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與被紀(jì)萬歸喚作猴子的蕭候子告別后，紀(jì)萬歸一路東出，奔波數(shù)日，其間跟本很少有歇息的時候。
“喂，我的大將軍，咱們歇歇吧，本姑娘實(shí)在是不行了，天天騎馬，本姑娘都快被顛散架了，到時候你就要失去一個如此國色天香，通情達(dá)理的好媳婦兒了，吃虧的可是你！”
蘇婉騎在馬上，說話無精打采，跟路邊蔫了野花野草沒有什么區(qū)別。
“唉，好不容易出一趟門，還累成狗了。”
紀(jì)萬歸看看一旁的蘇婉，知道她說得的確不錯?；叵胨?dāng)初從軍時，行軍轉(zhuǎn)移有多折磨人他也是知道的。如今她一個弱女子跟在自己身邊，連續(xù)趕路，奔波數(shù)十天，雖然強(qiáng)度比不上行軍，一路上還放緩了速度，但一直到現(xiàn)在她才喊累，她已經(jīng)強(qiáng)過太多女子了。
“等過了這座山頭，我們便在前面找處地方，多休息一陣?！?br/>
紀(jì)萬歸懇切地答道。
“好耶，到時候去前面，找個驛站，憑本姑娘的身份，再加上你這英武大將軍的名號，保管能白嫖一頓！”
蘇婉說到這里，好像突然精神大振。
不過依舊沒能堅(jiān)持多久，又趴在了追風(fēng)背上。
“追風(fēng)啊追風(fēng)，你說你，做馬兒真好啊，走到哪兒吃到哪兒，不像我們，可是吃不得這隨處可見的草兒！”
……
“啊呀呀呀呀……”
“此路是我開！”
“啊對！”
“此樹是我栽！”
“啊對！”
“要想從此過！”
“啊對！”
“留下買買路財(cái)！”
“啊不對呀！大，大，大，大哥！你轉(zhuǎn)過身來看看，我，我們好像惹到硬茬兒了！”
兩個傻里傻氣的山賊手里都拿一柄破爛大刀，突然從紀(jì)萬歸兩人的必經(jīng)之路上冒出來，擋在他們面前，其中被叫做大哥的那個山賊都還沒轉(zhuǎn)過身，看清來者面容，便自顧自地開始喊詞兒。
“慌什么慌，跟了我這么久，一點(diǎn)兒遇事先別慌的道理都沒學(xué)會！我來看看！”
被叫做大哥的那個山賊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嘚……”
不想，他剛轉(zhuǎn)過身，自上而下打量了眼前所劫之人全貌，一下子嚇倒在地，屁股坐在地上，還往后縮了大概幾步的距離。
“大哥，你不是說遇事先不要慌嗎？”
小山賊扶住他坐在地上的大哥，多此一舉地問道。
“笨蛋，大哥這不是慌，大哥是被這位英雄的氣場給震懾住了！今天大哥再教你一個道理，讓你知道什么叫做識時務(wù)者為俊杰，該慫還得慫！”
小山賊將信將疑。
“這位英雄，我看你長得如此英俊瀟灑，玉樹臨風(fēng)，體格又如此牛高馬大，虎豹熊腰，一看就是行走江湖的大英雄豪杰，定然不會與我倆沒啥眼色的兄弟，小角色計(jì)較，還請英雄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俺兩兄弟離開，我兩兄弟山上還有幾十個老小要養(yǎng)！”
大山賊一下跪在了紀(jì)萬歸的面前，小山賊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紀(jì)萬歸騎在赤龍駒上，看著這無厘頭的一幕。
“好哇，你們兩個小毛賊，也敢攔我們的路？也不在道上打聽打聽我倆是誰！”
“不過還算你們識相，看到他長得魁梧，嗯……兇神惡煞，佩劍佩槍的，知道讓開，不然今天就把你們?nèi)冀o收拾了?！?br/>
“嗯……就是你，胖山賊，虎背熊腰能被你說成虎豹熊腰，夸人都不夸不明白，真有你的，你是要讓我們笑暈好撿便宜是嗎？”
蘇婉看到眼前的一幕，突然又來了精神，調(diào)侃道。她當(dāng)真是老有興致了。
山賊連忙回道:
“不是！不是！借我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吶！”
而從始至終嘛，紀(jì)萬歸則是沒說過一句話，都是擺著個冰坨子臉，冷漠地盯著兩個小山賊。
“哪來的？為何落草為寇？殺了多少人？”
紀(jì)萬歸并沒有說要放過他們。
“英雄啊，我們就是本地人氏?！?br/>
“落草為寇也是迫不得已，飯都吃不起了。生活的小鎮(zhèn)，有錢的人超級有錢，至于我們這些平民呢，平時也就能剛好吃得起飯，有時候還不一定能吃飽，這不，恰逢今年剛好鬧了災(zāi)荒，糧食沒收成，有存糧的大富人家又不肯發(fā)發(fā)善心，救濟(jì)救濟(jì)大家，就算大伙兒說等來年再把借來的糧還上他們也一毛不拔。大家這才上了山，當(dāng)了山賊?！?br/>
“至于殺人嘛，就更談不上了。都是從農(nóng)民走過來的，平時我們就在這條道上打劫些有錢人，好把我們山上那群兄弟養(yǎng)飽。”
“不過嘛……”
“不過什么，吞吞吐吐干嘛，趕快說！”蘇婉大聲道。
“不過，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哪有那么多有錢人經(jīng)過，就算有，他們也帶了不少家丁，像平時我們干一單，都是被揍得個鼻青臉腫，還只能趁混亂的時候從他們車上搶些東西下來。”
“搶的東西換成吃的，再那么一分，也還就只能嘗個味兒，更別說填飽肚子了?！?br/>
大山賊可憐地說道。
“對，還有前段時間這里路過一對爺孫，他們說好幾天沒吃飯了，我大哥看他們可憐，把我們身上僅有的兩塊硬皮子餅都分給他們了呢！你別說，那爺孫也是兩個可憐人！”
小山賊補(bǔ)充道。
“哎！”
“這年代，人不好活，山賊也不好當(dāng)??！”
大山賊聽到這里，想起那段經(jīng)歷，深深感嘆。
“空口無憑，我憑什么信你們！”紀(jì)萬歸依舊嚴(yán)肅道。
而蘇婉嘛，則是露出同情的表情，好像真被這兩個山賊給感動到。
“英雄，你看，我們手里這刀，就是一銹鐵片兒，一掰就折了，你看，這哪能拿來殺人??！”
說著，大山賊還沒使多大的勁兒，就把手中的破爛玩意兒掰成了兩截，掰斷的時候，還有銹渣抖落，緊接著，他又搶過小山賊的刀，也是一掰便折。
“嗯，他們好可憐吶，放過他們吧！”蘇婉為兩人求情。
紀(jì)萬歸無動于衷。
“就你們兩個人？其他人呢？”
紀(jì)萬歸問道。
“他們都餓得下不了山，出不了山寨了，這些天就靠我兩兄弟下來碰碰運(yùn)氣?！?br/>
大山賊越說越可憐地答道，而小山賊則在一旁附和。
“你們混得也太慘了吧！就你倆是全寨的希望??！”
蘇婉同情道。
“你們有多少人？”紀(jì)萬歸詢問。
大山賊連忙招來:
“寨里還有十個弟兄，原本有三十多個，嫌我們混得太差，走了二十多個，至于留下的這十個弟兄，還是因?yàn)轲I得走不動了才留下的?！?br/>
說到這里，大山賊黯然神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