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dāng)家這句話早已經(jīng)是廣為流傳的一句話，但是要真正落實(shí)到人身上我覺得還是會有點(diǎn)難處的。

    可能別人真的會做到吧，但是我姐怎么可能呢。她揪著一件事情能說好久，還記得我第一次報興趣班的時候，她就說過自己只住過家教還沒有報過什么興趣班。

    事實(shí)上，她有報過，小的時候她就是家里的寵兒，唯一的不順的一點(diǎn)就是曾經(jīng)因?yàn)橐稽c(diǎn)小事被我媽送去跟了我大舅生活。她只談苦，苦中作樂，無論怎么說都是自己很辛苦，然后我媽就會事事都順著她的意思。然后又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打量我，似乎我是真的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樣。

    “那你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上學(xué)嗎？”

    “已經(jīng)不讀了，只要我妹能上好學(xué)就夠了?！彼蝗粊砹诉@么一句，好吧，不得不說這是超過我的預(yù)料范圍的，我可沒想過她會什么話都說。

    “你家里人都是農(nóng)民嗎？”

    “嗯?！?br/>
    “那還真的挺難的，也不知道現(xiàn)在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br/>
    “害，慢慢管唄。”她又開始順著別人的話說，我真的。不知道應(yīng)該用什么詞來形容她，或許裝窮是一個好辦法吧，但又不知道為什么要裝窮，他們看著也不富裕，我們。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這是幾年前我媽給我買的，一直穿到現(xiàn)在，說起來我家也不富裕。那她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她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吧，但是能不能不要總是說自己苦，這樣真的很煩啊。

    “你這閨女還怪聽話懂事的?！?br/>
    他笑著調(diào)侃，我姐只是淡淡地笑了聲，之后就再沒了話說。真的，如果我不是她妹妹，倒真要以為她為了這個家操碎了心?？墒菍?shí)際上是什么呢，我不理解，父母估計(jì)是想要一個好孩子吧。不過這當(dāng)真是有點(diǎn)虛偽，我有些看不下去。

    “來，這是叔叔家自己種的一些蘋果，你們拿著吃?！彼f著就要把自己的東西拿給我們，我姐直說自己不要讓他們自己吃。見她說不動，那人又試著將蘋果塞到我手里，我干脆走到一邊掀開窗簾躲了起來。

    兩頭都沒有送成，他也有些要放棄的意思感嘆，“唉，這是叔叔家自己種的蘋果嘛，拿幾個嘗嘗。”

    “不用不用，我們家也是種果樹的?！?br/>
    “你們家也包蘋果啊?！?br/>
    “嗯?！?br/>
    “那今年蘋果賣了多少錢啊?！彼麊柍雎?，像是很興奮，似乎要掩蓋不住。我姐便跟他說道，“我們今年的收成很好，但是還需要借錢看病?！?br/>
    我不知道她是聰明還是傻，說她聰明她說我們家收成好，說她傻，她說我們家給我媽看病還需要借錢。似乎是聰明吧，突然就抬高了對方的地位，讓他覺得我們家雖然收成好但是要借錢看病，但是這樣，真的不會讓人看不起嗎？

    “借錢看病，啊，原來是這樣?！彼f完之后就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去。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我竟然在我姐的臉上看到了一絲輕松，看來這次的表演很成功嘛。

    我該為她慶祝還是該為她難過，我是該為自己感到生氣的，不管別人怎么想。站在窗邊我突然感覺到了很大的壓力，很迷茫，但是又不知道這樣的迷茫是出自什么地方。

    我爸出去吃飯了，剛剛都沒看周圍有什么東西賣的，他竟然出去了這么久，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去了。

    我跟我姐沒有什么話題可以聊的，雖然他在也沒有話題可以聊，但是至少不會這么尷尬下去。我看了很久，沒有看到我爸的影子，倒是他已經(jīng)進(jìn)門來了。

    “爸，你吃完飯了?！?br/>
    “啊?！?br/>
    “兄弟，你家這閨女不錯啊，小小年紀(jì)就這么能吃苦。”

    “害，我這女娃就是不讓人操心?！蔽野炙坪跏遣欢每淙?，照著剛剛別人的話又再來了一遍。挺沒意思的，我又去開始撓我的大工程去了。

    “我聽你娃說，她妹妹小的時候是她帶出來的是嗎?！?br/>
    “啊，我跟她媽很忙，她就帶了。那時候才八歲，挺孝順的?！笨吞琢藥拙渲?，我爸就開始觀察我媽的身體情況，結(jié)果是很好。

