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家眾人吵鬧不休,雖個個都有主意,卻也不敢貿(mào)然行動,只得把目光放在容四爺身上。
容四爺滿面愁容,沉沉一嘆:“三嫂還在和醫(yī)生商量止非的病情,我們還是再等等吧,不要去打擾止非休息。”
容沛淮皺眉道:“四哥,家族的生意耽誤不得,知道了止非的真正病情,我們也好早做打算?!彼蚰顷P(guān)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隔間望去一眼,不屑的撇撇唇,容沛淮一向鄙夷這位三嫂,萬般的不敬都盡數(shù)寫在臉上,“等她來告訴我們,和把容氏江山寄托在一個女人身上有什么分別?難不成還想坐那垂簾聽政的西太后?”
這也是眾人心里的打量,如今被他提出來,紛紛跟著應(yīng)和,容四爺只得勉強(qiáng)道:“那我們就去重癥室看看止非吧,不過不要打擾他休息才是?!?br/>
此時卻忽然傳來一道清柔的嗓音,“誰也不許去。”
眾人驚看過去,只見晚卿站在走廊中間,仍是一身血污,目光卻堅(jiān)定不移。
容四爺望著她身后的人。
趙之臣對他頷首致意。
容四爺回以一笑,眼神深不可測。
容斯鸞道:“素晚卿,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晚卿卻并不看她,“止非剛結(jié)束手術(shù),如今也不是探視時間,我不會讓你們?nèi)ゴ驍_我的丈夫?!?br/>
九小姐冷嘲道:“哎呦呦,七嫂如今這是耍什么威風(fēng)?我們都是七哥的家人,不比你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更關(guān)心他?”
晚卿不為所動,微微仰起頭,“你既然尊稱我一聲七嫂,就該知道,我是容家的七少奶奶,是容止非堂堂正正的妻子,是最應(yīng)該守在他身邊的人,我還站在這里,你們有什么資格比我更著急?”
眾人都是微微一驚,一時竟沒有人出言反駁,只詫異的打量她,心里都在暗暗琢磨。
咔嚓一聲,隔間的門打開了,容夫人慢慢走出來,臉上盡是疲憊,目光卻依然沉穩(wěn)凌厲,緩緩移過每一個人,“誰想去看止非?不如和我一起?”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低下頭。
容四爺自她出來,目光就一直停在她身上,此時忽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先回去吧,改天再來探望止非?!?br/>
容沛淮還想再說,被他輕飄飄的一望,也就把話生生咽回去了。
容夫人只是疲憊的低著眼。
待容家眾人漸漸離開了,她才走過來,眼神淡淡掃過晚卿,停在趙之臣身上,“你去辦吧?!?br/>
趙之臣忙應(yīng)了一聲。
容夫人于是也離開了。
晚卿驟然松了一口氣,身子一軟,跌靠在走廊的墻上,趙之臣一把扶住她,有幾分好笑,“怎么嚇成這個樣子?!?br/>
果然接下來的幾天,B城的各大報紙均在議論容止非的傷情,容氏的股價也一路狂跌,董事會只得推舉容四爺出面代理總裁職務(wù),總算在危難時刻挽救容氏于頹勢,而容四爺脾性溫雅,待人寬厚,不似容止非鋒芒畢露,事事精益求精,所以他暫代行政事務(wù)期間,大肆收買人心,深受容氏上下好評。
趙之臣冷眼旁觀,自然深知他的計(jì)謀,哪怕七少到時平安出院,回到容氏執(zhí)掌大權(quán),恐怕轄下也會有人存有二心,員工關(guān)心的只是福利政策,絕不是自家主子是誰。
“這樣不行,必須讓外界知道七少的情況,給所有人信心,也讓容氏知道,七少很快就會回來。”
