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白晨青扶進屋子后就跑出去找人救助,可是周圍竟然一個丫鬟都沒有,我慌了神,往卿平郡主住的地方跑。
我伸手去拍門:“你開門!你開門……”
傍邊的侍衛(wèi)伸手狠狠地拉開了我:“大半夜的吵什么吵?也不怕擾了郡主休息!”
我冷笑道:“她休息?她休息個屁!她休息還用找人去殺我嗎!你有本事你出來呀?就會暗算別人你他媽就有?。 ?br/>
侍衛(wèi)又過來推了我一把,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說道:“你找死啊?還不快滾回去!”
我瞪著他。
他像是被我瞪怕了,說道:“看什么看?”
“我要記住你的樣子,以后變成厲鬼我也要先來弄死你?!?br/>
突然一陣熟悉的簫聲傳入耳中,是《我心永恒》熟悉的旋律,我曾經告訴白晨青的。那這不就是白晨青吹的嗎?他現(xiàn)在怎么還有精力干這個?
我從地上爬起來就往回跑,因為太急還摔了一跤,兩個膝蓋都流血了,可是我必須回去,我又一次從地上爬起來。
“白晨青你在干什么呀?”我看著有些不穩(wěn)地站在窗邊的背上還插著箭地白晨青。他發(fā)黑的血已經染上了他紫色的袍子。
他緩緩地轉過身:“曦兒,你回來了?我還能站著的,剛剛嚇著你了……你膝蓋怎么受傷了?痛不痛?”
可話還沒說完他就跪了下去,我跑過去把著他的肩膀:“白晨青,對不起,我找不到解藥?!?br/>
他溫柔地伸手給我擦眼淚:“沒事?!?br/>
我只覺得我沒用,一有事只能止不住地掉眼淚:“對不起,我還是害了你,白晨青,對不起,對不起……”
大口大口的血從他嘴中流出:“我說過我心甘情愿的?!?br/>
我伸手去抹他嘴上的血,可是怎么都抹不完:“白晨青你別嚇我,白晨青你別嚇我呀?!?br/>
“曦兒?!彼麤_我笑道,“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就一個小小的要求,你能不能答應我?”
“你多大的要求我都答應你,白晨青我都答應你,求求你不要有事行不行白晨青,白晨青……”
白晨青虛弱地笑道:“曦兒,你再叫我一聲相公好不好?你不愿意就算了,沒關系的……”
我的眼淚模糊了我的雙眼,我緊緊抱住他:“相公。”
他的聲音有氣無力:“下輩子,你一定要先遇見我,你答應我的,你千萬別忘了呀?!?br/>
我點了點頭:“好,好,白晨青你聽好著,我,穆曦成下輩子一定先遇見你,我一定會愛上你,深深地愛上你,然后我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一輩子都不分開。你聽清楚了嗎?”
“曦兒?!彼吭谖叶?,“我多后悔,當初沒有帶你走……如果我當初帶你走,你是不是就不會這么不快樂了?”
我緊緊抱著他:“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快樂,所以不要走好不好?不要走好不好……”
“我當初就該帶你走,我也不做什么無情閣閣主,我也不去找白無影給我娘報仇,我就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小百姓,和你生活在那間小木屋里,用我一生守護你,讓你幸福,讓你快樂。我給你做蘑菇湯,不,你想吃什么我就給你做什么,只要你開心,我就開心……”
我緊緊地抱著他:“白晨青……”
“我吹簫,你吹笛,我們說不定就可以生生世世不分離。對嗎?”
“對,對……”我使勁點著頭,就怕他感覺不到。
他的氣息已經很微弱,可還要堅持地說:“還是算了吧,你畢竟愛著上官子琪,就算我再愛你,我也不該讓你為難。只要你快樂,即便我們歲歲年年不得相見也沒有關系,可是現(xiàn)在的你不快樂,我覺得你一點兒也不快樂,他為什么不能讓你快樂……”
我的雙眼已經酸澀地睜不開:“白晨青……白晨青……白晨青……你為什要對我這么好?你要我怎么報答你呀?白晨青……你不要死呀,你別死,你別死呀……”
“別難過曦兒,”他聲音小到我?guī)缀趼牪灰姡耙矂e哭,為我唱一首歌吧,我很想聽你唱歌,就唱那首你跟我說的曲子吧。”
我閉著眼睛:“好,那你要好好聽,不許睡著?!?br/>
我吸了吸鼻子,摟著他輕聲哼唱起了《我心永恒》。
唱完了,我臉上的淚也都干了,我輕聲喚道:“白晨青……”
可是他再也沒說話。
我的心突然一慌,手腳猛地冰冷,用力緊緊地抱著他,眼淚又涌了出來,我嚎啕大哭著說:“白晨青,你不是很愛很愛我嗎?所有我身邊的人都已經離開我了白晨青,白晨青我只剩下你了你怎么能這么狠心,沒有你我以后怎么辦呀白晨青……”
“白晨青……”
“白晨青……”
我就這樣抱著白晨青看著外面的天一點兒一點兒亮了起來。
我的淚水都已經流干了,好像身體里再沒有一滴水,我伸手輕輕拍了拍白晨青的后背,用很低地聲音跟他說道:“白晨青,天亮了,該起床了,我還要喝你做的蘑菇湯呢!我不喝別的了,我要求很低的,你就給我做蘑菇湯就行了,好不好呀?”
