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東晉消亡,天下分南北兩朝,兩朝之間戰(zhàn)亂不休,各自內(nèi)庭亦動蕩不安,似是天定,亦可說人為,鮮有一朝延綿超過六十載。
許是戰(zhàn)爭的殘酷更加劇了民眾對于心靈寄托的依賴,相對于朝野的動蕩,天下道門佛門反而越發(fā)興盛。
昆侖山巔,一僧一道朝南迎風(fēng)而立,僧人一身白色僧衣,長眉垂肩,閉著眼睛的面容隱現(xiàn)慈祥;道人一身青衣,只在領(lǐng)口袖邊以白色繪了八卦圖。
兩人之間的氛圍愈加寂靜之時,南邊盡頭忽現(xiàn)一片五彩霞光,其光如柱,甚是耀眼。隨后,肉眼不可見的道道光芒從四面八方向那盡頭而去。
山巔的道人與僧人卻并沒有舉足,只是看著霞光的方向微微皺眉。
“這天下可要亂了啊,和尚。”說話間,終年積雪的山頂刮來一陣風(fēng),道人的寬大袍袖被風(fēng)吹起,打在和尚紋絲不動的僧衣上。
“阿彌陀佛,世間因果循環(huán),大亂大治自有天意?!鄙穗p手合十,語調(diào)波瀾不驚。
“哈哈,和尚你竟然有說天意的時候!”道人聞言,竟是朗聲大笑出來。
“道君執(zhí)著了?!睂Φ廊说某靶?,僧人也不介意,微微搖頭,聲音依舊和煦。
“哼,假慈悲!你我之間斗了這么多年,每次你擺出這副嘴臉,便是又有了后手。不過,你哪次逮到便宜了?”道人依舊一副譏嘲的模樣,語氣里更刻薄三分。
僧人也不辯解什么,只是雙手合十,默默念了聲佛號,長長的白眉迎風(fēng)而舞。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幾乎凝滯。
“道君似乎對這光不甚好奇?!卑肷?,終是慈眉善目的僧人先開了口。
“呵,和尚你越來越陰險了。難道你不知道那光是怎么回事?這爭先恐后的,不過一群鼠目寸光之輩,那霞光內(nèi)輪回之氣如此之重,怎可能是什么重寶?怕不是個身懷因果,天賦異稟的奶娃娃。這群人,有來無回都說不定呢,哈哈!”道人說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情景,竟是哈哈大笑起來。
對道人反復(fù)的脾氣似是習(xí)以為常,僧人雙手合十,再次念了聲佛號。低垂的眉眼越發(fā)叫人看不清楚。
半晌,道人終于停下大笑,狐疑地道:“和尚你如此重視此光,難道你也打這光的主意?”
僧人眉目在風(fēng)雪中越發(fā)模糊,不答反問道:“道君可有興趣與老衲手談一局?”
只見他話音一落,兩人身后的白雪驟然堆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竟凝成了半人高的雪幾,幾面上縱橫各有十九條線,交錯成三百六十一個點。
道人劍眉一挑,目光在那五彩霞光與僧人之間游移片刻,然后嘴角再次諷刺地翹起:“也罷,就讓我們來看看,這身懷因果的奶娃娃能夠讓我道門長存,還是你佛門延世?!?br/>
言罷,他轉(zhuǎn)身落座北側(cè),手中一凝,竟是無邊的黑暗濃成一點,舉手,落子,動作瀟灑隨意。
相較而言,端坐在南側(cè)的和尚便規(guī)矩得多,指尖亦是一點,雪花紛紛飄來,在其所指的點上化成一顆玉色的雪子。
二人的斗法無聲,卻殘酷異常,正如他們所博弈的蒼瀾一界,南僧北道,涇渭分明。
朝堂之上,一如棋局,你爭我奪,征戰(zhàn)不休,戰(zhàn)火燎原。
同時,某些人的命運(yùn)軌跡,亦隨著兩人的棋局開啟,朝堂的爭奪,悄無聲息地偏離了原有的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