晚卿奇道:“可是他這幾天一直在昏迷啊?!?br/>
趙之臣望著她,笑道:“七少雖然還沒醒,可出事時,你和他同坐一輛車啊。”
幾天之后,容氏新聞發(fā)言人便宣布召開記者招待會,由容氏特助趙之臣和容家七少奶奶共同主持。
“。。。各界朋友多日來一直在關(guān)注七少的傷情,我代表容氏和七少本人向大家說一聲謝謝。今天召開這個發(fā)布會,其實(shí)是七少的意思。”
臺下的閃光燈霎時狂閃,晚卿坐在臺上,不由看了他一眼。
趙之臣扶了扶話筒,笑道:“我身邊這位就是七少奶奶,當(dāng)時出事時,她就和七少坐在一輛車上,不如由她來講一講事情的經(jīng)過。”
他把話筒推到晚卿面前,柔聲道:“別怕?!?br/>
晚卿咬了咬唇,望著臺下的記者,道:“那天我和。。。止非要去君山為家母掃墓,恰好天降大雪,路上結(jié)了很厚的冰,我們的車速降的很慢,在離墓地一公里的鶴石彎處,忽然迎面開來一輛卡車,速度極快,止非連忙去踩剎車,但是。。?!彼櫰鹈?,輕聲道:“很奇怪,那天我們的車子,剎車忽然失靈了。。。止非只得拼命去打方向盤,我們的車撞在了山石上,才將將躲開那輛橫沖直撞的卡車。。。不幸的是,止非的右腿還是骨折了,所以這段時間一直在醫(yī)院休息。”她一頓,微微低下頭,拿起手帕擦了擦眼睛,哽咽道:“雖然他的傷并不嚴(yán)重,可是我依然覺得很心疼,回家以后特意讓人檢查了家里所有的車子,唯恐再出現(xiàn)這種剎車失靈的意外,再讓家人受傷?!?br/>
清柔的嗓音在大廳里回蕩,再加上幾滴嬌弱的眼淚,立刻捕獲里臺下記者的同情,“七少奶奶還是別太傷心了,七少真的只有腿受傷了嗎?”
“對啊,您和他同在一輛車上,您就沒有受傷嗎?”
“七少奶奶說的剎車失靈是怎么回事?有查清楚嗎?”
“沒錯,去掃墓當(dāng)天剎車失靈,那么巧又有失控的卡車開過來,不會太巧了嗎?”
晚卿被問的啞口無言,只好拿手帕抵著眼睛做拭淚狀,此時趙之臣卻笑道:“怎么諸位朋友還沒有猜到嗎?七少奶奶不好意思說,那還是我來說好了。當(dāng)時少奶奶和七少坐在同一輛車上,出了意外,七少當(dāng)然第一時間撲身上去保護(hù)妻子,所以少奶奶沒怎么受傷,七少卻斷了一條腿,英雄救美嘛,總是要付出一點(diǎn)代價的?!?br/>
臺下隱約傳來幾聲笑,趙之臣接道:“至于剎車失靈那件事,容氏打算擇日去向公安機(jī)關(guān)報案,畢竟七少的安危,是和容氏同等重要的財(cái)產(chǎn)。”
此言一出,霎時引來紛紛議論,記者還想再問,趙之臣卻起身扶著晚卿離開了。在長長的走廊里,趙之臣忽然笑道:“素小姐,沒想到你的演技竟然這么好,真是讓我驚喜?!?br/>
晚卿猛的停住腳步,側(cè)過頭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陣,直看得趙之臣的笑完全僵了下去。
之后的新聞報道,自然全都集中在了剎車失靈這件事上,幾家媒體輪番轟炸,細(xì)數(shù)人為和意外的幾大可能,更披露了此件事背后的幾大受益人,雖未言明,矛頭卻也直指容氏的代理總裁容四爺。
晚卿放下報紙,自嘲的笑了笑,趙之臣好一招妙計(jì),輕輕松松就讓容四爺背了這個黑鍋。
只沒想,有一天,她也會成了容止非的幫兇。
她的目光望向在園子里堆雪人的小晚,心里幽幽一嘆,她只有小晚了,為了小晚,她什么也愿意做。
電話鈴聲乍響,驚得她回過神來,晚卿起身走過去,接起聽筒。
那邊是低沉的嗓音,只聽過一次,卻叫她難忘,“我知道你想保護(hù)你女兒,不如我來幫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