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陶和龍女坐于山巔之上,這個時候龍女一臉溫柔,全不似平時那般冷清,在她的眼里,師父和徒弟應該是這個世界的全部了吧,如今師父不在,高陶就是她心中的一塊寄托。長久的不接觸人間讓她變得有些孤獨和冷寂,但她終究是個人類,擁有七情六欲。擁有高陶就好像師父還在一樣,師父保護她,而她保護高陶。
高陶已經(jīng)不算小的身子靠在龍女的懷里,聞著龍女身上散發(fā)著的幽香,抬起頭看著龍女精致的容顏,不禁的松了一口氣,身子也放松了下來。而師徒倆也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蛟S有人察覺到了,但他不在乎。沒有力量的時候,需要遵守別人的規(guī)則,擁有力量的時候,還去遵守別人的規(guī)則,那他不白修煉了嘛。
靠在龍女溫暖的懷里,高陶細細思索,他真的對這一世的父母愛的那般深沉嗎?不,不是,他對父母的愛甚至不超過高岱和高娜,他畢竟不是一個小孩子,可以說整個童年見過父母的次數(shù)是可以數(shù)的清的。
他那般悲傷和憤怒更多的是來自身份和立場的認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高陶是極有原則的一個人。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高陶其實是迷茫的,不是所有人忽然換個世界都能既來之則安之的。
經(jīng)歷過最初的一陣迷茫之后,高陶決定做個人,什么是人?給自己一個身份,他是由父母生養(yǎng)的,所以他是父母的孩子,有了身份就要有立場,只要父母不曾苛待自己,那自己就是父母的好孩子。
沒有這兩點,高陶認為自己是沒有存世之基的,只不過是披著人皮行走在世間的一抹游魂,生不了根。當然對于這個世界的原住民,他們是沒有這個想法的。這是來自高陶的自我認知。所以,他悲傷,憤怒,他有時候會認為自己是個虛幻的,不存在的。這種身份的認同,是高陶真的很重要,在這神力唯心的世界里,沒有這種根基真的會把自己修煉沒了的。
所以無論是誰殺了他們,無論他是救國救民的大俠,還是十世百世的善人,哪怕付出死亡的代價,他也要那報仇。
一陣悠揚的琴聲傳來,高陶才發(fā)現(xiàn)龍女已經(jīng)不在身邊,而在不遠處撥弄著古琴,龍女是怎么離開的,高陶毫無察覺。那把古琴高陶見過,在他第一次在這半月山上醒來的時候,龍女的床旁就立著一把古琴,這么多年從沒有聽她談過,他還以為是裝飾呢。
琴聲悠揚婉轉 ,清越動聽,流暢自然,似高山冰雪,空曠悠然,又好似龍女的性格一樣,看著清冷實際是單純炙熱,或許龍女也沒有注意到,她的琴聲里含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高陶不善樂曲,但他熟悉龍女,因而他聽出開了
許久,高陶睜眼,帶有絲絲深邃緩緩開口道:“此處有琴,豈能無雪?!庇谑前朐律奖泔h起了鵝毛般的大雪,雪不落地,臨近落地,忽的一陣微風吹過,雪又優(yōu)雅的回到天空如此往復,好似漫天花開,銀河萬盞。
不多時,高陶再次緩緩開口道:“此處有孤人,何以不悲?!庇谑?,這雪便變得悲傷,瘋狂,夾雜著嗚嗚的哭泣,旋轉在半月山,將山裝點成一顆巨大的雪中神樹,開出漫天的純白花絮,好似安慰,又好似禱告。
高陶瞇眼看著風雪,臥在草地上:“此處有山,山上有人,何不共舞?”他問這風,這雪。
于是,風愈加的急,雪愈加的大,已成鬼哭亂嚎之勢,往高陶身上席卷而來,待來到高陶身近時又變得柔順,溫柔,它們落在高陶頭上,肩上,將他掩埋,又被風吹起,再落下。
如此,法術之靈已成,大暴雪核心已成?!熬徒心惆缘乐`吧?!备咛战o這法術之靈起了名字,或許有朝一日,高陶功參造化,便可將這靈化為生靈,讓它活過來。
琴聲依舊,可是卻有一道悠然長久的聲音從遠方傳來:“這位女居士和這位小居士,本不想打擾,但此處人煙甚少,可否容我這老道士問個路?”高陶雙眼一瞇,問路?人煙甚少?在這個時候。
高陶首先反應不是被人打擾的憤怒,而是警惕,這半月山就沒人來過,且封山閉門,路都不全,明顯不歡迎外人,這段時間的動靜是鬧得有些大,又是搬山,又是冰雪環(huán)山,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但這是自己的家事,和外人無關。
高陶決定試試他,于是不客氣的開口:“既然人煙甚少,那必然是很難問到,既然道長想問,不知這問路費可有?少點沒關系,總要意思意思下吧?!彪m不知道人在哪里,但高陶向天空傳話,想來是可以聽到的。
“這,老道一生清貧,行走世間,多靠善居士接濟,身無余財,不若,小居士行個方便,老道必會為你祈福。”聲音力透出一股隱隱的笑意,但高陶眼神一厲,這是小瞧他,看他和師父境界低,他們年齡小,戲耍他們嗎?
