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螞蟻如同海水倒灌一般,漫過這片林子,很快就找到了畢方龜縮的位置,無數(shù)螞蟻圍上來“吱嘎,吱嘎,吱嘎”地咬著隱身屏蔽膜。
看著密密麻麻的機械螞蟻,聽著不間斷的“吱嘎”聲,畢方暗暗猜測這隱身膜究竟還能頂多久,是不是快要被咬裂了。無論這膜究竟是什么材質(zhì)的,都抵不過這么多的機械螞蟻不停頓地消磨。
“呵呵呵,小子,本芯片來給你指引一條生路吧,”腦內(nèi)芯片裝出一副世外高人歷經(jīng)滄??赐甘缿B(tài)炎涼的語氣,悠悠然地說,“你看那個紅眼睛的大螞蟻,那就是接受指令發(fā)放指令的螞蟻指揮官,只要你把它轟成渣渣,這群螞蟻就會群龍無首,到時候它們再攻擊你……那時候……再說吧……”
臥槽,還“再說”,這狗屁芯片是要在他死后,直接和他的靈魂“再說”嗎,能不能靠譜點兒?。?br/>
畢方仔細(xì)地朝四周搜索了一遍,周圍密密麻麻黑壓壓地堆疊了n層長相一模一樣的螞蟻,密集恐懼癥患者能直接厥過去,哪里看得出什么紅眼睛的,綠眼睛的,統(tǒng)統(tǒng)都是小瞇縫眼。
媽的,畢方抹了把臉:“星矢,放我進你的駕駛艙?!?br/>
畢方向他的黃金機甲發(fā)出了生平第一個指令。找什么紅眼睛,即便是找到了,他又怎么避開螞蟻群攻,把那個紅眼睛螞蟻轟成渣?
星矢終于在關(guān)鍵時刻掉了一回鏈子,它不緊不慢地問:“主人,我能量不足,首先要把防護隱身罩撤掉才能變成機甲,大概需要0.8秒鐘的時間……你確定要這樣做嗎?”
“不確定唄,”芯片“高人”涼涼地在畢方大腦里回應(yīng),“別說0.8秒,就0.1秒這群螞蟻就能把你當(dāng)零食啃成粉末。”
畢方咬了咬下唇,拼了,不就0.8秒嗎?等到螞蟻咬破防護罩,他照常是死路一條,左右都是死,還不如搏上那么一回,0.8秒,熬過去就熬過去了,熬不過去……希望來生投胎回地球。
就在畢方鼓足勇氣想煎熬這0.8秒時,外面“轟”的一聲巨響,防護罩一側(cè)的機械螞蟻群被炸飛了起來,一只機械螞蟻“吧唧”一聲順著防護罩滑落,它的頭上被炸了個大洞,紅色的眼睛死不瞑目似的瞪著畢方。
周圍的機械螞蟻瞬間失去了控制,揮著機械爪子,四下里亂爬了一陣,最終慢慢停了下來,如同死機了一般。
狼型機甲“嘎吱,嘎吱”踩著一群機械螞蟻緩步走來,停到畢方不遠(yuǎn)處。駕駛艙緩緩打開,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吆,奧特曼,躲哪去了?”
俗話說,***還有倆歪瓜裂棗的朋友呢,事實告訴畢方,奧特曼這人即使再極品,也還是有朋友的。畢方老老實實地坐在駕駛座的副座上,吃了一顆這人給的營養(yǎng)丸,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這個“老朋友”。
這人穿著一身麻袋似的破爛衣服,和衣服同色的麻黃色頭發(fā)如同鳥窩似的堆在頭上,胡子拉碴,眼睛卻亮晶晶充滿希冀地看著他:“奧特曼,現(xiàn)在我們該往哪走?”
……這個問題問初來乍到的他真的好嗎?畢方無語地看著這個“朋友”。
沒想到“朋友”更無語:“這……這不是你曾經(jīng)生活過十多年的海藍(lán)星嗎……你不會忘了吧?!?br/>
“這里是海藍(lán)星?”畢方一臉震驚,他居然被傳送到海藍(lán)星上來了?
奧特曼的日記上的確說過他的童年是在海藍(lán)星度過的,畢方曾猜測,既然海藍(lán)星omega多年前被軍部帶走了,那現(xiàn)在的海藍(lán)星上只剩下海藍(lán)星beta和海藍(lán)星alpha了?按理說,奧特曼應(yīng)該也是海藍(lán)星alpha中的一員。
“你真不記得了?那你不會連我這個辛辛苦苦和你狼狽為奸的兄弟都不記得了吧?”
“兄弟”見他再次點頭,有些驚訝,他瞇著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畢方,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自以為十分明了地點了點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從我被你坑了,替你賣假藥的那一天開始我就知道,你坑完了別人,早晚有一天會坑到你自己身上,沒想到報應(yīng)來的這么快!”
畢方渾身僵硬地看著他,這“朋友”說的真對啊!可惜,前任作死之前不忘拉過來億萬年前的他,從此,一個地球的無辜吊絲成為最大的受害人。
“腦子被試驗壞了的奧特曼,我們重新來認(rèn)識一下吧,”“朋友”幸災(zāi)樂禍地伸出手,“可憐的我就是你唯一的朋友——藥物學(xué)博士科里恩,以前為軍部工作,后來打賭輸給你,被你拐帶出來賣假藥了?,F(xiàn)在我的主要任務(wù)就是受你所托,將假藥賣給受人控制的海藍(lán)星omega,也就是你那些童年的伙伴?!?br/>
“呵呵呵呵……”畢方尷尬地笑著,賣給自己童年小伙伴假藥這種事……呵呵呵呵……老天爺啊,為什么他穿到了這么一個極品身上!畢方捂著臉,從內(nèi)心深處,替自己身體的前任感到羞愧,他早早把自己作死真是太好了,這個世界真是少了一大禍害啊!
