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光點頭道:“看來,我們的探馬探不到秦軍動向,只能說明兩點。一是秦軍兵力稀少,且行動迅速,探馬難以在第一時間上報他們的動向。二是秦軍離我軍距離尚遠,至少在百里之外?!眳④姷溃骸凹热蝗绱?,將軍有何打算?”
鄭光回道:“正如你所說,秦軍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突襲我軍總部,只要我們一直向總部方向前行,就一定能找到秦軍?!?br/>
參軍抱拳道:“那將軍的意思是放棄尋找秦軍,直接朝總部方向前進便可。”
鄭光搖頭道:“不、不,我的意思是做好兩手打算。一面派人繼續(xù)尋找秦軍,一面繼續(xù)向總部前行,畢竟我們的任務是合圍秦軍,雖也有保護總部之責,卻也在消滅秦軍的任務范圍之外?!?br/>
參軍道:“請將軍放心,通往總部的道路只有一條,其中還要經過一片開闊地,只要秦軍進入開闊地,我軍便可利用兵力優(yōu)勢圍攻秦軍?!?br/>
鄭光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加速前行吧?!?br/>
“將軍,剛剛接到探馬回報,據說奇共突然率軍南下了,看樣子目標應該是我軍大本營。”
參軍對張得功說道。張得功點頭道:“那你趕緊傳令,大軍開拔緊隨其后?!?br/>
參軍回道:“將軍,我認為不應該在尾隨秦軍了。”
張得功詫異道:“不緊跟其后,難道任由秦軍突襲我大本營嗎?”
參軍回道:“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如果我們一直跟在秦軍后面,并不能保證全殲秦軍的計劃?!?br/>
張得功沉吟道:“那你有何良策?”
參軍道:“據前方的探馬回報,距離此地百里之外有一片三面環(huán)山的開闊地,是通往大本營的必經之路,我們可以從另一條小路進發(fā),在秦軍未到達之前,提前進駐,然后在背面環(huán)山的地段布置一個口袋陣。然后以待秦軍,這樣既能堵住秦軍的進攻路線,同時也能為鄭將軍爭取追擊的時間,到時候兩軍夾擊,秦軍定然無所遁形?!?br/>
張得功聽后,喜滋滋的回道:“這個辦法非常可行。好!就按這個方法去辦,對了,這片開闊地叫什么名字?”
參軍抱拳回道:“回稟將軍,因為此地三面環(huán)山,中間寬闊,好似一片湖泊,當地百姓常那里圈養(yǎng)馬駒,因此稱其為“馬湖原。”
張得功笑道:“那就在馬湖原與秦軍決一死戰(zhàn)吧!“
至此,三路人馬為了同一個目標,同一個作戰(zhàn)計劃,在事前未有商量的情況下,同時向那個即將展開的血腥戰(zhàn)場方向進發(fā),可謂是殊途同歸,相見恨晚。
秦軍,威武的虎狼血騎,在大雪飄零的冬季白雪地上,氣勢凜然,昂然獨立的行軍。這些長期食用肉食的家伙,好像根本就不懼怕寒冷一般,雪花落在騎兵身上,須臾之間便化為水氣,從他們身上散發(fā)出的熱量,足以融化方圓地段的所有積雪。
虎狼騎兵的每一騎,都必須負重五十余斤的裝備,包括裝備人身上的厚重盔甲,鐵制長槍,鐵制佩劍,短弓,短弩,馬匹身上的厚重鎧甲以及隨身攜帶的三日肉糧袋等。如此厚重的行裝,迫使虎狼騎兵的成員食量巨大,每人每日必須食用兩斤以上的肉食,馬匹就更不用說,由于出征在外,肉食不足,馬匹即使是拌這草料食用也要消耗近五斤的肉食,數千虎狼騎就是上萬斤肉食。為此,奇共也非常頭疼。如果說是在營中還好說,但是在野外,肉食的供應就相當困難了。
此時的秦軍已經到了快到斷糧的地步了,而大雪封凍的塞北,根本都就找不到任何可有食用的肉類。唯一的辦法只能是加速前行,在食物斷絕之前,盡快突襲到賊軍的大后方,從敵人手里奪過可口的肉食,以解燃眉之需。
秦軍的進軍速度并不快,主要是因為缺乏食物的關系,強行軍會消耗虎狼精銳的體力,在沒有后勤補給的情況下,奇共不敢如此冒險。而張得功與鄭光的代軍就完全不一樣,他們不需要大量的肉食來充當軍糧,糧草充足的代軍行進異常神速,早已將秦軍遠遠的甩在了身后。
幾天后,秦軍終于來到那個叫馬湖原的開闊地。奇共騎在虎狼伯馬上,與身邊的參軍等副將齊頭并進。參軍抬頭四處張望,見此處三面環(huán)山,一面開口,就好像一個口袋一般,正等著秦軍往里鉆。參軍頓時警覺起來。
參軍對奇共道:“將軍,我觀此地總有一種不祥的感覺,是否派出探馬四處打探一番再行進軍?!?br/>
奇共笑道:“不用了,我們繼續(xù)前行,在此地安營扎寨以待賊軍。此次務必將他們一網打盡?!?br/>
參軍道:“將軍,我認為此地雖有利于我虎狼騎兵發(fā)揮平原作戰(zhàn)優(yōu)勢,但此地乃是絕地,一旦戰(zhàn)敗,將無處逃生,不能冒著個險呀?!?br/>
奇共哈哈大笑道:“我奇共自從軍以來,還從未打過敗仗,當年攻打燕國時,就是我從右翼忽然殺出,破了燕國名將尉遲箭羽的連環(huán)箭陣,才最終打敗燕國,成就大業(yè)。如今面對這些小毛賊,我豈能失了身份?!?br/>
參軍無奈道:“將軍的成名之戰(zhàn),屬下不敢忘懷。可是如今的毛賊已經是今非昔比,望將軍不要輕敵呀?!?br/>
奇共聞言,不悅道:“我是氏族第一勇將,豈能畏懼敵人。否則,我大秦國的顏面何存?你不用再說了,此事就這么決定?!?br/>
參軍嘆息道:“那將軍的意思,就選擇此地與賊軍一決勝負?”