不管有無惡意,這種行為在高陶眼里無疑是在半月山上拉屎撒尿。
正好今日法術之靈已成,就讓高陶看看這山下人有什么本事,也讓高陶試試自己的風暴大核心。若真有本事,大不了棄了半月山,遠走雪境,若沒有本事,高陶非要在他身上扎幾個窟窿。
“也好,我正好練成了一招不得了的神通,想請道長品鑒品鑒,品鑒過后,在下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知可好?”高陶問道士,想來會答應的。
“正和老道心意,今天就好好指點指點你,也讓你開開眼界?!惫黄淙?,這老道是想拿捏了他。
只聽老道一聲:“赤焰訣。”一條赤色長龍向高陶直直飛來,高陶也不懼他。
手一張,道聲:“聚。”一條冰雪長龍赫然成型,與赤炎長龍碰撞撕咬開來,兩者并沒有相互抵消,消融,而是發(fā)出摩擦‘呲啦啦’的響聲。
高陶不去管兩條廝殺的神力龍,沒什么意義,神力外放塑形而已,相互試探一下。
“該我了?!备咛诊@得有些興奮,打架誰不喜歡。
不過人家看得到他,他看不到人家,很吃虧啊,這可不行。
“風來,雪來,大暴雪來?!?br/>
瞬間,狂風呼嘯,漫卷冰雪,自高陶為中心瘋狂擴散,眨眼就覆蓋了好幾座山頭,這時候高陶終于看見了老道士,隔著幾個山頭,一襲古樸的青色道袍,鶴顏黑發(fā),身旁一尊高大爐鼎,這一扮相,可謂是仙風道骨。
這是法術之靈的威力,大暴雪展開,雪國之內,皆為我之領域,自然可以看得見老道。
這老道一雙眼睛泛著神光,高陶懷疑他有天眼一類的神通招式。
大暴雪形成之際,赤炎之龍眨眼化為冰雪,冰雪國度不允許出現(xiàn)異端。
冰雪之龍得到加持,開始膨脹,一頭變兩頭,兩頭變四頭,咆哮著沖向老道士,老道士愣了一下神,沒想到在這么小的孩子身上見到了法術之靈,不過他也不懼,只見老道手畫八卦,自身上下左右前后都有八卦顯現(xiàn),隨著冰雪之龍的沖擊,老道那渺小的身影被淹沒,但他絲毫無損,隨著不斷的手畫八卦,不斷的有八卦消失,出現(xiàn),抵擋冰雪之龍的沖擊。
高陶不急,他又一揮手,老道的四面八方出現(xiàn)冰矛,和冰雪之龍的沖擊不一樣的是,并矛一旦刺中八卦,就會以點化面,極速腐蝕污染老道的神力,這樣老道的神力會消耗的極快,他要再沒什么本事,說不得就是神力耗盡的下場。
果然,老道忍不住了,沒想到今天一時嘴賤,樂子沒找到,反惹一生騷?;逇?。
只見老道,雙手掐訣,漫天的八卦,就化作一件衣衫披在老道身上,頓時身放神光,將攻擊統(tǒng)統(tǒng)抵擋在外,騰出手來,一拍爐鼎,爐鼎自燃,頓時雪國有些不穩(wěn),這方天地都開始燃燒了起來,隱隱之間有壓過冰雪之勢。
“非人之境?”高陶有些疑問。這可不是法術之靈,這是以爐鼎烙印天地,強控天地,這是非人境的本事,這老道如果是非人境的話,那高陶可就要認真了。
那老道是明顯要放大招,高陶決定速戰(zhàn)速決,不給那老道機會。
高陶一面維持大暴雪,一面瞬間遞出百拳,只在眨眼間,老道士就被拳印淹沒,發(fā)出連續(xù)不斷的巨大轟鳴聲,生生被轟進了山里。
高陶以誕生法術之靈的大暴雪為核心,開始融合自己各種招式,再加上高陶平時就苦練功法運轉速度,這才能能在發(fā)動大暴雪之際,還能這般迅速的擊出上百拳,這可是真本事,在別人施法之際,直接打斷他施法,不給他機會,這是高陶一直以來的戰(zhàn)法構想。
