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飛越——異域縱橫記(新)
第六十四回:京兆舍死替兄長,國主升幡動六軍(下)
趙矜、何磐、李慶熙及塔州鎮(zhèn)撫使許妤、留州鎮(zhèn)撫使林宓,率領五千精兵,沿河而進。這時氣候已經轉暖,南方各州的冰雪都消融得差不多了,明州一帶因為雪災,積雪甚多,化了以后一時沒有全部流到河中,地面上坑坑洼洼,除了水,就是綠茵盈寸的草地,加大了行軍的困難。
這樣的情況,連雪橇運輸隊都派不上用場。趙矜只得將隨軍輜重全部留在留州。好在春天時草長得特別快,現在已經基本夠馬吃的了,軍士每人背半月干糧,可以維持一陣子的作戰(zhàn)。后面,李荼率軍加緊開路,自不待提。
這時圍住連州的頓巴斯等國軍隊要是聰明一點,派兵截斷伊州與留州之間的道路,漢軍就非常不利了。但是南北兩團俄軍各自為戰(zhàn),并沒有統(tǒng)一指揮,且內里存的都是利用對方的心思,因此別說不知道截路這一著策略,就算知道,頓巴斯軍也不會去做。
雖如此,趙矜這樣前進,還是有些冒險,只因形勢容不得拖延。留州守軍不帶,因為須要防備頓巴斯;守將帶來,則是因為看重林宓是個儒將,可以一同商議,且是當初二十二騎之一,有親切感。
五千精兵迅猛前行,先后擊潰了幾伙擋路的俄軍,這一天,已經來到明州南郊,遠遠可見城池,當然也少不了了俄軍的一片片營帳。
趙矜吁一口氣道:“總算來到了這里!”
何磐道:“且喜明州還在?!?br/>
李慶熙道:“俄人畢竟不懂兵法,若是趁這汛期,將伏爾加河掘開,我軍便被隔在南面,怎能行軍至此?”
趙矜吃驚道:“連日且戰(zhàn)且進,卻未曾想到這一點!要是現在俄軍再去我們后面掘河,豈不是斷了我們的后勤?”
許妤道:“大王不必多慮,掘河所需人手極多,現今俄軍已匯聚城下,哪有工夫再繞到我軍后路掘河?”
林宓道:“不可小覷了俄軍,末將聽得薩拉與奔薩兩國大公,頗知曉一些謀略?!?br/>
趙矜點頭道:“總之,為了謹慎起見,林將軍,你帶一千人馬,提防后路,保障后勤。若是有情況,趕緊向我報告。”
林宓道:“遵命!”臨走之前,因為自己與大王難得相見,不禁又道:“大王,末將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趙矜道:“講?!?br/>
林宓道:“大王該當稱‘孤’,不該與我等一般稱呼?!?br/>
趙矜微笑道:“朝廷為這事也煩了我好多次了,我也不是不想改,只是改不過來。罷罷罷,這事稍后再議,現在作戰(zhàn)要緊?!?br/>
于是林宓告辭,趙矜與眾將正要商議怎么作戰(zhàn),忽然有小校驚惶來報:“稟大王!俄軍搬動大營,朝向我軍。營門前挑起首級一顆,乃是鹿將軍!”
趙矜大驚!趕緊親自前去,一望之下,原來是京兆尹鹿祥的首級!當下悲痛與急怒攻心,一陣暈眩,栽下馬來。
眾將慌忙來救。趙矜楞楞地,想到往事,不禁流淚道:“鹿祥將軍自從起兵時起,就跟我東征西討,身為親衛(wèi),朝夕與共。不料今日,竟折損在此地!”
李慶熙、許妤跟著垂淚不已,何磐哭了一陣,咆哮道:“主公!給某一支人馬!定要取那長毛大公兩副心肝,報仇雪狠!”
