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故意:三宮六院七十二
安紅線被他這么一聲吼給嚇了一跳,她看見顧承軒的臉色都是鐵青的了,他像是認真的。
她的心咯噔一下,一如最初的他嫌沒折磨夠,不肯放手,現(xiàn)在他是更加不會放手的了。安紅線嘆了一口氣。顧承軒現(xiàn)在想冊立她為后,不過是因為安家構(gòu)不成什么威脅了吧,踩著安適涵鮮血踏上去的后位,又有什么意義呢。
可是很快,安紅線只用一句話,就打消了顧承軒的這個想法。
現(xiàn)在的安紅線已經(jīng)不像以前那么心直口快,性子濃烈了。她自然沒有再敢提安適涵半個字。
她講到了自己沒有孩子。自古以來,沒有孩子的皇后都是當不久的,以后她還能不能有還不知道呢。不如說,等誕下了皇子,再考慮這件事情。
她還拿先皇舉例子。先皇跟先皇后也是少時夫妻,但是皇后久不孕,后來好不容易誕下兒子的時候,后宮好幾位妃嬪都已經(jīng)生下皇子了。之后的結(jié)局自然不好,皇后嫉妒成性,釀下巫蠱之禍,廢了皇后廢了太子,又使得眾子奪嫡。
這下子,顧承軒才算是應(yīng)了下來。他說:“紅線吶,那件事情,你還在怪朕嗎?!?br/>
安紅線一下子就愣住了,她真的沒有想到顧承軒會突然這么問。她提到孩子,真的是不經(jīng)意的。
沒有觸碰到她的神經(jīng),卻已經(jīng)觸碰到了他的“柔軟”。
顧承軒上前了兩步,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他望著她的眼睛,他說:“那件事情,朕要說聲抱歉。當然,也許你覺得,朕對不起的事情真的多了去了。可是,有些東西,你不明白的。
你想一想,當時你處于一種什么樣的境地,當時的安家是處于什么樣的一個地位,你要是生下了皇子,還是長子,在那個時候,怕是以后會更慘。
朕承認,朕真的是忌憚的。但把一切都扼殺在最開始的地方,總好過,等以后,再……朕不知道朕這樣說你明不明白,有種東西,叫做帝王心?!?br/>
安紅線笑了,笑得很奇怪,她默默地推開了顧承軒。帝王心……他今天,終于承認了。果然,顧承軒怎么可能會是為了區(qū)區(qū)菁兒一個女人,做出那些事情來的人。
原來一切,都跟菁兒那個小婊砸并沒有多大的關(guān)系?安紅線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應(yīng)該更絕望。她感覺眼前這個男人,比她想的,還要更深上幾分。而且,更可怕。
她將身子別過去,她苦笑:“皇上,我會成全你的野心。但求你給我一個太平?!?br/>
“朕做的事情,你不要疑問,不要懷疑,朕自有謀略。朕今日已經(jīng)跟你袒露心思了,朕要的是什么,你那么聰明,你應(yīng)該知道?!?br/>
他要的……
他要的,不過是天下與謀。而不是美人與酒。
他要的天下里,會有我嗎。還是只想用我,去換取一整個天下。
安紅線頗為自嘲地想了下,感覺自己并沒有那個,拿去換天下的本事。
然后干脆搖了搖頭:“皇上想要什么?臣妾從來不是聰明的人,臣妾哪里會知道。不如猜猜哈。
嗯,我猜……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天下美人云集?”
說完,她還很無辜地朝顧承軒瞪了瞪眼睛,差點就朝他吐舌頭了。但是不敢。
顧承軒像是憋了一口怒氣沒有發(fā)出來的樣子,然后將安紅線一步一步逼到了墻角,差點就要將她釘在墻上。他狠狠地拍了一下墻壁,身子跟她也貼得很近,卻始終沒有貼上去。
他感覺有股火,在胸口燃燒。他想跟她講點貼己的話,她卻,又是來搞笑的?
“安紅線吶,你是不是要故意氣死朕!”他說。
吼完,又啪嗒一把放開了她,然后披起自己的衣服,扭頭就走了,走得時候就像帶起了一陣風。
他好像還有點生氣。
“喂,下次再來玩??!”安紅線覺得心里面有點莫名的爽,望著他的背影,倚著門框,在宮門口探出了半個腦袋,朝著他喊。
顧承軒沒有回頭,走得更加快了一點。
安紅線知道,今天自己是真的把他給氣到了。
也是,他一個無心尋花問柳的帝王,跟她一本正經(jīng)地講那些謀權(quán)野心之類的東西呢,她突然蹦噠出一句那么不正經(jīng)的,顧承軒怕是肺都要被她氣炸了。
正好。照他那破脾氣發(fā)作起來,估計十天半個月都消不了氣的。清靜了,自在了。安紅線想。
“皇上,您慢點走。對不起,臣妾知錯了。下次一定不吃您的醋了,您愛娶哪個娶哪個去,您愛睡哪個睡哪個,您要有睡不到的,臣妾下了迷魂香都要給您抬未央宮去!”安紅線看著他都走遠了,還是“不放過”他,一個勁兒地在那邊喊著。
錦云宮的宮人們強忍著笑意,不敢出聲兒。
安紅線自己都快被這精湛的演技給笑趴下了,卻還是故作鎮(zhèn)定。接著見顧承軒徹底看不見身影了,便轉(zhuǎn)身進了屋子,滿臉嚴肅悲哀,一副怨婦般的表情。
剛剛進屋,她便喊道:“關(guān)門!”
