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當(dāng)局者迷
“顧忘——”她忽然間撲進他懷中，低喃道：“我心里難受，我……”
顧忘見她有些不對勁，隨即抱起她走進屋中。
“怎么回事？誰又欺負(fù)你了嗎？”他柔聲問道，將她放到床上。
展晴語看著他，忽然問：“我是不是在作踐我自己？我利用我自己，我勾yin男人來氣他，我想讓他和軒轅瀟他們發(fā)生矛盾。我想讓他們火拼，讓皇帝一并解決了這一切。我這是怎么了，顧忘，我是怎么了……”
她似乎有些迷茫。
顧忘安撫著她，“別為難你自己做你不喜歡的事情?！?br/>
“可是差不多了。很快，我估計他們就會打起來了。只要差一步，我會想辦法搞定的。等一切都結(jié)束了。我想離開京城。”她垂下眼簾，“我離開這兒，也許就會好受些。”
顧忘淡淡道：“我會準(zhǔn)備給你安排后路的，劍魂就是你的家?！?br/>
展晴語點點頭，“還是你最好?！?br/>
顧忘笑了笑，故意揉亂了她的發(fā)：“我也想跟你說，不要因為仇恨蒙蔽了自己的眼睛。你真的那么恨軒轅墨，恨不得他死嗎？”
她抱膝坐著：“我不想他死，我只是……”她頓了頓，心中復(fù)雜的感受一時間無法用言語說清楚。
“何必鬧得這樣呢？如果最后他真的死了，你就開心嗎？也許你可以學(xué)著原諒，學(xué)著放開這些事?！?br/>
“我放不開。也許等到一切都結(jié)束了，我才能放下。”她靠在他肩膀，微閉著眼睛發(fā)著呆。
“真不知道怎么說你才好。”
“你陪我說說話吧?！彼粗?，指尖滑過他臉頰的那道傷疤，雖然這道疤痕只是更增添了他狂放不羈的氣質(zhì)，但是這道疤痕的來歷她還沒聽他提起過。
“你的傷疤是怎么回事？”她問。
顧忘想了想：“好遠(yuǎn)之前的事情了。何必再提呢？”
“我想聽聽你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來到劍魂的？”
“你是要把我的老底都翻開嗎？”他盤腿坐下，靠在床欄上好整以暇地點點她的俏鼻，“也沒什么好說的啊。”
展晴語支著下頜看他：“怎么不能說？我現(xiàn)在就想聽，還是你想聽我哭訴?。俊?br/>
顧忘無奈地看著她，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額頭：“真是拿你沒辦法?！?br/>
他頓了頓，想起過去的事情來，有些感慨。
“你問我為什么會到劍魂來，其實我跟你的情況也有些類似。”他淡淡道：“我父親本來在朝中為官，官居三品工部侍郎。只因為他太過剛直不阿，得罪了太后的弟弟，后來他們羅織了罪名，將我全家滿門抄斬。我當(dāng)時因為躲在地窖中，僥幸逃過一劫，我家的老仆隨即帶著我投奔了清心大師?！?br/>
“這么說你父親認(rèn)識我叔叔?！?br/>
“對，他們曾經(jīng)是莫逆之交，所以其中的許多事情父親也知道。清心大師讓我拜入劍魂門下第一高手手下做徒弟，后來我?guī)煾溉ナ乐?，劍魂的事情逐漸由我來處理。大師一般不外露?！?br/>
“這傷疤，是什么時候留下來的？”
他搖搖頭：“一次行動中，我刺殺周國舅沒有成功，被重傷了，這疤痕就是當(dāng)時留下來的。”
說到這兒，他的神情有些陰霾。
那些早就塵封的過去此刻被一一揭開，他云淡風(fēng)輕地說著，仿佛在說著別人的過往?？墒牵f到殺父仇人，說到那害死他全家的人，他還是無可避免地冒出殺氣。
“對不起，我不該讓你談這個話題的?！?br/>
顧忘笑了笑：“我的名字叫顧忘，就是讓我忘記過去的事情。我知道以我們一己之力很難徹底打垮周家，但現(xiàn)在也許一切都會改變了?！?br/>
“是的，我覺得勝利在望。等到一切都結(jié)束了，我先請求皇帝給你家平反。”
顧忘笑了笑：“我不想你因此暴露了什么，到時候自然會有人提起這件事的。一旦樹倒猢猻散，少不得有些人會跟周家清算這些年來的總賬。”
“這倒是真的?！?br/>
“你吃飯了沒有，我讓人給你弄點吃的吧。”
她點點頭：“你一說我肚子真餓了。”
“好，等我一下，我也沒吃呢?！?br/>
他轉(zhuǎn)身去讓人準(zhǔn)備晚飯去了。
過了會兒，廚娘端了點飯菜過來，展晴語和他坐在桌邊一邊坐一邊吃著，這會兒她心情平靜了許多。
跟顧忘在一起沒有那么多的煩惱，他對她也并沒有什么要求，不像那些男人，總有這樣那樣的渴求。
“等到大仇報了，你想做什么呢？”
“收了生意，解散劍魂，我們?nèi)ヒ粋€山明水秀的地方定居吧，只要你不留在京城，就很安全?！?br/>
她笑意瑩然：“為什么要跟你一起？”
顧忘握住她的手，挑眉：“不跟我一起，你想跟誰在一起？”
“哼，你可別太自信了。”
顧忘并沒有說什么，兩人對視一眼，莞爾一笑。
其實，如果跟顧忘在一起，離開這些是是非非，或許會更好吧？
也許沒有了這些煩惱。
顧忘對她很好，而她再也不想經(jīng)歷什么轟轟烈烈痛徹心扉的愛情了。
