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小可愛你在說笑?”
假眉三道一身正派地晃出宮門后猛然發(fā)現(xiàn)仙人不見了,于是果斷屁顛屁顛跑來王府準備蹭吃蹭喝的花陸一進門就聽見這么句話,心覺有些奇怪。
雖然原舞有野心那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原舞連乾元皇位都還沒拿下,就想要攻打幾乎凌駕于兩國之上的軒轅,這不是異想天開嗎!
風羲予和旁邊的甲乙三人也覺奇怪,軒轅本就實力超群,加上近幾年軒轅極登基大改政策大力練兵,現(xiàn)在的軒轅可不是乾元這樣虎皮羊質(zhì)的國家可以隨意肖想的。
唐心兒笑了,這就對了嘛,他們要是都知道了她還拿什么來談條件!
“我可沒在說笑,你們不知道吧,軒轅京都關(guān)隘的內(nèi)外有一條足夠軍隊通行的地道。”
“什么?!”花陸率先驚駭出聲。
甲乙三人也不用說,就連風羲予都瞳孔一縮,沉聲,“何處?”
唐心兒滿意地看著眾人的反應,心下暗笑,面上卻小臉一正,嚴肅道:“從京都郊外的民居到迭云峰?!?br/>
“那么長?!”花陸再駭,若是短短一條地道他們疏忽察覺就算了,京都郊外至迭云峰,這可不是用“長”一字就可輕松帶過的,若真是原舞所做,他是有通天之手不成?!
風羲予瞇起眼,顯然也很是意外。他不認為自己的手下盡是無能之輩,可事到如今,莫說他,就連軒轅極包括盛國侯那兒都未透出半點風聲,實為怪哉。
軒轅極看似粗魯幼稚武夫相,但他要真是胸無城府的酒囊飯袋又豈能在朝堂之上將原本重文輕武的和平政策說改就改?再說盛國侯,若是軒轅極疏于察覺也情有可原,畢竟每個人眼光不同,注意事故的方向自然會有所差別。但修一條如此之長的地道要說沒有大筆金銀大批工人和用具的流動如何可能?既如此,真正掌握了整個軒轅經(jīng)濟命脈的宇文家又怎會不知?
“那貓兒又是如何得知?”
風羲予確信宇文家不可能叛國,那么,究竟有誰擁有此等能耐在軒轅京都大動工程而逃過眾人眼線,卻又被只貓兒發(fā)現(xiàn)?難道……
“你以身犯險?”風羲予瞳色剎那暗沉,灰蒙一片。
“不是不是!”唐心兒扶額,這大佬的腦回路是不是有點問題?不是在說地道這么嚴肅的事,怎么會扯到她身上啊。
“大大聽我說,這事其實是個巧合,我也是昨晚才發(fā)現(xiàn)的。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轉(zhuǎn)角……”
為了美滿大團圓地拿回古鏡,唐心兒覺得自己真是不能更竭智盡力了,耐著性子跟一群人從她撞上原舞如何感官靈敏地聞到他身上的桃香一路解釋到她又如何機智伶俐地發(fā)現(xiàn)自家后院地下的機關(guān),再然后如何當機立斷沖出大院尾隨原舞到迭云峰腳下發(fā)現(xiàn)地道口,最后又如何心懷軒轅地第二天大早連早飯都沒吃就趕來攝政王府打報告結(jié)果還被攔在門口。
大概是因為唐心兒的演講技能經(jīng)驗極其豐富,套路又大把大把的,在場所有人包括風羲予都聽得入神并一路為著唐心兒的行動而刺激、揪心,再到最后聽說人連早飯都沒吃就趕來還被王府守衛(wèi)惡劣攔下的心疼。
與此同時,王府守衛(wèi)們齊齊打了個噴嚏,而后面面相覷,望了望頭頂正中央已經(jīng)有去西方旅游意向的金陽,不明白這青天白日的強壯如他們怎么會打噴嚏?
“總而言之,就是這樣。雖然我不能肯定這地道是不是原舞搞的,但這條道確確實實是存在并且原舞是知情者之一這點絕對沒錯。”
唐心兒肅著一張小臉,紅水晶似的瞳子直直地對著眾人沒有絲毫動搖。完沒有那什么驚險尾隨繼而意外發(fā)現(xiàn)這段完是自己瞎編的從而產(chǎn)生一丁點兒羞愧之意。
“倘若此事為乾元所為,那么除原舞之外無二人選。現(xiàn)今關(guān)鍵是這地道,真真是毀之可惜,不毀禍兮!”花陸原本跳脫陽光的臉緊崩著,眉頭皺在一塊,十分困擾,“此地道既然是要通軍,想必定然寬闊穩(wěn)實,修建耗時也定少不了,若此番能尋法保存,或許將來能為軒轅百姓在亂世中留得一線生機,可這話說來簡單,何以保存卻是個大問題……仙人,你怎么看?”
“毀之?!憋L羲予淡淡的聲線毫無猶豫。
花陸怔了,雖然他知道毀掉地道才是現(xiàn)下最好的選擇,但風羲予竟然如此果斷?花陸想了想,還是問道:“即使是你也沒有辦法嗎?”