吱啦,門關(guān)了。她走進了內(nèi)殿。
然后突然就躺床上笑了,想到剛才她只拿一句話就把顧承軒給懟沒聲了,差點把他氣死,他被氣走了,她還不忘補兩刀,她不知道現(xiàn)在顧承軒是作何感受,反正她只想笑。
她趴在床上,四腳朝天,“哈哈哈哈”地,都笑出了內(nèi)傷來。仿佛,已經(jīng)找到治顧承軒的方法了。
結(jié)果,還沒有笑夠。妖魔般的聲音還在屋梁上回蕩著的時候,內(nèi)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她抬起頭來,看見來人是總管太監(jiān)方德。
安紅線臉上的笑容頓時凝止,她很快就恢復(fù)了鎮(zhèn)定,“咳咳”清咳了兩聲,坐正了身子。
“皇上有旨,宣安妃娘娘。”接著方大總管笑得春光滿面,“娘娘還不快準備一下?”
安紅線:來著不妙,有詐,有詐。她看見這方德那副壞笑的樣,就大約猜出來什么事情了。
帝,幸之。
這三個字突然就從她腦海里蹦噠出來。剛才顧承軒剛剛才被她給氣走,這回頭就派人殺進來了?應(yīng)該,不至于吧。
大白天的。
她看了看這日頭,太陽還高高掛著,晃了晃自己的腦袋,覺得自己一定是因為暈迷太久,導(dǎo)致神智有時候總是錯亂,浮想聯(lián)翩。
她可不敢抗旨不尊。她應(yīng)承了下來。然后隨便換了件衣服,便向未央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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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步攆上,初秋的陽光格外好,風吹得也很舒服。
步攆一蹬一蹬,蹬著蹬著,她就看到了一襲熟悉的衣裙,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安紅線頓時變得兩眼放光,滿目殺氣,然后皺了下眉頭,“掉頭。我們繞路走?!?br/>
我惹不起還躲不起?怎么哪哪都有你。你等著吧,待會顧承軒找我,我必須要跟他唇槍舌戰(zhàn)軟磨硬泡旁敲側(cè)擊各種糾纏不清讓他納妃,還都要段位高的那種,整死你個小婊砸!
“顧承軒要是不從,我就不跟他睡覺!”安紅線想著,就將這句話脫口而出了,她咬著牙。
結(jié)果就光顧著想怎么整菁兒了,沒有注意到身邊侍女強憋也憋不住的笑。
“娘娘,到了?!?br/>
安紅線這便下了轎,理了理自己的頭發(fā),進了未央宮的正殿,沒人。
“皇上在哪兒呢?!彼龁枴?br/>
“皇上在書房里?!?br/>
安紅線哦了一聲,便往書房走去。書房的門是關(guān)著的。
她正想敲門。
結(jié)果卻聽得里面?zhèn)鱽硪魂囮嚻婀值穆曇簟?br/>
“嗯,皇上?你輕點。”
“怎么,這就疼了?朕還沒有用力呢?!?br/>
“啊!疼!”
“疼,朕還沒開始呢!”
“臣,臣妾快要死過去了,??!”
安紅線:……
不可描述,簡直是太,太……這大白天的,還真的是迫不及待饑渴難耐了?要說你倆只要愿意,不是天天見,天天干正事嗎?
握槽,大白天的,顧承軒這么把我招過來,就是為了讓我看這個的?還好老娘我看見那個小婊砸就繞路了,不然跟菁兒她差不多時間到,那不就尷尬了?
她皺了皺眉頭。想到了顧承軒說她的命很值錢,費了好大的代價救回來的,他應(yīng)該不至于這么快取回去。
就是取回去,她也不在乎了。
于是,干脆,“砰”地就直接推開了門。
她以為會看到捉奸在床,不可描述的,完了顧承軒可能把她狂揍一頓,她再賣個蠢“不是您召臣妾來的嗎?”,然后頂多再被揍一頓。
結(jié)果卻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里面那個女人,不是菁兒。那個女孩子她不認識但是模樣卻覺得挺熟悉的。
大白天的,也并沒有干那個事情。
非但沒有,還……
顧承軒,死死地掐著一個女人的脖子,幾乎要將她給掐死。他捏著那個女人的咽喉,她半跪在地上,花容失色,臉色煞白。
安紅線愣在了原地,看著顧承軒“施暴”,她倚著門,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可是成功地吸引了顧承軒的注意,集中了全部的火力。
顧承軒一下子就放開了那個女人,瞇起了眼睛,雙手插著腰,看著安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