也許，歸于平淡才是真。
兩個人坐在一起吃完了晚飯，她收拾了碗筷，像個賢良淑德的小妻子。
顧忘寵溺地看著她忙進忙出，此刻，他忽然也開始想起，將來的時光。
如果他跟她在一起，會是怎樣。
也許那樣的日子也不錯。
他厭倦朝廷上的斗爭，留在京都的確是為了報仇。
是為了劍魂。
劍魂的人聚集在一起，很大程度上，其實也是為了報仇。
大家都是志同道合的人。
等到一切結(jié)束了，也該各自分開，過自己的日子了。
忙完了，她在他身邊坐下。
“要我送你回瑞王府嗎？”
展晴語搖搖頭：“我現(xiàn)在不想回去，今晚就在這睡吧?！?br/>
“好吧，隨你。房間還給你備著呢。”
展晴語笑了笑：“那我先回房去了?！?br/>
顧忘擺擺手，示意她離開。
“做個好夢?！?br/>
展晴語微微一笑，打開門出去了。
她回到自己房間，沐浴之后便早早睡了。
不管怎么樣，明天還要繼續(xù)。
今夜，未知有幾多人傷心，幾多人斷腸。
而此刻，她沉入夢境之中，不再想那些讓她煩憂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起來時，天氣晴朗。
展晴語想了想，還是決定回瑞王府去。
“你要回去？”顧忘一邊吃著早飯一邊問。
展晴語笑了笑：“我該回去處理事情了。一切都還沒結(jié)束呢。”
“好吧，但我想，你今后不要再做些讓自己為難的事情了好嗎？”
“好了，你可也別婆婆媽媽了，我已經(jīng)明白該怎么做了。”她笑道。
經(jīng)過一些事情之后，她也不再是那個展晴語了。
也許她可以做些比較圓潤的事情，這樣一來，或許對大家都好。
展晴語吃罷了早飯，就回瑞王府去了。
回來時軒轅墨已經(jīng)去上早朝了，她并沒有見到他。
“王妃，昨天王爺回來之后一整夜地坐在院子里，什么也不說。后來霍大夫來勸他，他也不聽?！毙∩徔戳丝此骸巴蹂谴蛩阕鍪裁茨?？”
展晴語蹙眉：“他又在折騰自己了嗎？”
小蓮點點頭：“其實我不該說這些話的，但是我看王爺真的很愛你呢。您跟他到底有什么解不開的結(jié)呢？”
也許旁觀者清當(dāng)局者迷，小蓮只是奇怪有時候她明明覺得這兩個人是相愛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們卻這樣互相折磨。
“你不懂的?！闭骨缯Z看了看她：“就像你說的，是我跟他無法解開的結(jié)。以后我會告訴你的。是他先對不起我，又何必要我怎么樣對他好?！?br/>
小蓮奇怪道：“王爺是哪里對不起您呢？”
展晴語笑了笑：“罷了，我也不想再說這件事了，你不必管這么多，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像你說的，我會對他好點的?！?br/>
小蓮沒再說什么。
好吧，這也是他們夫妻的事情，她這外人也管不了什么，何況，她也并不清楚他們之間到底是因為什么鬧得這么僵。
展晴語正在跟小蓮說著話，這會兒就看到沐流殤在外面探頭探腦的。
她挑眉：“你要進來就進來，躲在那里干什么？”
沐流殤踏進房間，笑道：“我剛過來，好像聽到里面在說話，一看是你?！?br/>
展晴語點頭：“坐吧，小蓮奉茶?！?br/>
沐流殤看了看她，支吾了片刻，自從那天的事情之后，沐流殤便落荒而逃，跑得沒個人影。
“你可真算是夠出息的啊你，躲著我?guī)滋觳灰??！彼藗€白眼，掃了他一眼。
沐流殤嘿嘿笑了笑，尷尬道：“那天之后我自覺無顏面對表弟，跑到城外靜心去了?！?br/>
“你沒臉對他，就有臉對我了？”她睨了他一眼，端起茶慢條斯理地品著。
沐流殤嘆了口氣，那雙紫眸中此刻滿是煩惱：“我自知自己不該這么做，更不該跟你發(fā)生什么。這樣太對不起表弟了?！?br/>
“對不起他？之前我怎么跟你說的？他先對不起我的，不是嗎，我就算對他做了什么也不過分。你不肯幫我的話，我自然會找別人幫忙?！?br/>
沐流殤撫額，“我現(xiàn)在是騎虎難下。你要我怎么幫你？”
“我需要你幫忙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的。”
她懶洋洋地掃了他一眼，“我可不記得你是沒膽量的人。”
“我自己如果是一個人倒罷了，但是現(xiàn)在我父母家人，家族全系在他一個人身上，我也不得不忌憚?！?br/>
“他不是想要那個位置么？你當(dāng)然要幫他了，不過有的事情，我需要你當(dāng)個內(nèi)應(yīng)，把他們的情況通報我知曉?！彼⑽⒁恍?，滿帶深意。
“你就是要我?guī)瓦@個忙？”他有些詫異：“你大可以自己問他，不是嗎？”
“這你就別問了。”她嘴角上揚：“我自然有我的用處?！?br/>
沐流殤挑眉：“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想做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