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他日情郎變新郎,無奈已做人魚肉
洛陽城門口,盤查的官兵足有兩三百人,個個如臨大敵的樣子。他們自然猜出打傷武官逃跑的三人中,有一人便是與陳林建一起被通緝的小米。
通緝的畫像從來都不太準(zhǔn)確,只能畫出一些大概的輪廓和特別的樣貌。但因為小米是西域人,長相本就別于中原人。更何況小米身上的那把特別的弓箭,很難讓人猜不出。
所以當(dāng)小米來到城門口時,距離城門十丈處停了下來,她可以選擇從其他地方繞過去。
城門內(nèi),一行人敲鑼打鼓,皆是紅衣打扮,前方的人手持告示牌,木牌上分別寫著“囍”字和“避讓”等字。而隊伍中間,那騎著高頭大馬,胸前別著花球的英俊男子——正是陳林建。
小米震驚,陳林建,她從未想到,那個消失了半個月的陳林建,突然變成了新郎官。
盤查的官兵有一人曾經(jīng)見過陳林建,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他正準(zhǔn)備上前逮住陳林建,卻被另一個官兵拉了過來。第一個官兵很是不滿,這本是他立功的機(jī)會:“你干什么?”
拉住他的官兵才奇怪道:“你想干什么才對。”
第一個官兵興奮道:“他,就是那個新浪,是通緝要犯陳林建。”
拉住他的官兵說:“你是不是傻,你以為這么多侍衛(wèi)門房,都是瞎子?你知不知道,陳林建是高夫人的親弟弟,逍遙王的小舅子?!?br/>
陳林建后邊跟著的轎子,是八個壯漢抬的轎子大轎,足有兩百多斤,可那八個漢子抬的卻如手中無物,可見輕功之高。
第一個官兵犯傻了:“所以他就不是通緝犯了?”
拉住他的官兵道:“我就納悶了,像你這樣的人,是怎么活下來的。洛陽城內(nèi),皇權(quán)至上,皇權(quán)之下,便是手握重兵的逍遙王。他說誰是通緝犯誰就是,誰不是,那就一定不是,你想不想做通緝犯?”
第一個官兵趕緊搖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想?!?br/>
拉住他的官兵道:“明白了?”
“明白了?!?br/>
在迎親隊伍走出洛陽城時,小米也看見了,她躲在人群中,和其他百姓一樣,張望著這宏大的迎親隊伍。
她的心,跌落了谷底。
迎親隊伍走遠(yuǎn)了,小米也走遠(yuǎn)了,他們走了不同的路,不同的岔路。
她想哭,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的哭一場,如何忘掉一切,忘掉有關(guān)陳林建所有的一切。
洛陽,東瀛,楊堅!
剛想到楊堅的時候,她就看到了一個人,楊瓚,楊堅的弟弟。
十七八歲,正值青年。
小米在楊堅府上時曾經(jīng)見過幾面,她在看著楊瓚,楊瓚也在看著她。
楊瓚笑了笑,說:“小米姐姐,我可等到你了?!?br/>
小米奇怪道:“你等我?”
楊瓚道:“在這洛陽城,楊家想找一個人,實在太簡單了?!?br/>
小米第一次感覺到可怕,她曾經(jīng)想過楊堅是一個極有勢力的人,但從未想過,楊堅會如此可怕。
小米道:“你找我干什么?”
楊瓚雖然年輕,但說話卻極為成熟:“我知道小米姐姐看見陳大俠大花轎,必定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冷靜冷靜?!?br/>
小米道:“所以呢?”
楊瓚道:“所以家兄特地交代我,邀請你到府中做客?!?br/>
小米道:“我不想去?!?br/>
她不想去,更不想再回洛陽。
楊瓚搖了搖頭,說:“就連陳大俠的生死,你也不擔(dān)心了嗎?”
“生死?”小米驚住,生死,陳林建如今不知有多逍遙快活。
楊瓚道:“陳大俠被迫成婚,其中隱情,你不想知道?”
被迫成婚?
