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冰汐打發(fā)了店小二便離開客棧前往另外三家客棧。
午后的洛城相比早上熱鬧了許多,陽光穿過雨后的陰霾稀稀落落的灑在過往的行人身上,點(diǎn)點(diǎn)滴滴,跳躍如金。
水冰汐隨著人潮一路漂流,到這家名為“國清客?!钡氖掳l(fā)點(diǎn)時身上已出了薄薄的一層香汗,彼時的水冰汐還是第一次如此毫無情緒的沐浴在云影天光之下,心中莫名的溫暖幸福,似乎連那跳躍的陽光都是無限活潑生動的。而隱居世外的寧靜無爭,身處紅塵的冷暖世態(tài),這世間的萬般造化,終歸到底都有著宿命的因由吧?
水冰汐就這樣無聊的自娛自樂了一陣,這才擦干額上的汗走近客棧,大概是剛出過大案的緣故,客棧四處都站著穿了白衣銀甲的守衛(wèi)士兵。
天耀官服一向以暗紅主打,白衣銀甲卻是世襲高門司馬將軍府的府兵服,這里由白衣銀甲守衛(wèi),說明辦案的并非官府,而是將軍府的人。師娘曾經(jīng)說過,遇到白衣銀甲兵一般別打歪主意,因?yàn)樗麄冘浻膊怀糟~臭不腐。當(dāng)時她還暗自嘲笑師娘來著,說流氓怕無賴,無賴怕光棍,如今看來,師娘這句話倒是實(shí)在,這群白衣銀甲軍臉上還真沒一個寫著好惹二字,和電視里演那些塞塞銀子就放你通融的腐敗分子相比實(shí)在太不在一個層次了。
水冰汐想想這個地方進(jìn)不去,那就去另外的兩家客棧吧。但等去了另外兩個案發(fā)地點(diǎn)才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這個平民百姓的身份好累人,四家客棧除了天緣提前解禁之外,其他皆被將軍府兵封鎖,別說進(jìn)人,怕是變成只蒼蠅飛進(jìn)去也得被腰斬。
罷了罷了,白天去不了,晚上也成。水冰汐抬頭看了看日頭,滿洛城奔波下來已是殘陽如血,斜日偏西,當(dāng)下便找了家臨近最后出事地點(diǎn)的酒樓,打算上去點(diǎn)幾樣清淡小菜,先填飽肚子以等待深夜的來臨。
也許是地理位置選的好,這家酒樓的熱鬧與今日午間天緣客棧的清冷蕭條形成了鮮明對比,原本該是百鳥歸巢的薄暮,酒樓中卻仍是熙熙攮攮的客流,好似白天見到的蕭條只是種錯覺一般。
大凡吃客擁擠的地方,總會有同一個讓人頭疼的問題:座位!
水冰汐也不列外。
食色性也,食總是排在色之前,說明兩者沖突的時候,大抵還是色該退而求其次的。水冰汐縱有非凡的容貌,也只能伸長脖子慢慢等。
可人怕無賴,還有更無賴,好不容易等來一個座位,剛要坐下便被一股突如其來的蠻力給拎了起來,接著便是一陣噼里啪啦麻辣爆炒:“大爺還沒坐呢,哪輪到你這小妮子的份兒了?也不看看誰的地盤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滾!”
水冰汐沉默。
大哥,本姑娘這會兒肚子還餓著呢,你這狂轟濫炸的節(jié)奏是要鬧哪樣?
忙于吃喝的客人聽到罵聲紛紛抬頭看過來。
然而,也只是毫無表情的看了看而已,看完了便低頭吃飯,好像從未有這一幕,從未多這一個人。
熙熙攘攘的酒樓一直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潮一直川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