被轟進山體中的老道士,沒過多久就出來了,除了披頭散發(fā)之外,竟然沒有什么外傷,這讓高陶倒吸一口涼氣,不愧是非人境,號稱打不死的非人境,高陶敢肯定這要是自己被自己打中百拳,直接就死翹翹了,不會有另外的可能。
老道士披頭散發(fā),明顯有些紅眼了,想老道士上次被打的這么狼狽,還是在上次,現(xiàn)在被一個小孩打成這樣,實屬有些丟人,老臉有些放不下了。
看到這老道士沒有一點傷,高陶決定再看看,不行就招呼龍女一塊上。
老道士眼神幽幽:“老道本想逗你玩玩,但你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就讓本道給你一點苦頭嘗嘗?!?br/>
“起,小心了,本道這爐鼎本是煉丹用的,這么多年被本道生生化為熔爐,可煉天地萬物為丹藥,以有余補不足,煉妖亦可煉人。”這話一出,高陶就感覺這老道不是什么好東西。當然這是高陶的主觀臆想,并不能說明什么。
只見,老道飛臨天空,那熔爐也隨之飛到身前,那老道縱身跳入熔爐之中,頓時漫天火海,熊熊燃燒,那熔爐在高陶眼中越變越大,直至占據(jù)整座天空,爐口朝下,向著高陶傾吞而來,要將高陶吞噬煉化。
高陶細細的感受這股壓迫力,覺得動彈不得,神力也無法調控,像是被神力拋棄一樣只能等待熔爐吞噬,高陶開啟眼中世界,這世間在高陶眼中嚴重扭曲,維持不住原樣,露出本來面目,那老道還在空中,念念有詞,熔爐在空中不斷旋轉,散發(fā)出一種異樣的氣息,在高陶周圍出現(xiàn)了一個虛幻的熔爐,正不斷燃燒。
連高陶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威力強大的神通,輔以幻術,將人不知不覺間煉化,可惜,遇到了高陶,當世界在高陶眼中慢了下來,一切不真實的虛假的事物,都維持不住虛假形態(tài),化為本來面目。
高陶決定不再和老道士糾纏,他已經(jīng)見識過老道士的神通,現(xiàn)在就讓老道士見見他的本事。
只聽一聲劍鳴響徹天空,熔爐破碎,化為碎片,灑落一地,老道士被斬成三段,掉落天空。而高陶出了三劍。
對于非人境來說被斬成三段也死不了,當然這要排除了高陶上去補刀的可能他才能活。
此時老道士三段軀體,是動都不敢動,在地上直直裝死,老道士知道這次自己栽了,遇到百年難遇的那種變態(tài)了,他本來是想著逗逗悶子,順便欺負欺負凡人境的神力者,順便試探試探雪境的技法,為深入雪境做做準備,他敢發(fā)誓,他最先只是想玩玩的,并沒有下狠手,但是打著打著,丟了老臉,這才惱羞成怒,下了重手。
沒想到人家也只是和他玩玩,沒下重手,這下栽了,一時之間心若死灰。
老道士的動作怎么能瞞的過高陶,一切在他的眼睛之下露出原形。
不過,他還有事要問這老道士,暫時不想殺他,而他也沒殺過人。他不想輕易破殺戒。
“我知道,非人境沒那么容易死,我不殺你,我在山上等你,到時你來拜山。”說完不再理會道士,去找龍女了。
實際上并沒有打多久,這還是高陶想見識見識山下人的本事放慢了速度,他完全可以一劍斬了老道,但他不想殺人。而且大暴雪核心初成,他還沒有將自己的諸般本事融入,所以顯得攻擊手段匱乏。
待他神力再雄厚一些,法術之靈運用再成熟一些,大暴雪核心融合再高一些,像老道士這種,他可以直接一個大暴雪平推的,當然他是這么認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