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甚至比華先生還要震驚，他看著眼前這個像孩子一樣手舞足蹈，興奮地大叫著的中年人，“你不知道這些事情嗎我是說，關于天堂和冥界在人類歷史進程上做過的事情”

    華先生如同幽靈一般瞬移到陸凡面前，雙眼中帶著狂熱，“愿聞其詳”

    “我想想”上一秒還是彬彬有禮的商務型男，下一秒就成了狂呼大叫的科學瘋子，華先生的轉變讓陸凡措不及防，對方求知的眼神更是讓他無所適從，他一直以來都是以學生的身份坐在教室里的，此時卻要給一個年紀和教導主任差不多的中年人講課。

    再加上其實他自己對自己要說的東西也不是很了解，他所知的一切故事，都只不過來自于和華羈的飯后閑談而已，陸凡自身對這些歷史故事很感興趣，所以每天中午都會找華羈聊聊，天知道那家伙會不會為了一根雞腿編造出一堆沒發(fā)生過的事情來糊弄他呢

    但是現(xiàn)在不說不行了，兜不住了，華先生渴望的眼神快要將他的良心刺穿了。

    “在十字軍東征時期”拼命回憶著華胖子講過的那些光怪離奇的故事，陸凡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十字軍和穆斯林對耶路撒冷的爭奪，背后其實是天堂和冥界的戰(zhàn)役，十字軍在天堂的驅使下進軍，冥界則幫助了穆斯林的部隊，甚至放出了巨人馴養(yǎng)的猛獸上了戰(zhàn)場?！?br/>
    “果然是這樣”

    陸凡比三流玄幻小說還要尷尬的講述卻讓華先生尖叫出來，他振臂高呼：“七年前我的考古隊在埃及發(fā)掘出了一架高達五米，形似牛和獅子組合起來的野獸化石，無論怎么看都不像是仿制或者重組的，結果那群白癡的學者非說那是交疊過的恐龍化石，說這種酷似希臘神話中彌諾陶洛斯的怪物根本不可能存在，該死的他們都錯了，我是對的”

    “亞瑟王是真實存在的，冥界為了對抗天堂控制的羅馬帝國而幫助了英國，他使用的那把湖中劍其實不是來自于湖中的仙女，而是冥界巨人鐵匠的手中?！?br/>
    “果然是這樣”華先生再一次驚呼，“十五年前我在劍橋讀書的時候，曾經(jīng)發(fā)現(xiàn)過一塊不同尋常的磁石，它的密度是金剛石的六十倍，吸附在金屬表面上的磁力達到三百公斤，那也不是人類世界的東西吧肯定也是來自于冥界，說不定就是湖中劍的碎片”

    陸凡心說如果那東西真的來自于湖中劍的話，那能把那么重的一把劍拿起來的亞瑟本人多半也是巨人沒跑了，不過他還是繼續(xù)搜刮出腦子里的故事講給華先生聽，每當他講完一個，或者一小段歷史，華先生就會揮舞著雙手跳起來，大呼小叫，講述出自己記憶中和陸凡的故事相吻合的部分經(jīng)歷，他興奮得像是一個漫談夢想的少年，他的眼中仿佛有星星在閃爍。在他的影響下，不知不覺中陸凡也漸漸放得開了，講起故事來也變得繪聲繪色，堪比北京天橋下的說書人。

    “于是智慧天使當機立斷，趁夜派出三百精兵夜襲敵營，不料卻正中了巨人親王羅勒的圈套，三百人全軍覆沒，連大天使本人也被羅勒一刀斬中面門，顱內(nèi)出血，險些隕落?！?br/>
    “原來如此，之前在西伯利亞的遺址也發(fā)掘出了大量和人類結構類似，但骨骼密度卻高出許多的骸骨，肯定就是這三百個天使的”

    華先生是個很好的聆聽者，無論陸凡講述的故事有多么離譜，他也會從中找出符合邏輯的部分并加以退證，他完全沒有中年人在高中生面前的架子，無論何時都真誠得像是一個認真求教的學生。不過陸凡卻不是一個多好的講述者，半個小時匆匆過去，他從華羈那里零零碎碎聽來的東西已經(jīng)被刮得干干凈凈，現(xiàn)在他的腦子就和被來回翻過的口袋一樣干干凈凈。

    當陸凡終于表示自己已經(jīng)向華先生傳授了自己的“畢生所學”，無論他還想要問什么都“無可奉告”之后，華先生眼中的狂熱一點點散去，他的眼神重新恢復了平靜，眼中不停閃爍著的光芒顯示出他正努力思考著，試圖將陸凡所講的光怪離奇，虛實參半的故事用某種邏輯的線條聯(lián)系起來。他又一次變回了那個沉著理智的中年人，從學生變回了一名學者和專家，學者擁有敏銳的判斷力和聯(lián)系思考的能力，而學生擁有對知識的渴望和對成長的熱情，當這些才能都集中到一個人身上的時候，它們會一起將這個人變成人們口中的“天才”。

    “天堂和冥界都曾干涉人類世界的進程，他們早在數(shù)千年甚至更早的時間就已經(jīng)來到了我們的世界，他們擁有強大的軍力和先進的技術，各自在暗中扶持我們歷史上的國家變成他們的勢力但是既然他們早在我們的文明開始之前就已經(jīng)來了，為什么他們不干脆強占我們的世界”華先生喃喃自語著，突然發(fā)問。

    陸凡無法回答他的問題，但是他知道華先生并不是在問他，而是在自言自語。果然他馬上又低下了頭，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他的眼神很興奮，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喜悅一般。陸凡不知道自己剛剛講的故事對他而言意味著什么，或許毫無意義，或許能夠直接掀起世界的變革，人類歷史的改變往往就是起源于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砸在牛頓頭上的蘋果，或者出現(xiàn)在原始人面前的，被雷擊點燃的樹木。沒人知道自己輕微的舉動能夠引發(fā)什么樣的連鎖反應，但世界原本就是不斷改變的，人們只有不斷前進，才能保證自己留在原地。

    原地踱步的華先生似乎已經(jīng)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以至于他走著走著已經(jīng)走到了房間門口處的樓梯那里，卻完全沒有想要停下來的意思，陸凡想要提醒他，但是卻完了一步，華先生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緊接著傳來一連串沉重的響聲，那是人類頭骨和木質地板毫無保留碰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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