奇共點頭道:“不錯,你去傳我將令,大軍進入馬湖原,待命迎敵。”參軍抱拳應諾。
虎狼騎兵遵照奇共的將令,有序的進入馬湖原的中央,奇共手持長斧,騎馬在前,雜亂的胡須為奇共增添了不少英氣。就在這時,四周忽然喊殺聲四起。
參軍大驚道:“將軍,我們中埋伏了。”
奇共抬頭四下觀望片刻后輕蔑的笑道:“埋伏!無非就是出現的得突然一些的敵軍而已,與正面交鋒沒有多大區(qū)別。我奇共最不怕的就是埋伏?!闭f完,大喊一聲。緊握長斧,駕馬沖鋒而去。其身后的虎狼騎兵也緊跟其后……!
張得功手按劍柄,立于高處,俯視山下正在沖鋒的秦軍。其身邊的參軍急道:“將軍,秦軍快要沖過來了,趕緊下令放箭吧?!?br/>
張得功點頭道:“好,我這就讓他們嘗嘗萬箭穿心的滋味!”說完,拔出佩劍。大喊道:“弓箭手放箭!”
言畢,馬湖原三面的小坡上,忽然出現了無數的黑色小點,密密麻麻的向出于中央的秦軍飛射而來。奇共立刻揮舞長斧,將射向他的箭矢一一擋在地上,其余的虎狼騎兵也在沖鋒中格擋飛蝗般的箭雨。代軍發(fā)出的箭矢一半被虎狼騎兵用兵器擋落,一半雖然沒有擋掉,但厚重的鎧甲也吸收了不少羽箭,好些騎兵的身上扎滿了箭矢,好似刺猬一般,但這并不影響秦軍的發(fā)揮。
“將軍,秦軍勇猛,個個裝備精良,看來箭陣對他們的殺傷力有限??!”參軍擔憂的對張得功說道。
張得功皺眉點頭道:“不管怎么說,一定要全力阻擊秦軍的進攻,要知道我們的身后便是總部大營,萬不能有失。傳我將令,全軍出擊,用盾陣迎擊秦軍?!眳④姳瓚Z。
代軍將士遵照張得功的將令,前排士卒使用盾牌作掩護,向中央的秦軍展開環(huán)形攻勢。奇共見狀,大呵一聲,隨后率領虎狼騎兵向四周的代軍沖鋒而去。
一時間,整個馬湖原變成了嗜血殘忍的屠宰場。秦軍坐下的虎狼馬嗅到血腥味之后,眼睛立馬變得通紅,整個身子顫抖著,嗜血的本性被新鮮的血液喚醒。它們不顧主人的驅馳,瘋狂的撲向敵人,將他們抽干撕碎,毫不留情。奇共揮舞長斧左突右進,須臾間便宰殺數十名代軍戰(zhàn)將。其余秦軍也都如法炮制,不負眾望。每一名虎狼騎兵皆有以一敵十之勇。代軍被殺得伏尸盈雪,尸橫遍野。潔白的雪地被士兵的濃血染成了赤色。一道道血光在眼前飛閃而過,冰冷的雪地也被熱血烘暖。
張得功俯視山下所發(fā)生的一切,握著劍柄的手開始不自覺的顫抖,神色也變得緊張而慌亂。參軍見狀,對張得功提醒道:“將軍,我軍兵力雖眾于秦軍,但秦軍精銳,恐怕難以抵擋?!?br/>
張得功毅然回道:“縱然抵擋不住,也得拼死一戰(zhàn),山后就是總部,我們沒有退路了?!?br/>
參軍點頭道:“將軍說得極是,再怎么也得支撐下去。不過這虎狼騎兵果然名不虛傳,面對如此縝密的埋伏居然沒有絲毫慌亂,依舊沉著應戰(zhàn),保持冷靜?!?br/>
張得功聞言,手里的劍柄拽得更緊了。沉吟良久,開口道:“取我長槍,備我良駒,我要親自會會這個氏族猛將!”
參軍聞言,驚道:“將軍萬不可行,現在我方還占有優(yōu)勢,尚能抵擋些時間?,F在不到您親自出馬的時候?!?br/>
張得功不悅道:“為何不行,難道你擔心我不是他的對手嗎?”
參軍為難道:“將軍神勇,屬下當然心知肚明??墒侨擞惺?,馬有失蹄。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那我軍就完全沒救了。依我看,還是繼續(xù)用盾陣之法抗擊秦軍以待鄭將軍援軍的到來。”
張得功聽后,心里也泛起了難,要是真的單打獨斗,奇共那近乎神奇的馬技絕對是天下第一,自己根本就沒有可能贏他,上次的教訓早已深深的烙在了心里。
想到這些,他緊握劍柄的手松了些許,勉強同意道:“好吧,我就在稍等片刻,太陽落山前,若是鄭將軍還不來,那我可就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