    “周甜是周一的課，今天都是星期天了，我問了一下人，他們明天要回去，你帶著周甜一起坐著車回去?！?br/>
    “我就不能跟著一起嗎？”

    “跟周甜一起回去啊，你還要干什么。”

    “我可以留下來照顧我媽?！?br/>
    “那周甜怎么辦，你跟她都要上學(xué)，你還要收拾東西聽話明天就回去?！?br/>
    “可是。”…

    我姐說了很多，但是我爸還是原來的意思其實(shí)他是個脾氣很倔的人，雖然嘴上說著好但是還是會下意識去干自己認(rèn)為對的事情。他是最小的孩子，我似乎找到了共鳴，但我屬于不說話的類型。

    時間很快過去，到了晚上要休息的時間，這里有一個小床是醫(yī)院給陪護(hù)家屬準(zhǔn)備的小床是我爸睡在上面的。而剩下的三把椅子則是給了我姐鋪了一張床，我沒有地方可以去，就直直站在原地，直到要關(guān)燈的時候，旁邊病床的那個男人問我為什么不睡覺，我爸才關(guān)注起了我。

    他看了看，似乎沒有我落身的地方，便讓我跟著我媽一起躺在病床上。我媽還插著呼吸機(jī)，位置已經(jīng)占了大半，沒有辦法，我就睡在了她旁邊的位置。還好這個病床是有護(hù)欄的，護(hù)欄升起來，就有了我睡覺的地方。

    “你這小女兒是家里人很寵嗎？”

    “是啊，我這小閨女就是操心一點(diǎn)?！?br/>
    “哈哈哈。”那人笑著關(guān)了燈，我卻久久不能睡下。護(hù)欄不是很大，我只感覺自己是抱著護(hù)欄的。很憋屈但是又沒有別的辦法。

    窗簾沒有拉，夜晚的風(fēng)景并沒有那么迷人看不見星星，黑黑的，是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

    我嘗試睡著，但是突然有點(diǎn)聲響就能把我驚醒。很精神，之后又怎么睡都睡不著了，直到第二天一早，護(hù)士來查房，問我們誰是病人的時候，我才逐漸醒來，帶著歉意從我媽的床上下來。

    沒有洗臉，就有人來了。來的人是向一她已經(jīng)結(jié)婚了，跟我媽的關(guān)系不錯，我和周琪坐著她家的車就回到了家中。周琪跟我說，“爸在走的時候跟我說，你這段時間要住在向一家里，有什么需要都跟向一說?！?br/>
    “知道了。”

    “那我就回學(xué)校了?！敝茜髡f完之后就收拾東西走了，之后向一又吩咐我跟著她回家。我是十分不想去的，但是又沒有辦法，我不會做飯要是待在家里肯定要把自己餓死，而且我還沒有錢。

    想著，我便就跟了上去。來到她家，她就讓我隨便坐。她家有一兒一女，均都不是好接觸的人物。我只感覺到壓力，想逃嗎？沒辦法的。

    “媽，她來咱家干啥?！逼ü蛇€沒坐熱，主人公就來了，她是向一的大女兒，跟我媽的關(guān)系很好。

    “你老姑生病了，小姨在家沒有人照顧，就來咱家了?！毕蛞浑S意解釋了一句就回了臥室，只是可惜她們家的屋子不隔音我全都聽得到。

    “那她就不能自己照顧自己嗎？來咱家干什么啊?！?br/>
    “你小姨還小，不會做飯當(dāng)然要在別人家里住了?！?br/>
    “真是想不通?！?br/>
    “你想不通的地方多著呢，出去問問她拿書包了沒有，明天就要去上學(xué)了?！?br/>
    “你為啥不去?！?br/>
    “我還要收拾東西，你不去誰去?！?br/>
    “真是煩死了?！?、“周甜，你帶書包了沒有，明天你要上學(xué)。”

    “帶了。”

    “那就行?！彼f完之后就回去了，我有點(diǎn)煩，干脆就把書包拿出來寫作業(yè)。記得在離開之前，我將我剩下的那一根火腿腸放進(jìn)了書包里。

    還在，不過還是不吃了。

    掏出作業(yè)，就開始寫。這些題只是稍微有點(diǎn)難度，但卻不能絕對難倒我。正寫著，突然就聽見有人走了進(jìn)來。是向一的丈夫，我見過幾次，但不是特別熟。

