼微瞇,隨后笑道:“你們勿入域,我本該留下你們,但那畜生生了貪念襲擊你們,也算是扯平了?!?br/>
君的話讓人忍不住皺眉,這根本算不上理由。
看出他們想法,君意味深長的笑笑,看向樊月熙:“當然,是看在你面子上,這人情,我等著你來還?!?br/>
這下三人都怔住,樊月熙震驚的張張嘴,半天憋不出話來。
楚元麒難得的皺眉,眼里露出寒光,準備上去質(zhì)問,卻被壓住手臂。
樊月熙繞到他身前,口氣如常道:“既然君殿下賣給我面子,我自然接受,人情欠了,月熙日后也一定會還。”
滿意的朗笑幾聲,那君也不再廢話,這買賣算是他占得便宜多。
揚手一揮,三人感覺身體猛然騰空,身周原本是樹干,突然都隱了去,黑暗一片。
緊接著便是劇烈的暈眩感襲來,樊月熙下意識捂住嘴,眉頭緊皺,他要惡心死了……
肩膀被人緊緊攬住,這才舒服些,等腳沾地,樊月熙才慢慢睜開眼。
忍了好久,樊月熙呼吸到正兒八經(jīng)的新鮮空氣時,終于忍不住爆發(fā)……
“他 娘的都什么破事兒??!”
粗著脖子大吼一句,樊月熙惱羞成怒,并沒發(fā)現(xiàn)他能出聲了,跟著傷也都好了。
三人落到一處亭子里,紅蟒聞言先是一愣,隨后噗嗤笑出聲。
但沒笑兩聲,那弧度就僵在嘴角,他皺眉掃視四周……
猛然瞪圓眼!紅蟒心下一驚!
這他 娘的居然是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