科里恩按照畢方指出的,柏德文銀色機甲遠(yuǎn)處的方向駛?cè)?。灰色的狼型機甲在林間快速地奔跑跳躍,畢方看著眼前飛速消逝的風(fēng)景,內(nèi)心逐漸平靜下來。
那所謂的假藥,應(yīng)該就是在公園里娃娃交易的那個小手提箱里的東西吧。他干咳一聲,問道:“你賣的那些假藥,有什么……副作用沒?”
千萬別是什么毒藥啊,否則,要了海藍(lán)星omega的命,他要怎么替奧特曼償?他還是在惡行暴露之前,自殺謝罪吧。
“沒什么副作用,”科里恩看了畢方一眼,“就是一些致幻藥物,每天一小時,以為自己擺脫了約束,成為了自由人,其實就是一動不動,躺床上做一個小時的白日夢?!?br/>
是藥三分毒,假藥更是毒上加毒,致幻藥物恐怕還得再加上幾倍的毒,希望不要出什么亂子。畢方暗暗祈禱。
“我想為他們營造了一個自由的幻境,哪怕是片刻也好……”科里恩十分富有感情的說完這句話,看著畢方的表情笑了笑,有些咬牙切齒,“你當(dāng)時是這樣跟我鬼扯的!你以前口才真是一流的好,邏輯嚴(yán)密,激情澎湃,我他媽的居然就信了,還為了你那堆屁話放棄了在軍部的工作……我當(dāng)時真傻真天真?!?br/>
畢方羞愧地低下頭:“對不起?!?br/>
“算了,你腦子壞了,人倒是變好了,我現(xiàn)在的生活也不錯,”科里恩搖了搖頭,“出來闖蕩一番總比一輩子呆在實驗室里強。其實,我雖然不知道你究竟想干個啥,但我越了解你,越覺得你沒表面上那么可惡……不過,也可能是我的錯覺?!?br/>
“謝謝,”有這樣的錯覺就不錯了,畢方聲音細(xì)小不可聞,他現(xiàn)在對前任連錯覺都沒有。
畢方琢磨了一下,也想不通奧特曼辛辛苦苦折騰這折騰那,究竟是要干個啥,為財為色為名為利,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唉,有些人也許天生就是為了反社會而存在的,也許奧特曼的所作所為,就是為了在臨死之前,回首往事,可以自豪地說一句:“看我,除了殺人強*什么罪行都犯過了,居然沒有進監(jiān)獄?!?br/>
“唉……”畢方無奈地把頭埋進臂彎里,智商情商不在一條水平線上,有些人的行為,實在是無法理解啊。
“科里恩,我們是怎么認(rèn)識的?”你一個在軍部工作的藥物學(xué)博士,是如何認(rèn)識一個無業(yè)游民犯罪分子,走上一條犯罪不歸路的啊。
“你假扮成個文泰星omega勾引我,”科里恩聳了聳肩,有些無奈,“文泰星omega一般都比較嬌小纖細(xì),你雖然在alpha中算是‘小巧玲瓏’的,但和文泰星omega比起來,還是壯了些。我察覺出了問題,拒絕了你,傷了你那ga通吃的自尊,你毫不留情地揍了我一頓,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吧?!?br/>
畢方垂下頭,深深反思,他為什么要問呢,奧特曼的事,他還是不要好奇不要探究的好。
森林的盡頭是座城,畢方坐在機甲駕駛艙內(nèi)遠(yuǎn)遠(yuǎn)看去,這座城在這個生機勃勃的星球上,十分突兀地呈現(xiàn)著一種死氣沉沉的灰色,城墻是灰色的,道路是灰色的,所有的建筑物一片灰蒙蒙,沒有一絲異色。城市外圍綠草如茵,綠樹環(huán)繞,城市內(nèi)部卻好似連根綠草都沒有。
無數(shù)只機械鳥圍著一個銀白色的機甲在這座城的上空來回盤旋,鳥嘴里的射線槍無差別的掃射著,不只會打到柏德文的機甲,還經(jīng)常會掃射到同類,但是沒關(guān)系,還有無數(shù)的機械鳥從城中飛起,沖進城市上空的戰(zhàn)場。
大概是打得不耐煩了,一個巨大的機械手臂從城中竄出,狠狠地掃過攔路的機械鳥,錘向小它n倍的銀色機甲。銀色機甲伴著無辜受襲的機械鳥轟然落地。整個城市仿佛地震了一般,動了起來。
“讓你的朋友躲好了,”腦內(nèi)芯片悠悠地說,“那個柏德文精神力和駕駛技術(shù)都很不錯,只可惜,他遇到了海藍(lán)星唯一的一座機械城——海藍(lán)星主城克賽亞,和這座機械城的光腦同名?!?br/>
科里恩不等畢方提醒,早就察覺到了力量的差距,開啟了隱身,緊靠著一棵大樹,停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整座克賽亞城像是只剛從沉睡中覺醒的獅子,上下抖動了一番,就像活動了一下手腳,然后迅速地朝著銀色機甲撲了過去。
銀色機甲被拖向城里,泥土飛揚,機甲在地上留下一條深深的刮痕,消失在了機械城的城門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