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搜索:39小說網(wǎng)
而在旁邊一座居民樓里,風一隔著窗戶,靜靜地看著白婆婆的軀體被帶走,去接受已經(jīng)毫無意義的檢查。
一直等到所有的人都散去之后,他才從樓上下來。最后看了一眼白婆婆生前住所的窗口,他走出了小區(qū),來到了路邊,坐上了停放在這里的汽車。之前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特意將車子停在了這里,現(xiàn)在事情結(jié)束了,他也該離開了。
和來的時候不同,風一回去的時候車開得很慢。眼看著一輛又一輛的車超過他,他的心里卻毫無波動,只是眼神有些迷茫。
頭一次,他也遇到了搞不懂的事情。
白婆婆的死雖然看起來很突然,但并不是意外,而是她自己選擇了結(jié)束生命。她的身上沒有一點傷痕,甚至直到死的時候都非常健康,但是,她就這么突兀地心跳消失,呼吸停止,魂魄消散了。
是的,她甚至連魂魄都沒有留下,是徹徹底底,干干凈凈地死去的。
沒有遺書,沒有遺產(chǎn),當風一帶著趙明的殘魂沖進那間房子的時候,看到的只有那具冰涼的軀殼。而現(xiàn)在,只剩下他獨自離開。
開著車回到店里的時候,陸重和施曇已經(jīng)到了。他們看到風一從外面回來都有些驚訝,陸重更是調(diào)侃道“怎么,老板,昨天晚上又去過夜生活了?”
另一邊,施曇卻沒有調(diào)侃,從風一的眉宇間,她看到了一絲悲意,還有一絲心力交瘁。
風一抿了抿嘴,看著他們兩個,平靜地說道“白婆婆去世了。”
聽完這句話,施曇一下子愣住了,陸重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他看著風一平靜的面龐,怔怔地問道“你開玩笑的吧?”
聞言風一很想咧嘴笑一笑,但卻怎么也笑不出來“我剛從她家里回來,現(xiàn)在,她的遺體已經(jīng)被送去醫(yī)院了?!?br/>
一時間,幾人的情緒都迅速變得低落,氣氛也變得很沉悶。
“是趙明做的嗎?”施曇忽然開口道。
風一搖搖頭“不是,我是帶著趙明的魂魄一起去的,到那里的時候,白婆婆已經(jīng)走了?!?br/>
頓了一頓,他補充道“她是自殺?!?br/>
對此兩人都覺得不能理解。陸重使勁揪著自己的頭發(fā),咬著牙說道“怎么會這樣呢?”
對此,風一只是嘆了口氣,卻沒有解釋。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也不知道這件事該從何談起。
這時候施曇問道“趙明呢?”
風一淡淡地說道“灰飛煙滅?!?br/>
“你動的手?”
“不,也是自殺。”
一夜之間,這一對糾纏了一生的戀人雙雙徹底消失,不得不說,這的確令人難以置信。但是仔細想想,施曇和陸重卻似乎又想明白了什么,一下子變得平靜起來,默默思忖著這其中的緣由。
看著兩人在一旁默默不語,風一也沒有再說什么,直接上樓去了。
房間里的白燭還沒有燃盡,但是已經(jīng)沒有用處了。風一將那一尊已經(jīng)空掉的陶壇放在畫卷面前,然后盤膝坐在了那里。
看到這尊陶壇,風一不禁又回想起了昨晚在白婆婆家時的情景。雖然魂魄已經(jīng)分散開來,但趙明在看到白婆婆的遺體時,依舊激動得無以復加,那些原本暗淡的魂魄重新煥發(fā)出了紅色的光芒,一如瀕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他在白婆婆身邊徘徊了許久,雖然無法發(fā)出聲音,但風一能夠理解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他顫抖的魂魄中發(fā)出的悲鳴和嘶吼。但是,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
在那塊小小的手表中藏身了幾十年,雖然心底里積攢著無盡的怨恨和憤怒,但在出世之后,第一反應卻是想要救好身患絕癥的白英。但只可惜,他不懂的是,這種用人血換來的壽命,她不想要。
“我錯了?!?br/>
當趙明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殘魂瞬間全部炸開,如一簇并不華麗的煙花般,化成一陣洋洋灑灑的灰色光雨,落地無聲。
在看到他的消逝之后,風一默默閉上了眼睛。他沒能化解對方的怨氣,但卻也等到了他的悔意,只是,好像還是遲了一點,因為有的人已經(jīng)聽不到了。
此時此刻,風一看著眼前的陶罐,心里面依舊五味雜陳。將白燭點燃,這次他沒有再將其吹熄,而是靜靜地等著它自己燃盡。
忽地,一陣倦意涌來,他感到自己有些累了。
幾天之后,墓園中,一塊不起眼的墓碑前,風一帶著施曇和陸重,默默獻上了花束。
將一個方盒放在墓碑前,風一鞠了一躬,隨即轉(zhuǎn)身離開了。
那里面是一件紅色的衣服,它原來是白色的,只是多年前上面沾滿了鮮血,這顏色便再也洗不掉了。
如今,與其有關的兩個人都已經(jīng)離世了。風一收下了手表,便將這件東西放在了這里,伴隨著白婆婆長眠。
衣衫上的血跡始終沖洗不掉,但心里的血跡卻已然消失不見。這段故事到此為止,也再也不會有其他人知道。
緊跟在風一身后,陸重和施曇也離開了這里。今天天氣晴好,但那陽光曬在身上卻沒有一絲暖意。
驅(qū)車回去的路上,風一看著兩人,感到他們的心情都很低落,于是開口道“好了,這件事情既然結(jié)束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不管怎樣,對他們兩個人來說都算是解脫了?!?br/>
頓了頓,他又說道“行了,都別難過了。反正最近店里也沒什么生意,今天就休息一天吧?!?br/>
若是在平時,這難得的假期肯定會讓兩人非常興奮。但此時此刻,他們卻連眼睛都沒有抬一下,更不要說歡呼雀躍了。
風一抿抿嘴,正要繼續(xù)說什么,但還沒張嘴,眉頭忽然一皺。
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之后,風一說道“不好意思,看來你們的休息要泡湯了,我們有麻煩了?!?br/>
聞言施曇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了他臉上的嚴肅“怎么了?”
“有個罐子裂開了。”風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