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小諾?……”諾安盡量忽略嘴上的刺痛,四肢的酸痛,.季晨的聲音隔著門陡然傳了進來,感到月日憐的身體在聲音響起時,猛地一頓,趁著月日憐閃神的瞬間,諾安大力的掙脫被制的四肢,狠狠的揮出一拳。
月日憐不避不躲,像是沒有任何感覺般,眼睜睜的看著諾安推門沖了出去。
季晨被從里奪門而出的諾安撞得晃了晃,還沒說上一句話就只能看見諾安瞬間變小的背影。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撇過頭淡淡的看向拿手抹著嘴角的月日憐:“憐……你這次過頭了?!?br/>
諾安運著氣在空中急速狂奔著,沒有方向,沒有目的,腳下的房屋,兩旁的樹木飛速向后退著,諾安的眼前卻是一片空白。
昏黃的夕陽都已收了最后的光芒,周圍的景物都蒙上了一層黯淡。
“小諾……”一聲似是猶疑,諾安仿若無睹。
只是一聲,后面的人就好似明白諾安的心情般,體貼的不再說話,任著諾安……發(fā)泄。
諾安腳底發(fā)力,一路的景色不斷掠過,樹枝搖曳,黑影晃動,黑夜已然降臨,季晨卻依然不聲不響的緊跟在身后。
視線漸漸開闊,諾安呼出一口氣,穩(wěn)穩(wěn)的落在了一處人工湖旁。飄飛的亂發(fā)散在肩上,身上積聚的熱氣蒸騰著從衣內緩緩爬上了臉龐,一滴剔透的汗珠從額頭滑下,順著側臉……忽的被一絲滑阻隔。
諾安慢慢的側過身,看向隨他而落的季晨,清透明亮的琥珀雙眸似是吸收了周圍黑暗的光般,變得暗淡昏黑,不曾隱藏的無措迷茫直落入季晨眼中。
諾安的脆弱第一次展現(xiàn)在季晨面前,不由的令季晨還替諾安擦著汗的手猛然間一頓。
半響,季晨的手慢慢下滑到諾安的肩上,安撫性的收了收手掌。
諾安沉默的轉過頭,低沉的情緒并沒有因季晨的動作而有所好轉。
季晨皺著眉想說點什么,腦中飛快掠過各種話語卻最終只憋出了一句不搭的話:“憐他其實很固執(zhí)……”固執(zhí)什么?季晨卻不能再說下去。
收回手,季晨最后只能輕聲道:“今天住我那兒吧,正好你可以見見月。”知道多說無益,諾安不知不覺長期積累的問題不是他可以插手的。
清淺的薰衣草香味飄散在古樸整潔的房中,洗過澡的諾安搭著一頭濕發(fā)從內室走了出來,被水汽熏透的臉上瑩白中透著微紅,紅腫的嘴唇上幾道殷紅的咬痕配上粉色濕氣的俊臉竟奇異的透著□味道。
原本在整理藥物的月在看到的那一刻不禁微微一愣,一個月不見,諾安似乎變了很多……不是外貌,而是別的什么……
愣怔過后是別樣的擔心,諾安雖是如以前的少言,卻明顯的透著異樣,似是有什么壓抑著不能宣泄?!貉?文*言*情*首*發(fā)』
諾安靜靜的任月的手在他的唇上涂抹,清清涼涼的感覺在唇上蔓延,卻不能擺脫心中的焦灼。壓抑在心中很久的郁結突然從沉寂中爆發(fā)出來,叫囂著要從中釋放,激烈的讓諾安無以復加。