“非也。”風羲予抬眸,依舊滿身從容自若,“比之其存留問題,本王更在意這地道究竟從何而來?!?br/>
“不就是成百上千的工人一點一點打通而來嗎,那不然還怎么來?難道還能像話本里的神仙精怪一樣法力無邊平白變出個地道來?!”花陸講著講著都被自己給逗笑了,現(xiàn)實又不是話本,還神仙精怪嘞。
聞言,風羲予瞳孔猛然一縮,竟似有所悟。
一旁的唐心兒剛掃完一盤肉轉(zhuǎn)頭恰好看見風羲予的這個神情,心里也是一縮,不會吧,大佬這種男人不應該是典型的唯物主義現(xiàn)充嗎,竟然不覺得神仙精怪說純屬扯淡反而還一掃先前的迷茫小眼神開始正經(jīng)思考它的可能性?!唐心兒緊了緊手里的筷子,深覺這位大佬著實不簡單,思考事情不鉆一個方向的死角,能聽取別人的意見再進行獨立的思考,哪怕那意見聽起來很是荒唐。
咨諏善道,察納雅言,公聽并觀,這看似輕巧的言論卻不是誰都能做到的。而攝政王大佬做到了,看來那位戊己同志會這么盲目崇拜大佬也是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唐心兒暗自點點頭,舉起了自己的爪子,在眾人不解的注目下眨巴眨巴紅瞳,甜笑道:“不如我談談自己對大大這句話的理解?”
其實在用小一探測地道后,她就隱約知道了那條地道絕非人力可及,不是因為人工不能挖,而是憑借現(xiàn)有的技術(shù)沒有哪個嫌命長的會選擇在軒轅這種山地之下挖一條那樣筆直筆直的地道,這動工的人要么就是腦子有坑,要么就是真的強到無所畏懼。但他們不知道啊,所以她必須得友好地對他們伸以援手!
花陸沒有說話,畢竟他挺喜歡小可愛是真,但地道一事事關(guān)重大,雖說本就是小可愛率先發(fā)現(xiàn),可參與討論……一個及笄少女……是不是有點……
風羲予則不似花陸般顧慮太多,聽見唐心兒要對他所言做出理解,立馬就對著唐心兒頷首示意她講下去。
見大佬這么挺她,唐心兒禮貌地報以一個微笑,再清清嗓道:“以大大的能力在這軒轅定是一個跺跺腳大地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不論從哪個角度想,要在大大的眼皮底下耗費若干年的時長打通這樣一條地道并且在這么長的時日里不露出任何蛛絲馬跡,這幾乎是不可能事件?!?br/>
適時雙手交叉比了個“X”,唐心兒接著道:“福爾摩斯說過,排除所有邏輯合理的解釋,剩下的結(jié)果,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但神仙精怪的法力開道之說有些過于荒謬,我認為大大應該是在想那原舞究竟是用了什么非人力的手段在短時間內(nèi)打通了那條地道,而不是選擇雇傭大把工人花費大把時間一點一點地去鑿?!?br/>
唐心兒還在一本正經(jīng)比劃著小爪子給眾人當講師。
一旁的風羲予,笑了。
不是以往的微不可察輕輕淺淺似笑非笑,而是確確實實又恰到好處地牽起嘴角,宛若周身清霜漠色褪盡,千年霧山映雪寒開,僅僅剎那,縹緲散落。
此時此刻,他想,即使他不知福耳摩絲是哪位前人,但聽完貓兒對他話語的解說,那些小事又何足掛齒?即使他不知小一大黑玄幻居還有昨晚又零星聽到的淡糕房、歐式、雷絲等等究竟是何暗語,但只要他的貓兒懂他,一切何妨?
風羲予的心情是美滋滋了,可憐在場的其余四只,還沒從唐心兒的一番詳細易懂的解說驚訝中回神,轉(zhuǎn)眼就因見到這個笑容而口呿舌撟,目瞪神驚!
——其子一笑,仙姿謫世,湘神仰止,見之忘俗。
仙人,仙人,仙人笑……花陸已經(jīng)卡不出下一句。
王,王笑了……啊啊啊——甲乙瞪眼,丙丁驚悚,戊己尖叫!
至于唐心兒?白嫩的小臉上撲滿了紅霞,但凡露在空氣下的皮膚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真正的粉潤粉潤,看起來愈發(fā)嬌嫩可愛。
但別人眼里的世界和自己眼里的現(xiàn)實總是不一樣的,唐心兒現(xiàn)在想爆粗口!
她一不留神對著大佬的笑犯了個小小小小的花癡沒錯,但這不是什么罪惡滔天的事吧,美還不讓人欣賞了?有必要這樣搞她?!突然之間就身涌起一股莫名而復雜的感覺,其中最直觀的就是發(fā)燙,她身莫名其妙地發(fā)燙耶!
明明她從來不會生病的。
可那種燙的感覺好像又不是那么不能忍受——但果然還是很燙??!
火熱的溫度從胸腔內(nèi)不斷涌出,唐心兒的手腳愈發(fā)地軟綿,再撐不住,身子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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