趙矜被這一吼,倒吼得清醒了,心道:“我們這幾個在這邊哭的哭、叫的叫,也于事無補?!庇谑欠愿溃骸跋然貭I。我們從長計議,這仇自然是要報的,只是不要魯莽。我們現在差不多也是孤軍深入,切不可一時沖動,就去跟俄人硬拚。”
鹿祥為什么會死?只因俄軍攻城攻打得急,明州雖有護城河,已被填平一段,城墻被俄軍用撞車撞了好多天,已經破爛不堪,內中有幾處崩潰在即。先前儲備在四面城墻上的滾木擂石,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城中人手不足,現在都拖著疲憊之軀勉力支撐,哪里還有工夫去將城里的木石運上來。這樣,對付俄軍登城,就十分不利,若不是鹿裔英勇,連續(xù)擊退爬上城墻來的俄軍十幾次,這城早已不保。
之前還可以用水澆墻,凝結成冰以使城墻光滑,難以攀登,現在四處積雪都在融化,潑水也凝不成冰了,俄軍攀登難度減小,又因為兩個大公逼令迅速拿下城池,只好不顧性命地往上沖。
漢軍十分吃緊,又還不知援軍消息。城外屠涅格爾瑞索夫與曼西塔里科沙夫兩人便照兵書上的欺騙術,對城內發(fā)動心理攻勢,要他們趕緊投降,說什么敬佩鹿將軍英雄,投降就封大官,甚至分封一片土地讓他做伯爵。
鹿裔對著城下喊話的俄軍唾罵,鹿祥卻有了個主意。稍后兩兄弟與陳龜年又在一起商討該怎么辦時,鹿祥道:“俄軍說要封哥哥做大官,卻是欺詐?!?br/>
陳龜年道:“有理。城池已陷落在即,彼方還以重爵相誘,依下官之見,定是救兵將至?!?br/>
鹿裔道:“說得是!那伙腌臜畜牲還來誘我,真是癡心妄想!我生是炎漢人,死是炎漢鬼!就算救兵不至,許我大公都不做,做他娘的甚么伯爵!”
鹿祥道:“俄軍明是欺詐,雖如此,我有一計,可反欺之?!?br/>
陳龜年道:“下官愿聞其詳?!?br/>
鹿祥道:“適才我往城下望,俄軍又做了許多撞車,只怕再來一戰(zhàn),幾處城墻便必有潰者?!?br/>
鹿裔與陳龜年默然。這些天戰(zhàn)斗激烈,除了沿河的一面較少受攻擊外,三人各守一面,連五十出頭的陳龜年都揮起大刀,砍退過一伙登上城來的俄軍。而且俄軍主將居然還會活用兵法,撞車的基本用途原是撞擊城門,他們卻知道城門畢竟面積有限,使不上力,于是大造撞車,到處撞墻。明州城墻本不甚堅固,現在有好些地方已經崩潰在即,漢軍人少,又無法集中足夠的兵力把守,一旦有一處崩潰,便意味著城池立將陷落。
形勢已經是危如累卵,縱然援軍將至,本城也守不住了。三人都明白此刻的處境,做好了拚得一死的心理準備。但是拚死容易,顧全大局最難,鹿祥思索之后,覺得沒有別的辦法,便說出了自己的主意。
鹿裔與陳龜年聽了,都覺得這計策好是好,但是十分危險。在鹿祥一再堅持之下,鹿裔也只好允了。若不行此險計,城池一破,到時玉石俱焚。
鹿裔與鹿祥生來有幾分相象,體格也差不多,于是鹿祥裝扮了一下,令人豎起白旗,然后便冒充明州主將鹿裔,出城去向俄軍投降。
俄軍哪里認得出來,當下屠涅格爾瑞索夫和曼西塔里科沙夫大喜,以為漢將中了計謀,忙讓人帶上鹿祥,親自接待。
鹿祥裝作貪婪,索要城中放下武器的條件,而且盡量拖延時間。屠涅格爾瑞索夫和曼西塔里科沙夫自以為漢將中計,只想哄著他,哪里知道是自己中了緩兵之計。當晚還沒談完,鹿祥裝作酒量不行,喝了俄軍的烈酒后便詐作睡去。兩個大公殷勤地派親兵領著鹿祥的隨從,將鹿祥抬去安寢了。
這個時候,趙矜剛從留州出發(fā)不久,俄軍雖然緊張著要拿下城池,但又不是特別清楚城里的底細,因此見到漢軍主將出城投降,還高興地以為這下可以穩(wěn)穩(wěn)地、迅速地占領城池了。
不料當晚,城中趁著沒被攻擊、敵軍防備放松之空隙,集中力量修復城墻,又搬了不少木石上城,恢復了許多堅守的能力!以前俄軍夜里也不放松,而且一發(fā)現漢軍修城,就動兵加緊攻打,現在卻在受降的美夢下,讓漢軍神不知鬼不覺地加固城防!