    他進(jìn)門之后見到我，先是驚訝之后又是隱忍。只是一瞬間，我就明白了他這個表情是什么意思，原來向一根本就沒有跟他說過我要來的消息，所以他在隱忍準(zhǔn)備要去問向一。

    都說夫妻生活中最介意的，就是隨便把家里人帶到家里來住。想到這里，我便就有些慌我沒有錢，難道我要餓死嗎？

    “你怎么回來了?！?br/>
    “沒什么活我就回來了，還沒問，你怎么把她給找來了?！?br/>
    “我姑生病了，讓我把她給帶著?！?br/>
    “她們讓你帶你就帶。”

    “我小時候就是我姑帶出來的，報恩?！?br/>
    報恩？原來她把我?guī)н^來是因?yàn)閳蠖?？是了，除了報恩好像沒有什么別的理由。孩子就是拖油瓶，難為她還想著這份舊恩，只是我沒有什么可以還得，就。唉，

    我將自己書包里的火腿腸拿出來放在客廳的桌子上，之后又去寫作業(yè)了。老師布置的作業(yè)說多不多，說不多其實(shí)還挺多的。等我寫完她們一家人已經(jīng)開始收拾著要早早睡覺了，向一像是才注意到我一樣，猶豫著不知道要說什么。

    “想問一下我住在哪里。”

    “啊，這邊有個臥室，你進(jìn)去住吧。里面有個鬧鈴，你自己設(shè)置一個鬧鈴?！?br/>
    “好?！?br/>
    向一見我答應(yīng)下來了，便就回房去睡覺了蓋上被子，我突然就有些迷茫。其實(shí)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我只需要吃飯的錢就可以。但是我沒有手機(jī)，又怎么和父母聯(lián)系。

    想要在別人的家里生存，肯定是給好處的但是我沒錢，要給什么東西呢？好像就是學(xué)校給發(fā)的營養(yǎng)餐了。那是我唯一可以拿出手的東西，希望她們不會嫌棄吧

    看了眼鬧鐘，我定的是早上五點(diǎn)半的鬧鐘雖然上學(xué)的時間是七點(diǎn)，但是我還是想著早早起床為好。于是，等到第二天早上，鬧鐘響了之后我就早早起床收拾了自己，我不知道哪一條毛巾是擦臉用的，就隨便拿了最不起眼的一條用來擦臉。

    等到他們起床的時候，向一的女兒毫不留情地在一旁嘲笑我，“媽你看，她在拿擦腳的布擦臉?！?br/>
    我聽見她們說的，一時間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辦。而向一也笑著調(diào)侃，“好家伙旁邊那么多毛巾你怎么就拿了洗腳的毛巾擦臉，要是讓別人聽見了，肯定是要說我們不好好待你?！?br/>
    我干脆又開始洗臉，洗了兩遍還是覺得不干凈，就拿了香皂洗。剛抹了一點(diǎn)，就又聽見向一女兒的笑聲，“用肥皂洗臉，哈哈哈哈，她難道不知道還有洗面奶這個東西嗎？”

    “行了行了不要洗了，浪費(fèi)水呢。我給你幾塊錢，你去早餐店買點(diǎn)包子吃?！毕蛞徽f完之后，就將三塊錢遞給了我。包子一塊粥兩塊是剛剛好的，只不過她為什么要給我錢買。

    看她的樣子，是要在家里吃的。給我錢買早飯，難道說她舍得放棄這幾塊錢？要知道饅頭給我掰一半吃，對她來說也是消費(fèi)了五毛錢而已。五毛錢和一塊錢，對一個正常人而言不是應(yīng)該選擇五毛錢嗎？她竟然選擇了一塊錢。

    “你拿不拿，你要是不拿的話，那今天就可以不用吃飯了。”向一道，卻表現(xiàn)不出威脅的意思。那就是假鈔？我有點(diǎn)想不通，但還是將錢接過并跟她說了一句謝謝。

    向一并沒有跟我說什么，轉(zhuǎn)身就走了連多余的一個眼神都沒有給我，只剩下她的大女兒笑臉嘻嘻地瞅著我，嘴里不停重復(fù)著一句話，“傻瓜拿擦腳布擦臉，傻瓜拿擦腳布擦臉。”

    她像是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好吧，她是知道的，說也是有意的。我將書包背上，準(zhǔn)備走的時候，她突然發(fā)現(xiàn)了桌子上的火腿腸。