這四個字,將快要傷心死了的小米拉回了現(xiàn)實。
楊瓚道:“所以家兄才特別交代了,一定不能讓陳大俠和小米姐姐這對苦命鴛鴦為這些權(quán)謀給耽誤了?!?br/>
小米臉上一紅,卻也沒有爭辯:“我該如何進(jìn)得了城?”
洛陽城已經(jīng)被全部封鎖,就算從周邊入城,街上也一定是巡邏的侍衛(wèi)。
楊瓚搖了搖頭,咂咂嘴,道:“他逍遙王能保的人,我隨國公府也一定能保得住?!?br/>
小米后來上了一座轎子,入城時,沒有人敢攔。
隨國公府,楊府。
楊堅正在見一個很重要的客人,小米進(jìn)去的時候,他們的話題也談完了。楊堅很是高興的為小米介紹客人:“這是我的表侄,太原的李淵?!?br/>
小米看見這個客人,這,不就是街上遇到的那個年輕書生?
李淵也是有些驚訝:“姑娘,真是出人意表。”
小米很清秀,很干凈,一身的江湖義氣,如天山上的雪蓮花一樣純潔。
楊堅愣了下,繼續(xù)介紹道:“這位是小米姑娘,我的朋友?!?br/>
“失敬失敬?!崩顪Y很是儒雅的拱了拱手,又對楊堅拱了拱手:“小侄告退?!?br/>
楊堅點了點頭,李淵走后,小米很是奇怪,第一次見他時,他是放蕩不羈的,第二次見到他時,他又是拘束的。
究竟,人又有多少面孔?
小米迫不及待的問楊堅:“你說陳林建是被迫的,如何個被迫法?”
小米的急躁脾氣,確實一分未減。
楊堅揮了揮手,尷尬的笑了笑:“這些事情,本來不該讓你知道。但事已至此,我就告訴你吧。”
小米認(rèn)真的點了點頭:“恩?!?br/>
楊堅忽然有種說不出的心酸,很多時候,他都在羨慕陳林建,無拘無束,縱橫江湖,有一知己,能為自己牽腸掛肚。他忽然很感慨的說:“或許,我就只有你和陳兄弟兩個朋友了?!?br/>
高處不勝寒,或許,沒有到那個高度的人,永遠(yuǎn)不明白孤獨是什么意思。
楊堅道:“陳林建,本姓高,是前朝高洋的子孫,而他,是前朝皇族。當(dāng)今朝堂和江湖勢力,皆有前朝臣子和力量。逍遙王為了把控這股力量,把陳林建推了出來,陳林建若是成婚,逍遙王便可做那三國曹操,將陳林建軟禁在他的府中,挾天子以令諸侯?!?br/>
小米聽了七七八八,似懂非懂,但大概意思懂了:“所以,陳林建身不由己?”
楊堅道:“是的?!?br/>
小米喜極而泣,迫不及待的想要沖出去:“我這就去找他,把他救出來。”
楊堅抓住了她的手,在這一刻,楊堅忽然有種想淡泊名利,想要一份真摯愛情的感覺。但他壓制住了,他不是平凡的人,也不會有平凡的感情。楊堅道:“你若現(xiàn)在去,陳兄弟只會陷入更大的危機(jī)?!?br/>
所以,她是個累贅?
所以,這就是男人權(quán)利的游戲?
無論是老人,婦孺,還是別人的生命,都不過是這場游戲中的籌碼。
“我——”
小米剛要說什么,不遠(yuǎn)處,一個身材魁梧,長相憨厚的男人走了進(jìn)來。
他是怎么進(jìn)來的?
小米驚訝的叫道:“爺爺,啊三?!?br/>
啊三一臉憋屈,但不敢說話,爺爺惱羞成怒,背負(fù)著雙手,顯然老了許多。他年紀(jì)大了,連續(xù)的輕功,對他的身體負(fù)擔(dān)很大。
“爾等賊人,竟敢來闖隨國公府?!?br/>
一個年輕人大喝一聲,一拳攻來,此人正是宇文化及,宇文化及,力量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卻被啊三一拳打退三步。沒有內(nèi)功,更沒有其他奇淫之術(shù),就是單純的蠻力。
此時,數(shù)百家丁,已將二人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