“白晨青你怎么這么懶?我讓你給我做蘑菇湯啦!你怎么還不起床?快起床好嗎?我要餓死了!快起來啦!”
“我都抱了你一個晚上了,我的手都麻了,你快點兒起來吧?!?br/>
“白晨青……白晨青……白晨青……天亮了……”
我伸手在白晨青身上摸出了他的簫,放在嘴邊胡亂地吹著不成調的樂曲,吹了半天吹得兩眼昏花才停下,我望著外面的天:“白晨青,你看我怎么吹得這么不好?你教教我呀?!?br/>
“這是怎么了?”身后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出了什么事?”
我頭也不回地說道:“走?!?br/>
那侍衛(wèi)走到我面前,冷冷地說:“您的簫聲傳到了卿平郡主那里,擾了郡主休息,所以郡主讓屬下來看看發(fā)生了什么事?!?br/>
我也不看他,只是看著外面的天:“她管不著。走?!?br/>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既然死了人,屬下需要把他處理掉,還望夫人見諒。來人!”
“你管不著!給我走!”我狠狠地瞪向他,“再不走我殺了你。”
已經到了門口的兩個侍衛(wèi)停了下來,等待接下來的吩咐。
面前的侍衛(wèi)冷笑著說道:“卿平郡主有令,府中不得出現(xiàn)尸體,所以我命令你們把這個死人拖走?!?br/>
我緊緊摟住白晨青大喊道:“你們誰敢!”
“拖走!”
兩個侍衛(wèi)走了過來,試圖把白晨青從我身邊拉走。
我瘋了一樣地伸手捶打他們,可是他們還是把白晨青拉開了我身邊。
我大吼:“別碰他你們給我放開他!”
可他們不聽。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跑過去從白晨青身后拔出那支毒箭,然后精準地插進那個吩咐把白晨青拉走的侍衛(wèi)心口。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低頭看了看心口的毒箭,然后緩緩地倒下。
我歪著頭看他捂著心口倒下,冷笑道:“你們卿平郡主制的毒真是一流,這么快就死了呀?”
門口的兩個侍衛(wèi)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我哼道:“也想死么?還不給我滾!”
他們慌張地放下白晨青,然后轉身就走。
我跑過去跪在地上緊緊抱住身體冰冷的白晨青:“你身體怎么這么涼?我給你暖和暖和,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把你的衣服借我穿,你不是從不怕冷嗎?可你現(xiàn)在怎么這么涼……”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有人把我和白晨青狠狠地分開,我轉頭看著不知道怎么進來的冷莫瑟,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冷莫瑟看著已經臉色發(fā)烏的白晨青猛地一怔,手中的大刀“咣當”一聲掉到了地上。
我看著她緩緩跪在白晨青面前,輕輕摸上了白晨青的臉,他口中喃喃自語道:“主人……”
這好像是我第一次見到如此柔情的冷莫瑟。
我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冷莫瑟一連串的淚水從眼角涌出劃過鼻尖然后滴在白晨青身上。
可我已經哭不出來了,我已經沒有眼淚了。
過了許久,冷莫瑟伸手擦干凈了眼淚,轉頭盯著我問道:“穆曦成,是誰殺的他?”
我木然地看著她:“白晨青能回來么?”
冷莫瑟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幾步走到我面前揪著我的衣服把我從地上狠狠地拽了起來。
“啪!”她給了我一記耳光,“我就知道他跟你在一起準沒有好事!你除了會害他你還會做什么?他對你那么好他那么愛你穆曦成你有良心嗎?”
臉上一陣生疼,但我沒有伸手去捂。我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都是多余的,所以我只是看著她,不說話。
“他要不是一次次想去嬰城陪著你他根本就不會有這么多事!你知道你給他弄了多少麻煩嗎?他心心念念想的都是你好幾次差點兒沒命!穆曦成你就是個掃把星!”
我看著她紅紅的眼眶說道:“對不起?!?br/>
她靜靜地看著我,過了一會兒她說:“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是他;他也沒有對不起我,他對不起的是他自己。他愛你愛得連命都不要你別說你對不起我。”
我看著她。
她轉身走過去從地上輕輕抱起白晨青扛在肩上,然后狠狠地撞開我,看了我一眼就往外走,還沒有走出門,就又轉過頭神色凄凄地看著我:“他終于不會再四處找你只為看一看你了,他終于為了你死在你懷里,你高興了吧?”
“什么?”
可是她再也沒有回頭,一身火紅的衣服在風中輕輕搖晃著,然后離開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