    “這是誰的火腿腸啊?！彼龁?，向一看了我一眼，“當(dāng)然是你小姨的，還能是誰的?！?br/>
    “那我把這個吃了?！?br/>
    “這是你小姨的東西，給人家留著。”

    “我不管，我就是要?！?br/>
    “那你拿著吃算了?！?br/>
    后續(xù)，我沒有再看下去。打開門后，我才有了一絲的放松。走在上學(xué)路上，路遇一家早餐店，去買了早餐之后就在路上一邊吃一邊趕路。

    向一的家距離我的學(xué)校很近，沒多久就到了。可能她的孩子是要在這里上學(xué)，所以她才選擇在這里買房，挺寵的。跟我媽一樣，她也選擇在這里住，多半是為了我的。

    不對，也是為了我姐的，這是父母對孩子的愛。但是這份愛多少有點(diǎn)沉重了，因?yàn)槿绻麤]有一個好成績是會崩潰的。

    “周甜？聽人說你家里出事了，怎么不請假要來上課啊。”

    不知道是從哪里冒出來的聲音，直到那人走進(jìn)了跟我說話我才發(fā)現(xiàn)她的身影。

    她叫李平，是我的好朋友。長相很可愛，為人也很友好。

    “我爸沒給我請假，所以我就來了?！?br/>
    “你爸爸為什么不給你請假，怕耽誤你學(xué)業(yè)嗎？”

    “可能是吧。”

    “那你家里現(xiàn)在都沒有人了吧，現(xiàn)在住在哪里啊?！彼龁?，我有些猶豫，但還是將實(shí)話告訴她，“我媽那邊的親戚在這里，我就住在她家里面?！?br/>
    “住在親戚家，嗯。挺好的，但是這會很不方便吧，我聽人說親戚那邊的關(guān)系是最不好處理的。也不是說你是累贅，就是她們多少會有點(diǎn)介意?！?br/>
    李平說得很對，我十分贊同她的話。但是我要是不去向一家里，那我應(yīng)該去哪里呢？要知道我既不會做飯，也沒有錢給我買飯吃。要是去別人家里，那才是累贅吧。

    “你要不來我家里住吧?！崩钇教嶙h道，她說的正是我剛剛想的，但。

    “我不會做飯，也沒有錢，去你家不是更像累贅嗎？還是算了?！?br/>
    “但是就你這個性格，你在她們家里是會受欺負(fù)的吧。我看看？”李平說著就來抓我的下巴，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拼了命躲。

    “你不要動啊，我就看看。”李平說著就又要抓過來，雖然不理解，但還是站著任由她看什么。

    她先是摸了摸我的臉，之后又將我的上嘴唇打開，“嘖嘖嘖，今天早上沒刷牙吧。她們沒給你準(zhǔn)備刷牙的東西，你來我家，我把你的情況都跟我媽說了，她會對你很好的。我昨天還買了牙刷杯，跟我一樣的那種，就是給你準(zhǔn)備的?！?br/>
    “還是算了吧，太打擾了?！?br/>
    “這有什么好打擾的，我媽說了她挺歡迎你的，你要是實(shí)在過意不去，就陪我一起玩吧?！崩钇秸f得很輕松，似乎這并不是一件事情。然而，昨天向一老公的模樣此刻都還深深印在我的腦海里，我不敢賭。

    “我。還是不打擾了，謝謝?！?br/>
    “你這人怎么什么話都聽不進(jìn)去啊，那這樣吧，你要是在你親戚家里過不下去了就跟我說，去我家里住?！?br/>
    “你媽媽真的知道嗎？”她越是說，我就對此表示越發(fā)懷疑。因?yàn)橄裎疫@樣的拖油瓶，正常人應(yīng)該都是避之而不及的。而且，我們家和她們家唯一的關(guān)系，還是我們小輩之間的友情。

    我媽去了大醫(yī)院治療，不是小醫(yī)院。治療時間，估計(jì)也不會很早結(jié)束。就算李平說的是真的，那之后呢？時間長了，肯定要受不了。

    “我媽肯定知道啊，她要是不知道的話我們也不可能準(zhǔn)備牙刷杯不是嗎？”

    “但是我沒有錢，不現(xiàn)實(shí)?！?br/>
    “額?！彼僬f不出任何話，

    “好了，一起去學(xué)校吧?！蔽覍⒊酝甑陌b袋扔進(jìn)垃圾桶里，就又來到她面前。李平手上還有剩余一半的包子和豆?jié){，我準(zhǔn)備在這里等她吃完。等她吃完之后，我們再一起去學(xué)校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