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縱融白著進(jìn)去白著出來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回,她在賭坊專屬自己的房間里換了來時的衣服將那副半張的面具收進(jìn)盒子里,搖著一把山水扇重新走出房門。
自從祖縱融把韓峰帶走后,這人就渺無音訊了。
說他是被祖縱融安排了別的差事,眾人更傾向于祖縱融在背地里把人做了。
“好些年前,京城里還沒這么多的吃食?!弊婵v融捻著剛買回來的梅子干扔進(jìn)嘴里,伸著袋子讓身后悶悶不樂的清風(fēng)抓。
清風(fēng)是九層樓里唯一一個知道細(xì)情的人。
祖縱融眨了眨眼,問道:“怎么一直耷拉著臉?”
清風(fēng)抬頭一瞥,推開袋子,聲音有些沉悶:“主子變了?!?br/>
“哦?”
“韓峰背叛主子,就該是千刀萬剮,萬劫不復(fù)。一劍斃命就已然是便宜他了??赡阍趺茨馨讶恕鼻屣L(fēng)緊擰著眉,一臉的不悅:“這要是讓樓眾知道了,主子該當(dāng)如何,眾人又怎么肯善罷甘休?!?br/>
祖縱融眉梢一揚,收著手,點點頭:“你說的很對?!?br/>
清風(fēng)一聽,當(dāng)即就揚起劍來:“那我現(xiàn)在就追去把人解決掉?!?br/>
“清風(fēng)。”
祖縱融并沒有認(rèn)同,她冷冷地看著清風(fēng),面上少見地帶了幾分嚴(yán)肅:“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豈有反悔之理?更何況,你又怎么知道我給韓峰的就一定是一條活路呢?”
“還有。九層樓既然尊稱我一聲樓主,就應(yīng)該知道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就是命令。要是不服,盡管九重樓上見。我時刻等著。”
祖縱融說完這句話,清風(fēng)臉上是掛不住的愕然。
不過祖縱融的情緒消的快,還沒等清風(fēng)揣摩明白祖縱融這番話是要敲山震虎,還是另有深意時,主子就將梅子干塞進(jìn)了他手里:“吃掉?!?br/>
“主……”
祖縱融笑了一聲,晃晃悠悠地離去。
清風(fēng)扒拉著手里的果脯,嫌棄麻煩干脆一把都塞進(jìn)了嘴里,當(dāng)即整張臉就皺巴在了一起。他剛想吐,誰料祖縱融像是張著后眼一般轉(zhuǎn)過頭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清風(fēng)這下是打碎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表情格外痛苦,連嚼都不敢嚼生生吞了下去。
“主子,等等我!”
……
金家徹底消聲滅跡,這輩子再也抬不起頭的事情,在平民的嘴中不過是樂子一件而已。說是金家倒霉的時候,喝口涼水都能塞牙縫。可是在祖家分支眼里,全然不是這個樣子的。
二爺自打祖縱融回來就選擇了明哲保身,勒令其族人萬萬不能去招惹祖縱融??裳垡娭@人心狠手辣,趕盡殺絕,原本就不大好的身體如今夜不能寐,日漸的消磨蒼老下去,全靠著一口參湯吊命。
在他膽顫心驚唯恐報復(fù)之際,祖家卻是一片其樂融融。
“開茶館?不行不行。我家主子那么精貴的一個人,從這下三流的商豈不是丟人現(xiàn)眼的。”
清風(fēng)搖著頭,否決了紅柳的建議,伸著頭跟祖縱融說自己的想法:“主子,我覺得我們開個武器鋪子就很好,要說咱們……”
清風(fēng)還沒有顯擺完,祖縱融就一記冷眼飛了過來。
“若是商鋪整頓,定是要耗損一筆銀錢的。”姚韓斐在一旁默默做聲,說道:“如今京城繁華至極,都是百年字號。除非獨樹一幟,不若恐怕難以生存?!?br/>
“你有什么好建議嗎?”
祖縱融捧著臉認(rèn)認(rèn)真真的看著他,姚韓斐臉上一紅,清了清嗓子:“之前姚家是在南方做衣料鋪子的,我略懂一些?!?br/>
“北方的著裝款式單調(diào),我想,以南方的服飾風(fēng)格做成衣鋪子,許是一條出路?!?br/>
祖縱融聞言點點頭,片刻說道:“你們搞錯了?!?br/>
“什么?”
祖縱融摸著茶盞刮了刮上面的茶沫,也沒打算隱瞞。
畢竟紅柳是她的貼身女侍,姚韓斐管著家中財物,遲早有一天他們也會發(fā)現(xiàn)端倪。任由她們揣測胡言亂語,還不如將話說明白一些。
“我開鋪子并非為了掙錢。”
祖縱融這話一出,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她低著頭,吹著溫?zé)岬牟杷f道:“而是為了把一些見不得人的錢,光明正大的收進(jìn)庫里。明白嗎?”
要想九層樓能活在天日里,那些殺人截貨拿來的大量臟錢是見不得人世的,首先要把錢洗白。
紅柳是懵的,問道:“什么,見不得人的錢?”
清風(fēng)反應(yīng)過來,緊皺眉頭,姚韓斐反應(yīng)最快,笑著說道:“那就好辦了。不如開個飯館吧?”
“我翻看地契,祖家在京都城內(nèi)有一處三層小樓的飯館?!币n斐說道這兒時,摸了摸鼻梁:“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關(guān)門了?!?br/>
“哦?為什么?”祖縱融抿了抿唇。
姚韓斐更是尷尬了,他斟酌了一番沒有打擊祖縱融說道:“許是地理位置不好,之前的傭人們也不善打理。入不敷出?!?br/>
祖縱融露出了贊許的表情。
“這個好?!?br/>
入不敷出就太好了。
這樣一來一回,能洗的錢就更多了。
“擇日不如撞日,今日我們便一起去看看,若是沒問題,挑個黃道吉日就開門大吉?!?br/>
說去就去。
清風(fēng)趕著祖家的馬車,縱使人潮涌動也能趕出一條寬敞大路。
紅柳和姚韓斐臉色都不大好。
外面平民百姓的避讓自然是因為害怕,能讓他們恐懼的商人也就祖縱融這么一號了。
“沒想到來了京城也能享受這種待遇啊?!?br/>
祖縱融撩著門簾,嘴角噙著笑,對此十分的滿意。
祖家還是有底子的。
能在京內(nèi)最繁華的地帶有這么大一棟樓,實力可見一斑。只可惜,隨處可見熙熙攘攘,唯獨這棟小樓烏漆嘛黑,燙金字寫的“日月樓”像是蒙了一層灰。
祖縱融抬頭看著房頂,問道:“要開這么一個飯店,是不是需要養(yǎng)很多小廝?”
“那是自然?!?br/>
姚韓斐點點頭:“這種規(guī)模得有三十來號人才能維持起來?!?br/>
祖縱融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清風(fēng),后者頭皮一乍:“他們應(yīng)該,不想會來這種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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