次日清早,鹿祥望見城上白旗旁邊又豎起作為暗號的青旗,心中歡喜,知道計謀已成。
兩名大公還在等漢將來繼續(xù)談完投降條件,卻只得到手下驚慌報告:來投降的“鹿將軍”引著他那十幾名隨從,奪馬奪刀,往回沖殺!
屠涅格爾瑞索夫、曼西塔里科沙夫惱怒不已,還想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趕緊來截殺鹿祥。
鹿祥雖然英勇,先已殘了一臂,終于沖突不出,與十余隨從盡數死在亂軍之中。
俄軍逼近城池,才發(fā)現城墻已經得到修復。兩個大公氣急敗壞,再揮師攻打,但是城中得知鹿祥為保城池而死難,個個悲憤,拚盡全力死守,以不負鹿祥之犧牲。拉鋸戰(zhàn)便又持續(xù)下去,俄軍直到趙矜率軍已抵城外,也沒能夠將明州拿下。
南來的李荼所部,終于也開路完畢,前軍由李圭率領,四千步騎抵近明州郊外。
東來的車楚爾良、古盧臘牟兩部,先前被俄軍別部阻擋,只得相持,這時俄軍拿不下城池又見漢軍援軍陸續(xù)抵達,心慌之下收縮到明州城下,車楚爾良、古盧臘牟趁勢也引兵前進。
趙矜派人傳令,讓李圭、車楚爾良、古盧臘牟都到自己這邊來合營,以免力量分散,被俄軍各個擊破。一邊又令人再催李荼快進。
漢軍三營合起來一萬多人,氣勢頗為浩大;俄軍圍城折損了不少,不過加上后繼部隊會合,現在足足還有三四萬人,要是摸清楚漢軍的底細,然后趁著漢軍沒有合攏之時發(fā)起沖鋒,那就不得了。但是這個時代作戰(zhàn)就是情報不明,別說俄軍,就連漢軍的一般將士都不知道本軍到底有多少兵力。而且屠涅格爾瑞索夫、曼西塔里科沙夫計劃落空,看到漢軍援軍大至,而明州依然奪取不了,心中已慌,正盤算著究竟是要繼續(xù)打下去、還是要退兵,哪里還想得到趁敵立足不穩(wěn)各個擊破!
三營會合,將士集聚,趙矜命人升起一面白色大幡,為鹿祥發(fā)喪舉哀,然后自己也終于可以痛哭一場。
君王痛哭,哀動六軍,萬余人手持刀矛悲憤呼叫,氣沖斗牛。
俄軍那邊嚇得緊緊防守,惟恐紅了眼睛的漢軍就要沖殺過來,哪里還敢主動進攻?
(待續(xù)六十五回)
作者:面不改色(mianbugaise@,發(fā)現錯誤或有意見建議請不吝反饋)
版本:7.0、7.1
日期:2004-07-25、2004-08-15
顧問:面面教團同仁(內部論壇:,OICQ群:4916828)
解釋:
關于“六軍”。周朝的制度,王直轄六軍,大諸侯三軍,小諸侯二軍、一軍。因此后世用“六軍”泛指部隊,有時還特指國王親自率領的部隊。
關于“氣沖斗?!?。這里的“斗”是北斗,“?!笔菭颗?,“氣沖斗牛”也就是形容銳氣、浩氣等氣勢直沖天空,可不是什么西班牙最著名的拿牛來斗的一種運動。還有一個詞“氣沖宵漢”,宵是夜空,漢是銀河(古稱“河漢”)。這兩個成語中的“斗?!?、“宵漢”本來都指夜晚星空,但也泛指方位,就成了“天空”的別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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