“小安!……松開手!松開,好不好……”月焦急的聲音縹緲的鉆進諾安耳里,諾安把視線調向月,卻見月神情擔憂的注視著他,雙手正緊緊的握著他的手。
諾安無意識的低頭展開自己緊握的拳頭,掌面不知何時已是血肉模糊?;秀遍g想起剛才竟是不知不覺的用了內力使勁的掐著自己的手掌。
嘴角緩緩的勾出一抹似是舒心似是自嘲的笑,這樣的痛仿佛讓諾安感到了一陣爽快。
“小安!”又是一聲呼喊,月的聲音里顯出了極度的不安,“你不要嚇我。”
月慌亂的抱住變得怪異的諾安,不安的情緒直接表達在了月開始顫抖的身體上。
從見到諾安的那一刻,月就感到了不對勁。不安的感覺也至始至終存在,所以他不敢說話,不敢問出自己的疑問,生怕會說不該說的話。
諾安不說話,他就等。
可是此刻,他卻不想再沉默,這樣的諾安讓月很心疼,很難受……
琢磨著開口,語氣是異常的小心翼翼:“心里如果……有事,就說出來……不要憋著?!?br/>
等了很久,房間卻始終只有沉默,月直起身子,忽然記起了諾安的傷,抓起諾安的手便細細抹起藥來。
手上動著,腦子也沒閑著,月沉下心細細思考著。
諾安很少會與人交流,卻不是喜歡刻意掩藏的人。對于任何事諾安都可以泰山崩于前而不變色,卻惟獨對感情的事極是稚嫩,潔凈的如一張白紙,沒有一絲污穢。因為這樣,諾安沒有世俗之人的通病,甚至不會怨恨、嫉妒,純凈的足以讓他自慚形穢,卻又忍不住靠近。
可也因為這樣,諾安在一牽涉到感情問題時會不自覺的用以往的方法來處理,甚至刻意強迫自己違背最根本的意愿。而那種陌生的意愿不是現(xiàn)在的諾安明白得了的,條條的意愿在時間的推移中,慢慢的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wǎng)把尚處于情感懵懂階段的諾安圍得死死的。
諾安需要人的調解,可是他行么?月忽然對自己很不自信……
“好了?!痹掳阎Z安的傷都處理的妥妥當當,心中的擔心卻沒減少一分,“小安,答應我,以后不管怎么樣都不要傷自己。心里難受……你可以砸東西,燒房子……隨便找個人殺了都行……就是,就是不要再這樣了……我看著……難受?!痹逻熘ぷ樱捳Z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眼圈也一下子紅了起來。
諾安盯著月盈滿淚水的眼眶,卷卷的下睫慢慢抵不住積聚淚水的重量,形成一顆大大的淚珠順著白凈的臉龐滑下,晶瑩剔透卻仍舊……咸中帶著苦澀……
諾安緩緩的把沾了淚珠的食指從口中拿出,出神的盯著濕潤的手指,仿佛那一點溫熱還環(huán)繞在周圍。
“我做的沒錯?!敝Z安的眼神是那樣的堅定,卻在眼睛的忽閃中漸漸透出了彷徨的不確定,“可是為什么,現(xiàn)在又好像什么都是錯的?”一切都是根據(jù)最大利益原則行事,所有的都應該是最好的結果,為什么現(xiàn)在都變得這么奇怪……
聽諾安開了口,月頓時安下了心,閃了閃泛著濕意的眼睛,神情卻漸漸歸于平靜:“小安,你知道我為什么執(zhí)意不顧風的意愿留在這里?”
月只是稍稍停頓了幾秒,繼續(xù)說了下去:“因為我清楚一點,沒了我,風即使會神傷一段時間,以后也可以過得很好。我也清楚,在這里我也會很好。”
月看向諾安,墨色的眼睛在燭光下顯得特別明亮:“小安,不要掩蓋自己的心意。如果是你,不管出現(xiàn)什么狀況都會沒問題的?!?br/>
諾安低垂著頭,緊抿的雙唇輕微的動了動,月的話在此時讓諾安的心出現(xiàn)了片刻的動搖,長久的自制卻讓小小的猶豫又悄悄熄了下去,但是……
“是不是風又做了什么?……你的傷……”諾安的沉默顯出了一份失落,月猶疑的小聲詢問。
“不,這和聿襲風沒關系?!蹦欠N不明所以的不自信若有似無的纏繞心頭,恍然間聽到聿襲風的名字,諾安驟然否定道,卻越讓月覺得有種欲蓋彌彰的味道。
“聽說……若煙來了?”月邊看著諾安的表情邊試探著問道,心里已篤定今天諾安的異樣和聿襲風脫不了關系。
“恩?!敝Z安愣怔了兩秒,聿襲風和若煙互相親吻的場景又浮現(xiàn)在諾安腦中。
見諾安回答的心不在焉,月只能暗暗的嘆了口氣,感情的事誰又說得清?何況是對感情一知半解的諾安。
“小安,有時候何不換個處理方式?”臉被一雙手輕輕捧起,諾安看到了月眼中的關心。
第二天一大早,諾安照常去月日憐的房間,卻在見到聿襲風房間時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看著緊閉的房門,門在這時卻忽然開了。
若煙一身純白紗織輕衫,一頭烏黑長發(fā)綰成一股垂于胸前一側,臉上還帶著初醒時點點的慵懶之色,在看見諾安時,鳳目一瞇,瞬間又恢復了常色。
“若公子?”就在諾安加快腳步想穿過若煙時,若煙卻抬起腳步攔住了諾安的去路。
諾安不明所以的看著若煙,心里卻在想著為什么出來的不是聿襲風。
“果真是你?!比魺熜χ谧?,意味不明的目光來回地打量著諾安。
諾安后退一步,任若煙看了個夠,又欲繞過若煙往前走,卻又被若煙的手擋住了路。
“若公子仿佛不太喜歡我……莫不是惱我昨晚占了你的位置?”若煙稍稍傾著身,后面的話略帶著不同以往的輕佻。
諾安驀然抬頭,眼睛直撞進若煙那含著一絲挑釁的眼里。感受到若煙對他的莫名敵意,諾安卻連一點疑惑都懶得生成,只想快點離開。
“我還有事,如果沒事,就請讓開?!敝Z安努力耐著性子,語氣平穩(wěn)的有點冷淡。
“你在翌面前也是這種態(tài)度?”若煙收起笑容,聲音瞬間變得冷硬。
這句說得諾安更加的莫名其妙,轉念間,若煙對他敵意的由來卻又慢慢浮出水面。
不由的有些哭笑不得,只是一次的易容卻陰錯陽差的扯進了翌、若煙和青竹的“三角關系”里。對他們的事根本一無所知的諾安不覺的感到了一些無辜和無奈,顧忌著翌,甚至是啟軒,諾安很難去解釋,也注定著諾安要被若煙繼續(xù)誤解著。
“不要以為這樣裝無辜就會有一大堆人撲上來。”諾安的沉默讓若煙誤以為是心虛,氣勢更是高了一層,“既然翌選了你,你就好好地當翌的青竹!你已經(jīng)妨礙了我一次,不要再妨礙我第二次!”留下陰測測的警告,若煙轉身回屋“砰”的關上了門。
“偷聽很有意思么?”諾安緩緩呼出一口氣,轉了個身向某處說道。
“不巧路過而已。”月日憐拍了拍肩上根本不存在的粉塵,冷靜的說著瞎話。
諾安沉默著別開臉,月日憐也一下沒了話,空氣中凝結起一種叫做靜默的氣息。
“你的傷怎么還沒好?”即使是打破沉默,月日憐卻依舊不免我行我素。
聞言飛快的瞥了月日憐一眼,月日憐的哪壺不開提哪壺,說話毫不顧忌從來不管場合。摸著被月日憐咬傷的嘴唇,諾安皺了皺眉。
傷還沒好啊……
“昨天的事我不會容忍第二次?!痹氯諔z和他之間從頭至尾都只有一場交易,月日憐一旦越了界,諾安絕不會任人搓圓弄扁,這次是最后一次,諾安的眼神告訴了月日憐。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因為升學考試,要復習一年,偶只能慢慢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